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赛后药膳

2007年10月30日，晚上十点三十八分。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湖人队更衣室。

狂欢还在继续。

图里亚夫光着膀子在角落里扭屁股，沃顿笑着往他身上扔毛巾，奥登憨憨地被队友们轮流摸头，杜兰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技术统计傻笑——24分，生涯首秀，完美。

阿里扎挥舞着拳头和费舍尔击掌，一遍又一遍。武贾西奇抱着比赛用球不肯撒手。就连平时最稳重的费舍尔，此刻也笑得像个孩子。

108比101。

揭幕战，赢了火箭。

从落后18分到领先7分。

还有什么比这更爽的？

门被推开。

陈江河走进来。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欢呼声再次响起。

“老板！”

“中国人！”

“疯子！”

图里亚夫第一个冲上去，想给陈江河一个熊抱。

陈江河侧身躲开，端着手里那两碗汤，稳稳地一滴没洒：

“别闹。汤洒了，你赔？”

图里亚夫讪讪地缩回手，但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陈江河穿过人群，走到科比面前。

科比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光着上身，用毛巾擦着汗。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角那一丝笑意，藏都藏不住。

陈江河递给他一碗汤：

“喝了。”

科比接过，看了一眼碗里深褐色的汤汁，又看了一眼陈江河手里的另一碗：

“两碗？你什么时候开始喝两碗了？”

陈江河摇摇头：

“这碗不是我的。”

科比愣住了：“那是谁的？”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姚明站在门口。

七尺六的身高几乎顶到门框，三百一十磅的体重让整个更衣室都显得拥挤起来。他的左腿上绑着厚厚的冰袋，走路一瘸一拐的。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图里亚夫张大了嘴巴。

沃顿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奥登瞪大了眼睛，憨憨地问：

“姚……姚哥？”

姚明看着这群人，也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用英文说：

“抱歉，打扰了。陈先生让我来……”

陈江河招了招手：

“大姚，过来。”

姚明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跛行。

湖人队的球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摩西分开红海一样。

姚明走到陈江河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整整一尺半的同胞。

陈江河递给他那碗汤：

“喝了。”

姚明接过碗，看着碗里深褐色的汤汁，闻着那股熟悉的药香。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什么？”

陈江河微微一笑：

“药膳。黄芪当归鸡汤，加了几味你需要的药材。”

姚明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

陈江河没有回答，只是说：

“先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姚明低下头，看着那碗汤。

他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缓缓流向西肢百骸。

那味道——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这……”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我小时候外婆做的味道。”

更衣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姚明，看着那个七尺六的巨人，此刻眼眶泛红，像一个大孩子。

陈江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温柔：

“你外婆是上海人？”

姚明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对。我小时候在她身边长大。她每次熬汤，都是这个味道。后来我来美国，就再也没喝过了……”

陈江河轻轻叹了口气：

“大姚，你左脚踝有旧伤。2005年季后赛应力性骨折，你瞒了下来，只休息了八周。2006年世锦赛，你打了封闭坚持打完。2007年常规赛，你扭伤了脚踝，休息了三场就回来。”

他每说一句，姚明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这些伤，队医告诉你没事，只是疲劳。但你自己知道，那个位置，越来越疼了。”

姚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江河继续说下去：

“你的左脚踝，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最多还能撑三年。2009年，你会再次重伤。2010年，你会赛季报销。2011年，你会被迫退役，年仅三十一岁。”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姚明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那些疼痛的夜晚，那些咬牙坚持的比赛，那些对队医撒谎说“没事”的时刻。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这些秘密。

但这个中国人，全部知道。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陈江河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他手里的碗：

“这碗药膳，每周三次。配合针灸和经络调理，能让你的左脚踝再撑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