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翻来覆去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澡堂子里的大鸟,秦云袖捏他耳垂时温热的气息,那句“明天早上来抽牌九”……
后来大概是太累了,意识渐渐模糊。
梦里,他回到了现代。
很平常的梦。
闹钟响,起床,刷牙洗脸,挤地铁。
地铁里人很多,他戴着耳机,靠在门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发呆。
对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低着头刷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麻木。
到站,出站,买了一杯冰美式,走进写字楼。
电梯里有人讨论昨天的会议,有人抱怨甲方又改需求。他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盯着楼层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跳。
工位上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做了一半的ppt。他坐下来,继续改。
午饭是楼下的快餐,红烧肉套餐,三十八块,肉有点柴。
下午开会,领导在讲下季度的KpI,他在笔记本上画小人。
下班,又挤地铁。
回到家,灯都没开,直接瘫在床上。
他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始幻想——
要是现在旁边有个美女就好了。
那种……那种剧情里才会有的美女。
穿着……嗯……穿着那种……
他正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一张脸。
一张很美的脸。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伸出手,轻轻摸上他的脸颊。
凉凉的。
冰冰凉凉的。
嗯???
冰冰凉凉的?!
周桐的眼睛猛地睁开。
完全出于本能,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伸手一抓,准确地扣住那只手。
顺势往床上一带,翻身压住。
另一只手已经习惯性地往枕头底下摸去——
摸了个空。
周桐的动作顿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不是桃城的房间,不是欧阳府的书房,是秦国公府那个小院的床。
身下传来一声惊呼。
女子的惊呼。
周桐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和秦云袖身上的不一样,更清淡一些,像初春的花。
“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惕。
身下的人没说话。
但周桐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发抖。
然后——
“呜呜呜……”
哭了。
周桐愣住了。
他连忙松开手,从床上下来,摸黑去找烛火。
“啪。”
火折子点亮了蜡烛。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床上的人。
秦欢。
她趴在床上,半截身子在床上,半截身子悬在外面,姿势别扭得很。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捂着被周桐抓过的地方,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在哭。
周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蛋。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户。
窗外黑漆漆的,暂时没人冲进来。
但他知道,那几个大汉肯定就在附近。刚才那声惊呼,他们听见了没有?
要是听见了,冲进来,看见这副场景——
周桐打了个寒颤。
自己被剁成臊子都不够赔的。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
“郡、郡主大人?”
秦欢没有反应,依旧趴在那儿哭。
周桐又往前凑了凑:
“秦二小姐?”
还是没反应。
周桐站在床边,看着这个趴在床上哭的少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欢的姿势真的很别扭——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悬在外面,一条腿还挂在床沿上。
她的脸埋在床褥里,哭声闷闷的,肩膀一耸一耸,看着可怜极了。
周桐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声:
“那个……秦二小姐?您没事吧?”
秦欢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上挂着泪珠,眼睛红红的,瞪着他,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恼怒:
“疼死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周桐连忙摆手:
“周某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您哪儿伤着了?”
秦欢抽噎着,抬起一只手:
“手腕!你抓得那么用力,都快断了!”
周桐凑过去看了看。
借着烛光,能看见她白皙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一个手印的形状,正好是他刚才抓的位置。
周桐的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刚才……用了多大力?
他轻轻伸出手,想去看看伤势,又怕碰疼她,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秦欢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哭得更凶了:
“还有膝盖!刚才你那么一拽,我膝盖撞到床沿上了!肯定肿了!疼死了!”
周桐一听,更慌了。
膝盖?
古代小姐金贵得很,要是真磕出个好歹来,他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他连忙道:
“周某帮您看看?”
秦欢点点头,抽噎着:
“你看嘛……疼死了……”
周桐蹲下来,看着她的膝盖。
冬天穿得厚,秦欢身上是一件淡粉色的夹袄,下面系着同色的裙子,裙摆层层叠叠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掀裙摆。
古代的裙子,大多是从侧面开口的。他摸索了一下,找到裙侧的缝隙,轻轻掀开一角。
里面是月白色的中裤,绸缎的料子,摸着滑滑的。
他又掀开中裤的裤脚——
露出一截小腿。
烛光下,那截小腿白得像玉,纤细匀称,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周桐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很快收回心神,专心查看伤势。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那就是块肉......
膝盖的位置,被中裤遮着,看不见。他轻轻按了按膝盖周围,一边按一边问:
“这儿疼吗?”
秦欢抽着气:
“不疼……再往上一点……对对对,就那儿……嘶——轻点轻点!”
周桐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姑奶奶,您小声点行不行?
这话说得,要是外面人听见,周某真的要被剁成臊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按:
“这儿呢?”
“疼!”
“这儿?”
“也疼!”
“骨头疼还是肉疼?”
“不知道……就是疼……”
周桐仔细按了一遍,觉得应该没伤到骨头。可能是撞到了,有些淤青,过几天就能好。
他收回手,把裙摆放好,站起来。
秦欢看着他,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周桐松了口气,试探着问:
“那个……秦二小姐,您这大晚上的,怎么跑周某这儿来了?”
秦欢瞪着他,理直气壮:
“好心好意来叫你,你还打我!”
周桐愣了一下:
“叫我?叫我干什么?”
秦欢道:
“叫你起来啊?”
周桐更迷糊了:
“起来?这大半夜的,起来干什么?”
秦欢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晚上不起来的吗?”
周桐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古人,尤其是大户人家,睡觉是有讲究的。
他们睡的不是一觉,是两觉。
这叫“分夜眠”,也叫“睡两觉”。
第一觉,天黑就睡,睡到大概子时前后。
然后起来,活动活动,吃点东西,和家人聊聊天,或者看看书,写写字。
这叫“夜半起坐”。
然后再睡第二觉,睡到天亮。
这种做法,在富贵人家很常见。
白天不用干活,晚上自然有的是时间消遣。
而且古人认为,睡一整夜对身体不好,中间起来活动活动,反而有益健康。
所以秦欢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周桐这个时候应该起来了。
可问题是——
他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啊!
他就是个普通人,不,是个现代人穿越的普通人!
他早就习惯了一觉睡到天亮!
周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秦二小姐,您说的是……睡两觉那种?”
秦欢点点头:
“对呀。你们家不这样吗?”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周某家里……不这样。”
他顿了顿,解释道:
“周某出身寒微,从小就得干活。天黑就睡,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接着干活。没那个……半夜起来的习惯。”
秦欢听了,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哦……怪不得。”
她顿了顿,又道:
“怪不得睡得跟……一样。”
她没说那个词,但周桐知道她想说什么。
睡得跟死猪一样。
周桐干笑一声,没接话。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映在秦欢的脸上,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周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找个话题——
秦欢忽然低下头,小声道:
“那个……你别揉了。”
周桐愣了一下:
“嗯?”
秦欢的声音更小了:
“我说……你别揉了。我不疼了。”
周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刚才揉膝盖的姿势。
他连忙把手收回去。
收回来的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手感还不错。
他连忙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周怀瑾!
你在想什么!
人家是国公府的嫡女!是郡主!
摸人家腿就算了,还在心里品鉴?!
周桐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秦欢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裙。
她抬起头,看着周桐,忽然道:
“云姐应该和你说了吧?就是我们找你帮忙的事。”
周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哦,那个……还没说呢。”
他顿了顿,解释道:
“云小姐来的时候,刚说了一半,就有人来了。所以……周某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秦欢听了,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所以我今晚特地过来一趟。”
周桐的心里一阵哀嚎。
姑奶奶,您别来了行不行?
您这一来,周某的命都要短三年!
但他面上只能挤出笑容:
“那个……秦二小姐真是……真是思虑周全。”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思虑周全得周某想死。
秦欢没听出他话里的勉强,反而受用地笑了笑:
“那是自然。”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我跟你讲,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溜出来的。碧萝——就是我那个贴身丫鬟——在外面给我望风呢。我们从后门绕过来的,一路上躲过了三拨巡逻的,可不容易了……”
周桐在一边听着,适时地做出惊讶的表情:
“真的吗?”
“我的天!”
“秦二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他在心里却一直在念叨——
赶紧说正事!赶紧说正事!赶紧说正事!
秦欢说得兴起,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刻钟,把自己这一路是怎么躲过护卫、怎么翻墙、怎么绕路的细节,都讲了一遍。
周桐在一边当捧哏,时不时“哇”一声,“真的吗”一句,脸上堆满了“佩服佩服”的表情。
终于,秦欢讲完了。
她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好了,说正事。”
周桐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秦欢看着他,轻声道:
“我先说一个周大人最关心的事。”
周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欢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字一顿:
“关于晚夏的。”
周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
窗外,夜色沉沉。
屋里,炭火正旺。
秦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周大人,果然很关心这个啊。”
周桐点了点头,脸上堆出诚恳的笑容:
“请郡主大人赐教。”
他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晚夏……
这个名字,他记得。
那天第一次来国公府,在路上里遇见秦欢,这姑娘就提到过“晚夏的行踪”。
后来他问了师兄,师兄说那是故人之女。
故人……
周桐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晚夏”,应该就是师兄当年护送的那对母女中的女儿。
常夫人,和她的女儿。
当年师兄护送她们出城,然后就再没见过。师兄一直想找她们,却始终没有消息。
如果秦欢知道她们的下落——
周桐的心跳快了几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试探着开口:
“那个……您说的晚夏,是……”
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停住,留给秦欢接话的空间。
秦欢看着他,等他说下文。
周桐也看着她,等着她说下文。
两人对视了一瞬。
秦欢眨了眨眼睛:
“周大人,你怎么不说了?”
周桐干笑一声:
“那个……周某是想确认一下。毕竟师兄和我说过一些事,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了。那位晚夏姑娘,周某也没见过。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得先确认咱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秦欢听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看着周桐,眼睛微微眯起:
“周大人,你这是……还在提防着我?”
周桐连忙摆手:
“不不不,周某怎么会提防郡主大人呢?只是——”
秦欢打断他:
“我都跟你说了,我跟晚夏是认识的。当年常姨带她走的时候,我还派人帮忙了呢。”
周桐的心里一动。
常姨。
带她走。
这两个词,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就是师兄说的那对母女。
他心里一阵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郡主大人是说……常夫人?”
秦欢点点头:
“对呀。常姨人可好了,小时候经常来看我们。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出了些事,她们就得走了。”
周桐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师兄说过,当年他护送常夫人母女出城,然后就回了秦国公府。之后她们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可现在秦欢说,她知道?
周桐的心里涌起一丝疑惑。
这位秦二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那件事,应该很隐秘才对。师兄护送她们出城,肯定是悄悄进行的。秦欢那时候应该还小吧?她是怎么知道她们去了哪里的?
就算她派人跟着——
一个几岁的小姑娘,能派什么人?派出去的人,能不被发现?能一路跟到她们落脚的地方,然后平安回来?
而且,那人回来之后,就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秦国公府,可不是什么松懈的地方。
周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沉吟了一下,试探着问:
“那个……郡主大人,周某斗胆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她们去哪儿的?”
秦欢理所当然地道:
“我让人跟着呀。”
周桐愣了一下:
“跟着?”
秦欢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常姨走的那天,我让我的一个下人跟着她们的马车。一直跟到她们安顿下来,亲眼看着她们进了屋,那下人才回来的。”
周桐听着这个解释,觉得好像也说得通。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下人,跟了那么远的路,消失了那么久——国公府这边不会查吗?
就算那时候秦欢还小,可以瞒着大人。可那个下人回来之后,难道就一直保守秘密,这么多年都没说出去?
周桐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得意的少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丫头,该不会是在骗他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秦欢这性子,一看就是藏不住事的。要让她编谎话,比登天还难。
那她说的是真的?
可如果是真的,那个下人是怎么回事?
周桐正想着,秦欢又道:
“反正,等周大人帮了我们之后,我就告诉你她们在哪儿。”
周桐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某一定尽力。”
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
看起来涉世未深啊。
要不……让她见识见识社会的险恶?
周桐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像大哥哥哄小妹妹一样:
“说起来,郡主大人和常姨一家,关系应该很好吧?”
秦欢点点头,理所当然地道:
“那是当然。常姨可疼我了,小时候经常给我带好吃的。”
周桐感慨道:
“郡主大人真是重情重义。那时候那么小,就知道派人跟着,生怕她们出什么事。”
秦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那当然啦,我虽然小,但我知道常姨对我好。”
周桐点点头,又道:
“不过……郡主大人就没想过,那个下人跟着她们,会不会被发现?”
秦欢愣了一下:
“被发现?”
周桐耐心地解释:
“你想啊,常姨她们当时是在逃难吧?肯定会很警惕。如果有人一直跟着,她们肯定会发现的。”
秦欢想了想,摇摇头:
“不会的。我让下人跟得很远,只看到她们进了村子就回来了。不会发现的。”
周桐“哦”了一声,又道:
“那……那个下人回来之后,就没把这事说出去?”
秦欢理所当然地道:
“怎么会?那是我的下人,只听我的。我不让他说,他就不说。”
周桐点点头,心里却在想——
太天真了。
下人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心思。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但他面上依旧温和:
“郡主大人真是……驭下有方啊。”
秦欢听得更得意了。
周桐趁热打铁:
“那郡主大人现在知道她们在哪儿吗?这么多年了,她们有没有搬过家?”
秦欢张口就要说——
忽然顿住了。
她的嘴巴张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神色:
“哎呀……”
周桐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怎么了郡主大人?”
秦欢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周大人,你……你这是在套我话吧?”
周桐的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无辜:
“套话?周某怎么会套郡主大人的话呢?周某只是好奇罢了。”
秦欢摇摇头:
“不行不行,这些事不能先告诉你。万一告诉你了,你不帮忙怎么办?”
周桐连忙道:
“怎么会呢?郡主大人这么信任周某,周某怎么会不帮忙?”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来:
“再说了,郡主大人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周某,周某感激还来不及呢。周某这人,最重情义。谁对周某好,周某就加倍对谁好。”
秦欢听着这些话,眼神有些动摇。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呼:
“小姐!小姐快走!时候到了!”
是丫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焦急。
周桐的心里一阵吐槽。
又来?
每次说到关键时候,就有人打断?
这是什么烂俗剧情?
秦欢的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
“我得走了!”
她站起来太急,脚下一个踉跄——
“哎呀!”
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摔进周桐怀里。
周桐下意识地伸手扶住。
软玉温香,满怀。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近在咫尺。
烛光摇曳,映在秦欢的脸上,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几分惊慌,几分羞窘,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周桐看着她,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神色自然地把她扶正坐好,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郡主大人小心。膝盖还疼吗?”
秦欢愣愣地摇摇头。
周桐又问:
“要不要周某抱您过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在问“要不要喝杯茶”。
秦欢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用!我、我就是坐太久,腿麻了!”
说完,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头也不敢回,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周桐以为她要说什么,却见她头也不回,只是闷闷地丢下一句:
“周大人,明天见!”
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关上。
人没了。
周桐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扶住秦欢的时候,他的手好像……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软软的。
周桐的脸,忽然也红了。
他连忙把手背到身后,使劲甩了甩。
不想了不想了!
赶紧洗手去!
他走到水盆边,把手伸进水里,使劲搓了搓。
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铜盆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秦欢的脸红得像苹果,眼睛躲闪,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周桐忍不住笑了。
这小丫头,还挺可爱的。
他擦干手,走回床边,坐下。
炭火盆烧得正旺,屋里暖融融的。
周桐望着那跳动的火苗,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看来,这两位郡主是真的有事求他。
而且这件事,和师兄的旧事有关,和常姨母女有关,和那个叫“晚夏”的姑娘有关。
秦云袖心思深,说话滴水不漏,到现在都没透露具体是什么事。
秦欢倒是单纯,一晚上差点把什么都说了。要不是丫鬟打断,估计这会儿他已经知道那对母女的下落了。
周桐想着想着,嘴角微微勾起。
这倒是个突破口。
秦欢这丫头,看着聪明,其实藏不住话。多套几句,肯定能套出来。
而且她对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戒心。
刚才摔进怀里的时候,那反应,那脸红——一看就是没经过事的姑娘。
周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卑鄙。
利用一个小姑娘的单纯,套她的话。
但转念一想——
他这也是为了帮师兄找到故人。
再说了,他又不是要害她,只是想问出下落而已。
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
周桐靠在床头,继续盘算。
既然这两位郡主要找他帮忙,那他也不能白帮。
得先搞清楚,她们到底要帮什么忙。
还有,这件事,和老国公有没有关系?和秦国公府其他人有没有关系?
如果只是两个小姑娘的私事,那还好办。
但如果牵扯到国公府内部的争斗——
那他就得小心了。
周桐想着想着,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
他看了看窗外,夜色还浓,离天亮还早。
既然明天还要应付那两个姑奶奶,现在得好好睡一觉。
周桐躺下来,盖好被子。
闭上眼睛之前,他最后想了一件事——
既然要套话,那就得拉近关系。
明天陪她们玩吧。
要抽牌九就抽牌九,要聊天就聊天,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哄小女生这种事,他还是擅长的吧?
好歹在现代社会,也是见过世面的。
周桐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梦里,他又看见了秦欢那张红透的脸。
还有那句——
“周大人,明天见。”
《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 周末在家吃火 著。本章节 第532章 套话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7792 字 · 约 19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