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石板被发现的消息,如同春风般迅速传遍了晨曦岛的每个角落。当那块温润的石板被小心翼翼地运回学堂,与先前四块并排安放时,整个岛屿都沉浸在一种庄严而喜悦的氛围中。
那天傍晚,郝大召集了议会全体成员和各个工坊的负责人。五块石板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从第一块的“开天辟地”,到第五块的“治世要道”,它们静静地诉说着一个文明从无到有的全部奥秘。
“天、地、人、物、治。”郝大抚摸着石板上的刻痕,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五块石板,五个基石。但今晚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并非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吕蕙用新制的炭笔在麻布上记录着,车妍则开始临摹第五石板上的文字——那些文字比前四块更加繁复,她需要时间来解读。
“石板说的治世九要,我们可以逐一讨论。”郝大转向众人,“但在此之前,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我们晨曦文明的灵魂?”
石岩皱眉:“灵魂?”
“就是让我们不同于过去二百年的东西,让我们能够放下仇恨、携手合作的东西。”郝大解释道。
水无月沉思片刻:“是同心桥。是桥通了,我们才开始往来。”
“是学堂。”青叶说,“孩子们在一起读书,大人们才看到希望。”
“是医馆。”朱九珍轻声说,“我治好了西山的老人,东水的孩子,南林的伤者。在病痛面前,没有部落之分。”
“都是,又都不是。”郝大说,“是所有这些背后的东西——我们愿意相信彼此,愿意为了更大的目标,放下小的成见。这就是第五石板说的‘和’,是文明能够长久的根本。”
议会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从明天开始,”郝大说,“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在修建月亮湾新城的同时,建立完整的治理体系。第二,根据第五石板的指引,制定详细的法律法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培养下一代——不仅要教他们识字算数,更要教他们如何成为真正的晨曦人。”
月亮湾的工程进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在第五石板精神的鼓舞下,各个部落的劳动力协作效率显着提高。西山人擅长开山采石,东水人精通水利工程,南林人则在土木建筑上有独到心得。曾经互相防备的技术,如今在工地上自由交流。
“看这里,”一位西山的老石匠指着图纸对东水的木匠说,“你们设计的这个榫卯结构,如果结合我们西山的石材,可以做出更坚固的房基。”
“有道理!”木匠眼睛一亮,“我们可以试试混合结构,下层用石,上层用木,既防潮又保暖。”
这样的对话在工地上随处可见。车妍将这些技术交流记录下来,编成了《晨曦营造法式》的初稿。而吕蕙则带着晨星等学生,开始测绘整个月亮湾的地形,规划新城布局。
“按照郝老师的理念,”吕蕙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展示图纸,“新城要分为几个区域:这里是公共区,建议会厅、学堂、医馆、藏书阁;这里是居住区,按照家庭而非部落划分;这里是工坊区,铁匠铺、木工坊、陶窑集中在这里;这里是市集,用于交易;这里是粮仓和储备区...”
“那祭祀的地方呢?”一位长老问。
吕蕙指向图纸中心:“这里,留出一片空地,不建房屋,只种树木花草。任何信仰都可以在这里举行仪式,但不得强迫他人参与。这是郝老师特别强调的——信仰自由,但必须和平共处。”
长老点点头,若有所思。
三个月后,新城的第一批建筑竣工了。不是议会厅,也不是首领们的住所,而是公共粮仓和济贫院。
“民以食为天。”在落成仪式上,郝大对聚集的岛民们说,“第五石板第一条就是‘富民’。而富民的第一步,是让每个人都不挨饿。这个粮仓,储存的是各部落按阶梯税制上交的余粮。它属于所有人,用于三个用途:第一,灾年赈济;第二,供养孤寡;第三,公共工程粮食补给。”
“那如果有人偷呢?”一个年轻人问道。
“这就是我们要建的第二样东西。”郝大指向粮仓旁的一座建筑。那建筑不大,但结构坚实,有铁制门窗。“这是第一个公共监狱。偷盗公共财产,将按照新制定的《晨曦律》处罚——初犯者,三倍偿还并服劳役一个月;再犯者,逐出社区,流放至北山开荒。”
人群中一阵低语。有人觉得严厉,有人觉得必要。
“法律必须公正,也必须有力。”郝大继续说,“但法律的目的不是惩罚,而是保护。保护诚实劳动的人,保护遵守规则的人,保护整个社区的安宁。”
水无月走上前补充道:“执法队已经组建完成。二十人,来自各个部落,包括四名女性。他们正在接受训练,学习律法条文,学习调解技巧。执法的原则是:证据确凿,程序公开,处罚适当。”
就在大人们为建设新城和制定律法忙碌时,孩子们也在经历着自己的成长。
晨星已经十二岁了,个头蹿高了一大截,嗓音开始变粗。他依然是郝大最得力的助手,白天在学堂学习,下午在工地帮忙,晚上还帮着吕蕙整理文书。但最近,他有了新的烦恼。
“老师,”一天傍晚,晨星在帮郝大整理石板拓文时,突然问道,“为什么人要分部落呢?”
郝大抬起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在工地上,西山的孩子和东水的孩子又吵架了。为了争谁堆的沙堡更好看。”晨星皱着眉,“明明他们的父母已经在同一个工程队干活,他们也在同一个学堂读书,可一急起来,还是会说‘你们西山人’、‘你们东水人’。”
“二百年的隔阂,不会在几个月内完全消失。”郝大放下手中的工具,“但你看,他们吵架的内容,已经从‘我爷爷说你爷爷是凶手’,变成了‘你的沙堡没我的好看’。这就是进步。”
“可还不够。”晨星固执地说。
郝大笑了:“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晨星眼睛一亮:“我想成立一个‘晨曦少年团’,让所有部落的孩子一起做事,一起探险,一起解决问题。不按部落分,按兴趣分——喜欢探险的一组,喜欢手工的一组,喜欢读书的一组...”
“这个想法很好。”郝大赞许道,“你去和齐莹莹商量一下,可以找吕蕙老师做指导。”
齐莹莹如今已是学堂的小老师了。她在医术上展现了过人天赋,朱九珍已经将三十多种草药的辨识和二十多种常见病的治疗方法传授给她。更难得的是,这孩子有着超乎年龄的耐心和仁心。
“晨星的主意很好,”听完晨星的想法,齐莹莹一边捣药一边说,“但得有些实际的事情做。光是玩,大人们会觉得我们不务正业。”
“那做什么呢?”
齐莹莹想了想:“采药。西山、东水、南林,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草药。我们可以组织孩子们分组去采集,然后统一送到医馆。既学了知识,又做了实事,还能让不同部落的孩子互相教对方认识自己家乡的草药。”
晨星拍手:“太好了!我这就去写章程!”
三天后,“晨曦少年团”正式成立。第一次活动,就是西山、东水、南林三支小队交换采集地。西山的孩子带东水的孩子去西山认山草药,东水的孩子带南林的孩子认识水边草药,南林的孩子教西山的孩子辨认林间蘑菇。
起初,孩子们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对自然的好奇就打破了隔阂。
“看!这是止血草,我爷爷教我的,捣碎了敷在伤口上,特别管用。”一个西山男孩自豪地介绍。
“哇,那这个呢?”东水的女孩指着一株紫色小花。
“这叫紫云英,不能吃,但煮水可以治咳嗽...”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当他们背着满满的药筐回到学堂时,脸上不仅有汗水,更有一种混合着成就感和新友谊的光彩。
朱九珍检查着孩子们采集的药材,惊喜地发现:“有些草药我都不知道!这个,这个叶子,东水的孩子说可以治晕船,我得记下来...”
郝大远远看着,心中涌起暖流。他知道,真正的融合,正是从这些细微处开始的。
然而,文明的成长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新城建设进行到第四个月时,第一次重大危机爆发了。
起因是一场暴雨。连续三天的瓢泼大雨,导致东水河上游山体滑坡,大量泥沙冲入河道,不仅堵塞了刚刚建好的引水渠,还冲毁了东水部落的三处鱼塘和西山的两处猎场。
天晴后,损失统计上来:东水损失了超过一半的越冬鱼苗,西山则有三名猎人在山洪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悲痛和恐慌在岛上蔓延。更糟糕的是,谣言开始滋生。
“是西山人乱砍树木导致的!”
“胡说!是东水人挖渠改变了水道!”
“都怪建什么新城,动了土地神!”
“第五石板带来的是灾祸!”
议会紧急召开会议。石岩和水无月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部落的损失最重,族人的情绪也最激动。
“当务之急是救灾。”郝大敲了敲桌子,“西山失踪的猎人,我已经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东水的鱼塘,我们可以从公共粮仓调拨粮食补偿,并帮助重建。”
“那以后呢?”一个东水长老红着眼睛,“要是再下暴雨怎么办?我们东水地势低,每次都吃亏!”
“西山就安全吗?”西山的长老反驳,“我们的猎场在山里,一下雨就有滑坡危险!”
“好了!”石岩低吼一声,“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郝大,你有什么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郝大。
郝大展开吕蕙新绘的地形图:“这次灾害暴露了两个问题。第一,我们的水利工程还太初级,只能应付一般降雨。第二,各部落的居住地确实有各自的隐患。”
他指着地图:“东水临河,易遭水患;西山靠山,易遇滑坡;南林虽然平坦,但雨季常有内涝。第五石板上说,‘道法自然’,我们之前的建设,还是太急躁了,没有充分尊重自然规律。”
“那怎么办?难道不建了?”有人问。
“不,要建,但要更聪明地建。”郝大说,“我建议三件事。第一,成立‘水利工程部’,专门研究全岛的水文地理,设计一整套防洪、灌溉、排水系统。第二,重新规划各部落的居住区,危险地带逐步迁出。第三,建立全岛预警机制,观测天气,提前防范。”
“这要花多少人力物力?”水无月皱眉。
“但如果不做,下次损失更大。”郝大平静地说,“第五石板的‘安民’,就是要让民众有安全感。连安全都没有,何谈发展?”
会议从上午开到深夜。最终,在郝大、车妍等人提出的详细方案面前,议会以十七票赞成、四票反对、两票弃权通过了救灾和防灾的综合计划。
计划通过后,郝大站起来说:“还有一件事。这次灾害,虽然不幸,但也是考验。考验我们的团结,考验我们的制度。我提议,成立‘全岛应急队’,从各部落抽调精干人员,配备统一工具,接受统一训练。平时在各自部落,一旦有灾,全岛调度。”
“这个好!”青叶第一个赞成,“南林愿意出人!”
“东水也出!”
“西山出!”
危机,反而促成了更深度的融合。
救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公共粮仓的存粮发挥了作用,没有人挨饿。水利工程部在车妍的主持下开始运转,第一批工程是加固河堤和修建分洪渠。而三处猎场的幸存者也被找到,虽然受伤,但经过朱九珍的救治,都无生命危险。
就在一切似乎重回正轨时,晨曦岛第一起需要议会审判的案件发生了。
案件本身不复杂:一个西山木匠和一个东水木匠,在工地上为工具归属发生争执,推搡中,东水木匠摔倒,手臂骨折。按传统,这种部落间的冲突,要么私了,要么引发更大的械斗。但如今有了议会,有了执法队,事情被呈交了上来。
审判在新建成的议会厅进行。这是第一次公开审判,厅里挤满了人。石岩作为议长主持,郝大、水无月、青叶等七人组成审判团。执法队长铁山——一位来自小部落的壮汉,以公正闻名——作为控方陈述。
“被告西山木匠石虎,与原告东水木匠水明,在工地因一把刨子归属发生争执。石虎推倒水明,致其右臂尺骨骨折。朱九珍医师已验伤确认。”铁山声音洪亮。
“刨子是我的!”石虎激动地说,“我做了记号!”
“记号可以后刻!”水明吊着胳膊,脸色苍白但神情愤怒。
“安静。”石岩敲了敲石块,“一个一个说。原告先说。”
水明陈述:刨子是祖父传下,东水特有工艺制作,有家族徽记。三天前在工地丢失,后在石虎处发现。
石虎反驳:刨子是父亲遗物,西山工艺,自己从小用到大。所谓东水徽记,是诬陷。
双方各执一词,都有族人作证。案件陷入僵局。
郝大突然开口:“把刨子拿来我看。”
刨子呈上。郝大仔细察看,又递给车妍。车妍是工匠世家出身,对工具很了解。她看了半晌,抬头说:“这刨子...有些古怪。刀片是西山工艺,但刨床的弧度是东水风格。像是...改造过。”
“怎么改造?”
“看这里,”车妍指着一处接缝,“这里的榫接方式,是西山的。但这个弧度调整,又是东水的。像是...有人把两个不同来源的部分组合在了一起。”
全场哗然。
郝大心中一动:“石虎,你说刨子是你父亲遗物。你父亲是木匠吗?”
“是,西山有名的木匠!”
“水明,你祖父也是木匠?”
“是,东水最好的木匠之一!”
郝大和车妍交换了一个眼神。郝大说:“我想起一件事。大概二十年前,西山和东水有过一次短暂的和平期,还联合修建过一座水车。当时两边最好的木匠曾合作过。”
一位西山长老猛地想起:“对!是有这事!石虎的父亲和水明的祖父,当时都被选派去修水车!”
水无月也想起来了:“水车修好后,两边工匠互赠了工具作为纪念...难道?”
郝大拿起刨子:“如果我没猜错,这把刨子,是当年两位老工匠友谊的见证。它很可能原本是水明祖父的,但刀片坏了,石虎的父亲用自己的刀片为其重修。所以才会西山东水工艺混杂。”
厅内一片寂静。
石虎和水明都愣住了。
“我...我父亲从没说过...”石虎喃喃。
“祖父只说这是他最心爱的工具,让我好好保管...”水明也呆了。
郝大叹了口气:“两家的长辈,用这种方式留下了友谊的见证。而你们,却为它大打出手,甚至骨折受伤。你们觉得,你们的父亲、祖父,在天之灵,会怎么想?”
石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水明:“我...我不知道...我以为...对不起...”
水明也泪流满面:“我也有错...我不该先动手抢...”
案件的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经议会审议,双方都有过错。石虎伤人,罚为公共工程额外工作二十日,并赔偿水明医疗费用。水明动手在先,罚工作十日。刨子经协商,由双方共有,轮流使用,作为和解的象征。
但更让人动容的,是审判结束后,石虎和水明并肩走出议会厅的背影。两人相约,要一起用这把刨子,为新城的学堂做一套最好的课桌椅。
“这比任何惩罚都有意义。”郝大对车妍低声说。
车妍点头:“法律的意义,不仅是惩罚错误,更是修复关系,重建秩序。”
这件事被吕蕙详细记录下来,成为《晨曦判例》的第一案。后来的法学家评论说,此案确立了晨曦司法的几个重要原则:重证据、重调解、修复性正义、以及法律的人性温度。
随着新城建设的推进,郝大对第五石板的研究也日渐深入。石板上“治世九要”的每一要,都蕴含着深奥的智慧。
“富民,不只是让百姓富有,”一天深夜,郝大在灯下对晨星和几位核心学生讲解,“更是要让每个人都有致富的机会和能力。所以我们需要公平的交易规则,需要保护创新的专利制度,需要帮助穷人的借贷体系...”
“教民,不只是教识字算数,”吕蕙接着说,“更是教如何思考,如何做人,如何参与公共生活。所以学堂的课程要改革,要增加历史、伦理、辩论...”
“养民,是建立完善的生老病死保障体系。”朱九珍补充道,“医馆要扩大,要培养更多医师,要建立全岛的草药园...”
“安民,是社会治安和灾害防御。”车妍指着自己绘制的水利工程图,“这些工程完工后,至少能抵御十年一遇的大灾。”
郝大欣慰地看着这些学生和同伴。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能够深入理解石板的精髓,并开始思考如何实践了。
但第五石板还有一个秘密,郝大没有对所有人说。
那是在发现石板一个月后,郝大深夜独自研究石板时偶然发现的。当月光以特定角度照射石板表面时,那些看似普通的刻纹,会浮现出另一层文字——一种更古老、更神秘的文字。
郝大本能地知道,这是系统的隐藏信息。他花了三个晚上,终于解读出那段文字:
“文明五基石,相辅相成。天为始,地为基,人为本,物为用,治为道。然道有穷时,当求新变。若后人能集五板之智,融会贯通,创制新法,则第六启示自现。切记:文明之生机,在变革,在包容,在自省。”
第六启示?
郝大心中震撼。他一直以为五块石板就是全部,是文明的完整图谱。但这段隐藏文字暗示,五板之上,还有更高层次的智慧,但那需要后人自己创造出来。
“创制新法...”郝大喃喃自语。
“老师,您说什么?”值夜的晨星揉着眼睛走过来。
郝大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突然问:“晨星,如果你来治理晨曦岛,你会做什么改变?”
晨星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让每个孩子,无论男孩女孩,无论来自哪个部落,都必须上学。我会让每个老人都有所养,不会因为不能劳动就挨饿。我会建一个大图书馆,收藏所有的知识,对所有人开放。我还会...”
少年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郝大听着,心中渐渐明朗。第五石板说的是“治世”,是管理和秩序。但晨星说的,已经是“治世”之上的东西——是理想,是愿景,是文明应该追求的高度。
也许,这就是第六启示的方向?
经过八个月的艰苦建设,月亮湾新城的主体工程终于完工了。
那是晨曦岛历史上值得铭记的一天。来自各个部落的人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聚集在新城的中央广场。广场呈圆形,以同心圆的石板铺就,象征着各个部落的同心同德。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矗立着五根石柱,分别雕刻着五块石板的象征图案。
议会全体成员站在石台上。郝大、车妍、吕蕙、朱九珍、苏媚、石岩、水无月、青叶、叶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和期待。
“晨曦岛的同胞们!”郝大走到台前,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一座新城的落成,更是为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人群安静下来,数千双眼睛注视着台上。
“二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因为灾难流落此岛,分成部落,互相隔绝,甚至互相仇恨。我们失去了文明,也几乎失去了人性中最好的部分。”
“但是今天,我们重新找回了它!”
郝大指向广场周围:东边是宏伟的议会厅,西边是崭新的晨曦学堂,南边是宽敞的医馆和药园,北边是热闹的工坊区。更远处,是整齐的民居、繁荣的市集、完备的仓库...
“这座城,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功劳。是西山人的石头,东水人的木材,南林人的手艺,是所有部落的汗水,共同建造了它!”
“这座城,也不是终点。第五石板告诉我们,文明之路,永无止境。今天我们有了一座城,明天我们要让它更美好;今天我们有了法律,明天我们要让它更公正;今天我们有了学堂,明天我们要让知识传播得更远!”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石岩走上前:“我,石岩,西山部落首领,晨曦议会议长,在此宣布:从今天起,西山部落自愿加入晨曦联合体,西山人既是西山人,也是晨曦人!”
水无月紧随其后:“东水部落自愿加入!”
青叶:“南林部落自愿加入!”
小部落联盟的代表也上前:“所有小部落,自愿加入!”
一声声宣告,如春雷般在广场上回荡。许多人热泪盈眶,老人们相拥而泣,孩子们虽然不完全理解,但也跟着欢呼雀跃。
“现在,”郝大提高声音,“请我们的第一任议长,宣布新城的名字!”
石岩接过一个木槌——这是车妍精心制作的,槌头是西山石,槌柄是东水木,雕刻着南林的花纹——用力敲在石台上的铜钟上。
钟声悠扬,传遍全岛。
“我宣布,此城命名为——同心城!愿我晨曦子民,永结同心,共创辉煌!”
“同心!同心!同心!”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人们开始自发地手拉手,围成一个个圆圈,跳起了融合各个部落特色的舞蹈。西山的战舞,东水的渔歌,南林的祭舞,交织在一起,形成全新的旋律。
郝大看着这一切,眼眶湿润。他想起刚到这个世界时的孤独迷茫,想起发现第一块石板时的震惊,想起教孩子们识字时的满足,想起部落冲突时的揪心,想起建桥修路时的艰辛...
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老师,”晨星和齐莹莹手拉手跑过来,两人胸前都戴着“晨曦少年团”的徽章——那是车妍设计的,五个花瓣代表五块石板,环绕着一轮朝阳。
“我们少年团排了节目,要为新城的庆典表演!”
郝大笑着点头:“去吧,好好演。”
孩子们跑开了。郝大转身,望向广场中央的五根石柱。月光下,石柱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仿佛看到,那些古老的刻纹正在微微发光,仿佛在赞许,在祝福。
“郝大。”苏媚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热汤,“累了一天,喝点吧。”
“谢谢。”郝大接过,喝了一口,是药草熬的汤,温暖直达心底。
“你在想什么?”苏媚问。
“想未来。”郝大望着欢庆的人群,“想这座城十年后、百年后的样子。想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们会过得更好。”苏媚肯定地说,“因为我们在今天,打下了好的基础。”
“希望如此。”郝大轻声说。
夜深了,庆祝活动渐入尾声。人们三三两两返回新家——那是他们亲手建造的家,不分部落,只按家庭分配。每户门前都挂着一盏灯笼,那是“万家灯”的习俗,象征着团圆和希望。
郝大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独自走向学堂。五块石板就安放在学堂的正厅,平日里供人们瞻仰学习。
他点亮油灯,在石板前坐下。
手指抚过第五石板上的刻纹,那些关于“治世”的智慧,如今正在这片土地上一点点变为现实。而隐藏的铭文,关于第六启示的暗示,也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文明之生机,在变革,在包容,在自省。”郝大默念着这句话。
是的,同心城建成了,宪章通过了,议会运行了。但这只是开始。如何让这个新生的文明保持活力,如何避免重蹈历史上无数文明的覆辙——僵化、腐败、分裂、衰亡——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窗外传来更夫的声音——这是新城的新制度,有人专门负责报时和夜间巡逻。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郝大吹灭油灯,走出学堂。夜空中繁星点点,新月如钩。新城在月光下沉睡,安静而安详。
他漫步在崭新的街道上,石板路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回响。路过医馆时,看到朱九珍还在灯下整理药典;路过工坊区,听到铁匠铺里还有人在连夜赶制农具;路过学堂宿舍,看到窗内晨星和几个孩子挤在一起,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这些平凡的场景,却让郝大感到一种深沉的幸福。
走到同心桥上,他停下脚步。这座连接西山和东水的木桥,如今已经不再孤单——下游的石桥也已竣工,更远处,第三座桥正在规划中。
桥下,溪水潺潺,倒映着满天星斗。
郝大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首诗,轻声吟出: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那时读这诗,只觉得意境很美。如今身在异世,再想起,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感悟——文明就像那夜半钟声,穿透时间,连接古今,给孤独的旅人以慰藉,给迷茫的行者以方向。
“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郝大回头,是吕蕙。她抱着一卷图纸,显然是刚忙完。
“睡不着,出来走走。你呢?”
“在修改学堂扩建的图纸。”吕蕙走到桥边,与他并肩而立,“晨星提议,应该在学堂旁边建一个‘探索馆’,专门收藏孩子们在岛上发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奇怪的石头、没见过的植物、动物的骨骼...他说,这叫‘好奇心仓库’。”
郝大笑了:“这孩子,总有新想法。”
“是啊,而且都是好想法。”吕蕙望着星空,“郝大,有时候我在想,我们真能建立一个不一样的文明吗?一个人人平等,人人有机会,不会重蹈历史覆辙的文明?”
“不知道。”郝大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在尝试。至少,我们给了晨星这样的孩子一个机会,让他们去想象,去创造,去走一条我们没有走过的路。”
吕蕙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对了,有件事。水无月长老今天私下找我,说东水部落的古老传说中,提到在岛屿最南端的‘天涯海角’,有一处遗迹,比西山发现第一石板的山洞更古老。他们说,那里是先祖最初登陆的地方。”
郝大心中一动:“天涯海角?”
“嗯。水无月说,那里地形险要,常年风浪,所以很少有人去。但传说中,先祖在那里留下了‘最初的智慧’。”
最初的智慧...会是什么?会是第六启示的线索吗?
“等新城稳定了,也许可以去看看。”郝大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吕蕙微笑,“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太多事要做。学堂的课程要改革,医馆要扩建,律法要完善,和周边岛屿的联络要建立...”
“慢慢来。”郝大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一天做一点,一代人做一点。文明不是一天建成的,但只要方向对了,路,总会越走越宽。”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同心城里,第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很快,整个城市都会醒来,开始它作为晨曦文明心脏的第一次跳动。
郝大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对吕蕙说:“走吧,回去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两人并肩走下桥,向着苏醒的城市走去。
在他们身后,朝阳正从海平面缓缓升起,将第一缕金光洒在同心城上,洒在同心桥上,洒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
《荒岛第一猛男》— 爆款高境界 著。本章节 第381章 吕蕙的微笑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9671 字 · 约 2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