第491章 新的杀机又起

刘协这个天子若要东归，看似能去的地方有很多。

实则已经没有选择。

荆州刘表虽为汉室宗亲，但这家伙已经习惯了在在荆州当土皇帝。

当年关东联军讨董时，这家伙明明距离洛阳最近，实力也足够强大，可偏偏选择作壁上观。

足见此人的真实心思。

至于陶谦之流，更是不可能跨越千山万水，从徐州再赶来迎接天子。

至于贾诩口中“在讨董之战中出力不小，亦可称为汉室忠臣的潘凤”。

贾诩只想说，那位心思谋算深不可测的“天下至强武将”若是真打算当大汉的新权臣，用一用汉室最后的余威，也不至于如此谋划不是？

所以归根到底，天子东归后，能去的地方，只有曹操那位兖州牧的地盘。

也只有曹操，会在刘协日后离开长安时，响应号召，率军前来救驾。

倒不是如今的汉室，仅剩曹老板这一个忠臣。

只因比关东任何一路诸侯来，曹操如今最需要立起“天子与朝廷”这杆大旗。

先从曹操如今的势力构成来看，以荀彧等人为代表的颍川士族，可是正儿八经心向汉室的代表。

颍川、陈留乃至兖州腹地内的世家豪强，名士大儒，亦然对汉室有根深蒂固的情结。

主要是这帮这片关中之地腹心区域的世家士族，是曾经汉室坐庄下约定成俗“潜规则”的实际获利者。

也就是大汉对权臣的容忍度极高，其中权臣以及权臣的追随者，大多数出自这片地方。

而大汉每一任权臣崛起，便意味着有一帮世家豪强起势。

“人心思汉”，落在世家豪强身上，便是由此而来。

简单来说便是，曹操接收了天子，立起朝廷这杆大旗，能够最大程度凝聚颍川士族与士人的人心，稳住自己麾下人才的基本盘。

除此以外，关东各路诸侯立足的根基，也就是如何与世家豪强相处，曹操也是最尴尬的一个。

刘表也好、陶谦也罢，如今大汉的绝大多数诸侯，走的都是与地方豪强共同利益融合为一体这条路子。

也就是占据时势、由麾下豪强共同支持而立足一地。

潘凤走的则是截然相反的另外一条路。

一举挖断世家豪强“隐匿土地与人口”这个根基，毁掉豪强贵胄共同利益构成的大势，再另造一股属于自己的大势。

如此自然也可行，邺城这路诸侯的基础也会比任何一路“顺势而为”的诸侯牢固得多。

可主动与天下世家豪强为敌，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来为底层庶民黔首求活路，为自己打基础这一做法，也困难无数倍。

诸侯两种立足之道，潘凤与其他所有诸侯，都分别践行了起来。

唯有曹操极为尴尬。

一方面，他这个出身不是很光彩的世家子，之所以能够起势，成为如今大汉天下炙手可热的诸侯之一，是因为先后占据了兖州之地的大势。

另一方面，雄才大略的他，也看到了世家豪强持续坐大，直至足以垄断一切之际，对天下百姓以及官府、诸侯的恶劣影响。

也知道欲成大业，不能一直被时势左右。

故而已经开始着手削弱限制世家豪强。

最后曹操能不能干成、能做到哪个程度暂且不论。

削弱地方豪强这种事只要开了头，不管轻重缓急，都会迎来或重或轻反噬的。

由此能否把朝廷给握在手中，假借汉室这个天下最大的“大义”，来推行部分政令，就成了至关重要的因素。

毕竟兖州士林中，那些攻讦他曹老板私德之类的骂名，远赶不上“匡扶汉室”这个理所当然的大义。

各地世家豪强，能公开怼曹操这个州牧大人的命令，总不能如同造反一般，明目张胆反抗朝廷的政令、天子的诏书吧？

总之，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关东各路诸侯中。

最需要也最有可能迎天子的，只有曹操。

不过知道归知道，能预判到时势归预判。

贾诩此刻却半点不能向刘协吐露。

先不说他贾文和又不是真的要报效天子，为汉室卖死命。

就算他真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就告诉刘协，“曹操对于你来说最合适的”。

自己不就有“倾向曹操”之嫌了吗？

真到了日后，刘协这位天子想要在曹操的掌控下挣扎之际，第一个想着防备与记恨的必然是我贾诩。

如此我贾文和还如何去当“汉室的忠臣义士”…

…

这年的春天，在这场未央宫内刘协罕见的发火一次，又很快压下后。

长安之地的局势也基本按照潘凤调整后的布局，顺着固有的线条快速推进。

继李傕接过韩馥“辞去”的大司空之位后，郭汜也不甘落后，如愿以偿登上了大司徒之位。

二人本就关系不错，由此在朝堂上，对此次西凉军入长安的最后一员大将，也就是张济多有轻慢行径。

俨然把对方当做了两人的下属。

李傕、郭汜、张济、樊稠。

这四人本就是曾经董卓麾下高层，也是拥有独领一军坐镇一地的四员大将。

光是在西凉集团的地位来说，四人间没有谁上谁下。

如今李、郭二人得势了，竟把自己当成喽啰一般呼来喝去。

张济自然是有怨言的。

不偏不倚，他的某些怨言，还不知被谁给传到了李、郭二人耳中。

于是长安城中，新的杀机又瞬间酝酿而起。

好在张济这家伙，在西凉诸将中，真算得上比较厚道那种。

其侄子张绣武艺不俗，对西凉军中很多中下层将校，也多有指点武艺之举。

于是消息又从长安城中新的大司空府、大司徒府，传到了张济这边。

得知危机临头的张济大惊，真与李、郭二人开打，他是万万不敢的。

毕竟樊稠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儿。

他的军力也就和樊稠差不多，纵然张绣武艺过人，也断难取胜。

而留在长安附近，又与等死无异。

头皮发麻之下，张济只得连夜拜访如今西凉诸将都公认的“智者”陈方。

恰巧这位曾经董太师的心腹谋士之一，为西凉诸将出主意“清君侧”的大才，也不愿继续待在长安这片“伤心之地”。

毕竟在外人看来，当初董太师迁都是陈方建议的，他也是到了长安后才在西凉集团大展拳脚的。

如今斯人已逝，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董老大在长安落幕，尸骨无存，如何不算伤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