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纽约的夜空干净得不像话。
没有雾霾,没有云层,甚至就连平时永远亮得让人心慌的光污染都像是被谁调低了一个亮度。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像一颗被谁精心擦拭过的银币,光芒清冷而温柔,洒在曼哈顿那座豪华酒店的天台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蓝色的光泽。
海拉是被一阵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惊醒的。
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将近两个小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假装自己正在进入那个叫做“睡眠”的状态。
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发烫,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可她的骨髓深处却冷得像被灌进了液氮。
那种冰火交加的感觉让她的身体在床上不断地微微抽搐,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她的体内翻搅,把她所有的器官都搅成了一锅粥。
她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戴安娜就睡在她旁边,小姑娘蜷缩成一个虾米的形状,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月光的映照下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史迪奇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那只蓝色的小外星生物四仰八叉地摊开四肢,嘴巴微微张着,发出一种类似于小猫咪打呼噜的、细微的咕噜声。
两个小家伙睡得都很沉,沉到连海拉身体的微微颤抖都没有惊动他们。
海拉不想吵醒他们。
她试图用自己这些年来学会的那些“凡人”的方法来压制这种不适——深呼吸,数心跳,用意念去想象一个平静的湖面,湖面上没有一丝波纹,湖水清澈见底,湖底的每一颗石子都圆润光滑……可那些方法在那个从她大脑深处炸开的刺痛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刺痛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她还在努力维持那个平静湖面的画面,下一秒就好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从她的太阳穴捅了进去,在她的颅骨内侧画了一个圈,然后猛地拔了出来。
那种痛不是钝痛,不是胀痛,而是一种尖锐的、精准的、像手术刀一样切割着她的神经末梢的痛。
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后背离开床面的那一瞬间,她的脊椎发出了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人在掰一根干枯的树枝。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嵌进了织物的纤维里,将那些昂贵的埃及棉撕出了几道口子。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隆起,在皮肤下面剧烈地跳动着。
可她没有叫出声。
她海拉·奥丁森,九界的死亡女神,阿斯加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活了上千年的存在——她不会因为区区头痛就叫出声。
她不允许。
可她的身体不听她的话。
冷汗从她的额头、鬓角、后颈同时涌了出来,像是有人拧开了她身体里的所有水龙头。
那些汗水在几秒钟之内就浸透了她真丝睡衣的领口和后背,布料湿漉漉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感觉到一种黏腻的、令人烦躁的不适。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腔像一台过载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尖锐的哨音,每一次呼气都像是一声被压在喉咙里的叹息。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那声音越来越快,快到她的耳膜都在跟着共振,快到她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快到她的意识开始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子,猎猎作响,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然后刺痛消失了。
像它来时一样毫无征兆。
前一秒她还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掉,后一秒所有的不适就像潮水一样退去,退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就好像那个烧红的铁棍、那个在她颅内画圈的手术刀、那些从她身体里涌出的冷汗,全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噩梦,而她刚刚从噩梦中醒来。
可睡衣上残留的汗渍提醒她,那不是梦。
海拉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吊灯在月光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斑,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鱼在水面上游动。
她的瞳孔慢慢地重新聚焦,呼吸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心跳从那种疯狂的、几乎要跳出胸腔的频率,慢慢降回到了一个人类正常心脏应该有的节奏。
一百二十。
一百一十。
一百。
九十。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用这个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方法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自己的身体还在她的控制之下,确认刚才那一切已经结束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小小的声音。
“妈妈?”
戴安娜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软糯糯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点点刚刚萌芽的担忧。
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如果海拉不是在刻意地屏住呼吸,她可能根本听不到。
海拉转过头。
月光正好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戴安娜的小脸上画出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那道银线正好穿过她的眼睛,让她那双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格外清澈,像两颗被月光照亮的紫水晶。
她的小脸上还挂着睡痕,左脸颊上有一道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嘴唇微微嘟着,头发乱得像一个刚打过架的小鸟窝。
可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睡意。
那种担忧从她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溢出来,像一杯被倒得太满的水,怎么都藏不住。
她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地碰了碰海拉的手臂,那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可海拉感觉到了那只小手在微微发抖。
“妈妈,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戴安娜的声音开始变得清醒了,那种小孩子刚从睡梦中醒来时特有的含糊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海拉心里发紧的、认真的关切。
海拉张开嘴想说“没事”,可她的喉咙干得像砂纸,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第二个音节还是带着那种让人心疼的沙哑。
“没事,宝贝,妈妈只是做了个——”
“你没有做噩梦。”
戴安娜打断了她。
那种打断不是小孩子没礼貌的那种打断,而是一种更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的、像一个小大人一样的陈述。
她的小手从海拉的手臂上移开,撑在床上,把自己小小的身体撑了起来。
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印着小星星的睡衣,史迪奇从她的怀里滚了出来,在床垫上弹了两下,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抗议。
《美漫之我是主角》— 逸怡拂玉离依婵 著。本章节 第485章 海拉的异常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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