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把“炫技”摆在明面上

大汉天下，擅长水战、能训练水师将领，基本都聚集在荆、扬两州之地。

准确地说，也只有这两个地方，能够发挥出水师最大的威力。

偏偏如今潘凤的地盘，都处在黄河以北，想要横跨大半个中原去江南招募水军将领，压根就不现实。

退一万步讲，就算如今潘凤把招募水军大将的告示，传遍了荆、扬两州，也绝对很少有人愿意北上来投。

原因无它，江南之地多水师将领，多擅长水战的强将不假，可这些人基本都出自各地士族豪强。

江东那边的周瑜、鲁肃等出了名的帅才也好，黄盖、韩当、朱恒、留赞等水军猛将也罢。

皆有江东士族的关系，且都归到了孙策麾下。

荆州之地，蔡瑁、张允、黄祖等水军名将，更是直接就是荆州大世家的领头人。

而潘凤又是整个大汉天下都出了名的，要断世家豪强垄断一切根基的诸侯。

这等近乎天然对立的情况下，谁会吃饱了撑的，跑这么远来投奔？

说到底，整个大汉天下的社会结构，都是各地大大小小的豪族世家做主。

北方地区还略微好一些，历经黄巾起事以来的多年战乱与天灾人祸，不少地方的世家豪强都损失惨重，实力虽然也很强，但在连年的战乱中也还是给了不少寒门子弟出头的机会。

诸如如今潘凤麾下的赵云、张合、乐进等人，曹操那边的于禁、臧霸等将领，皆非士族门阀出身。

可南方的荆、扬二州不同。

在汉末中原混乱的大背景下，荆、扬两地靠着充足的水热资源，维持住了总体上的稳定。

纵然小有造反与混乱，但从未给当地世家豪族造成致命危机，反而因为小乱，让这些地头蛇趁机做大，变得更强。

简单来说便是，世家豪族在大汉影响力无处不在。

而江南之地的士族豪强，又是在大汉九州豪强中，对地方掌控力最强的存在。

尤其是江东士族，更是在多年山高皇帝远的状态下，将影响力渗透到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处角落。

由此南方水军将领虽多，名将也不少。

但因为这帮人出身的缘故，几乎不会有人会主动投靠远在冀州的潘凤。

所以潘凤想从江南弄水师将领，只能将目标放在寒族乃至还未被人收入麾下草莽野寇身上。

在这类人中，潘凤最为中意之人，正是如今还在长江沿岸胡作非为，纵横益、荆、扬三州的大贼寇，锦帆甘宁。

是的，潘凤已经想好了，自己麾下这支起步就是大海的水师，该由谁来统率了。

大汉最顶尖的水军将领，都在江南。

江南之地除了被士族豪强垄断的人才，如今还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的水师大将之才，正是甘宁与他麾下的八百锦帆贼。

更难能可贵的是，甘宁这家伙身上自带一种探险精神。

益州、荆州、扬州，浩瀚长江从中游到下游，都留下了他的踪迹和关于锦帆贼的事迹。

完全就是胆子极大，敢仗着几条船在人生地不熟的区域横冲直撞那种。

而如今的大海之上，几乎都是未开拓的陌生水域。

没有一点胆识的将领，如何能纵横海疆？

当然，中意甘宁，有意这个后世东吴的顶尖强将，连同他麾下那八百锦帆贼都弄过来是一回事。

如何去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最关键一点在于，潘凤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尤其是在水师上的真实目的。

否则恐怕甘宁等人，永远都到不了冀州。

所以在大游侠史阿的建议下，潘凤走了条“野路子”，打算弄一个极具“江湖”味道的“江湖大会”。

简单来说便是，摆下擂台，以武会友，广邀天下武者，至青州切磋武艺…

值得一说的是，如今老帝师王越，身体已然是每况愈下。

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客，已经快到提不动剑的地步了，大多数时间都在邺城调养身体。

不过王老帝师虽已到了需要颐养天年的岁数，内心那颗建功立业的心却半点未降。

虽然如今潘凤已然不需要王越出面，为自己挡住可能存在的武将挑战，免得影响形象。

可为了自身安全着想，每次外出还是会想办法让王越暗中随行。

毕竟有这样的江湖高人在身边，也能避免某些意想不到的刺杀或针对不是。

而王越也从一开始的受潘凤邀请暗中随行，慢慢变成主动追随朝廷法度中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四处奔波。

主打的就是一个抱紧潘凤这条能让他老王家加官进爵、萌阴子孙的大腿。

到了现在，他虽然黄土都快埋到头了，依旧对此事极为重视。

为了自己百年之后，王德、王虎等子侄，继续保持与邺城高层的联系。

老头不惜拿出自己与史阿的师徒香火情。

把这位性子纯粹的游侠儿、江湖人，给推到了潘凤身边做事。

这也让潘凤麾下多了个正儿八经知江湖、懂这个时代绿林规则的“内行人”。

据史阿所言，天下绿林自有一套简单的信息互通渠道。

在黄巾起事之后，各地陆陆续续冒出来的山匪、野寇，免不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诸如冀州、青州、徐州一带的东海群寇，以臧霸等人为代表的泰山群寇，长江北岸的大别山群寇乃至益州境内的蜀中群寇等等，皆有暗地里往来。

甘宁如今既已落草为寇，从绿林渠道得知消息，绝对比正儿八经从官府檄文、使者传讯等渠道得知消息更快更全面。

简单来说，史阿建议潘凤搞的这场“英雄大会”，就是为了通过绿林、游侠等特殊渠道，打破如今天下群雄割据，某些信息传递、传播必会被各地诸侯封锁、打压的局面。

而针对的对象，也尽是寒族、游侠、匪寇等与世家豪强关系不大的群体。

当然，为了不让有心之人怀疑潘凤的真实用意。

对于这次“英雄大会”，潘凤可谓是将“炫技”摆到明面上，主打的就是从各个渠道广撒“英雄帖”，将自己“天下至强武将”的名号给运用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