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车队再次启程。火山区域的余热在车窗外迅速退去,寒冷重新成为这个世界的主旋律。郝大靠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缠着厚厚的绷带。火山之核的高温灼伤比他预想的严重,即使使用了车妍调配的特效药膏,恢复速度依然缓慢。
“你的手怎么样了?”驾驶座上,车妍问道,眼睛盯着前方的冰雪路面。
“还行,能动。”郝大活动了一下手指,刺痛感让他皱了皱眉,“但握东西时还是会疼。估计还得两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算你命大,”车妍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普通人的手碰到那种高温的东西,瞬间就碳化了。你的体质似乎比常人强韧得多。”
“或许是真相之眼带来的改变,”郝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原,“自从觉醒这项能力,我的身体也在缓慢变化。伤口愈合更快,耐寒耐热能力也增强了。”
“代价是?”
郝大沉默片刻:“视力越来越差。有时候,真相之眼看到的画面会覆盖正常视野,我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而且使用过度会头痛欲裂,像是有人用凿子在凿我的头骨。”
“听起来很痛苦。”
“但值得。”郝大看向后视镜,后面跟着车队的其他四辆车,“如果没有真相之眼,我们可能已经死在时空乱流里,或者困在那个维度档案馆永远出不来。”
车妍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胎压雪的嘎吱声。窗外,单调的白色延伸到天际,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冰棱从地面突起,像是大地的獠牙。
这样的旅行持续了三天。第四天下午,他们遇到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障碍。
“前方是峡谷,”郝大用望远镜观察,“很深,至少有五百米。地图上没标,应该是时空错乱形成的新地貌。”
车队停在峡谷边缘。这条裂缝宽约两公里,深不见底,底部弥漫着浓雾,看不清有什么。两侧的岩壁近乎垂直,车辆绝不可能通过。
“绕路?”张海走过来,用脚踢了块石头下去。石头无声坠落,很久都没听到回响。
“绕不了,”车妍查看GpS设备,虽然信号时断时续,但大致地形图还能显示,“峡谷向两端延伸,看不到尽头。根据残余的卫星图像,这条峡谷是最近十年才出现的,长度可能超过三百公里。”
“时空裂缝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上官玉狐蹲在崖边,抓了把雪撒下。雪片在下落过程中开始扭曲、变形,有的变成彩色光点,有的直接消失,“峡谷内部的空间结构不稳定,直接下去很危险。”
“那就搭桥,”马赫拍了拍他车顶上的工具,“我们带了不少材料,做个简易索桥,一辆车一辆车地吊过去。”
“太冒险,”朱九珍摇头,“峡谷宽度超过两公里,索桥的自重就会很惊人,何况还要承受车辆。而且你看那些云雾,它们不是普通的水汽。”
郝大开启真相之眼看向峡谷。在异于常人的视野中,峡谷内部不是一片黑暗,而是流动的色彩。不同颜色的光带交织、缠绕,像是无数条彩色的河流在空中流淌。某些区域的色彩特别浓稠,几乎凝结成实体,而另一些区域则是空洞的黑暗,连光都被吞噬。
“朱九珍说得对,峡谷内有强烈的空间扭曲,”郝大关闭真相之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直接架桥,桥体可能会在中间断裂,或者被传送到别的地方。”
“那怎么办?在这里等死?”马赫有些急躁。
“等等,”水媚娇突然指向峡谷对面,“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对面崖壁上,似乎有什么银色的东西在闪烁。郝大重新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在放大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令人惊讶的景象。
峡谷对面,距离他们大约五百米的崖壁上,悬挂着一座建筑。不,不是悬挂,更像是镶嵌在崖壁里。那是一座塔状的金属结构,表面覆盖着银色的反光材料,在昏暗的天光下若隐若现。塔身上有规律的闪光,像是在发射某种信号。
“那是什么?”张海也看到了。
“像是某种人造结构,”车妍用高倍镜观察,“但风格很独特,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文明。塔身有能量反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会不会是方舟计划的遗迹?”郝大猜测。
“有可能。档案馆的资料显示,方舟计划在全球建立了多个研究站点,其中一些站点建在极端环境中,用于测试时空之种在不同条件下的稳定性。”
“问题是,我们怎么过去?”马赫看着宽阔的峡谷,“两公里的距离,就算用绳子,也扔不过去。”
郝大再次开启真相之眼,这次他专注于塔与峡谷之间的空间结构。他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在塔的周围,那些彩色光带呈现出规律性的流动,像是被某种力量引导。而在塔顶,有一个稳定的空间节点,从这个节点延伸出数条几乎看不见的“线”,连接到峡谷的另一侧,包括他们所在的这一边。
“有路,”郝大指着那些无形的线,“塔和这边有空间连接,虽然肉眼看不见,但确实是存在的。就像...隐形的桥。”
“隐形桥?”上官玉狐若有所思,“空间折叠技术?但能维持三百年不失效,这技术的稳定性远超方舟计划的水准。”
“也许不是方舟计划建的,”郝大猜测,“而是更古老的文明。那座塔的建造风格,与我们见过的任何人类建筑都不同。”
“无论谁建的,只要能过去就行,”车妍已经开始行动,从车上搬出探测设备,“我来找找那些‘桥’的具体位置。既然是空间结构,就会有能量波动,用合适的仪器应该能检测到。”
她架设好仪器,调整参数。屏幕上开始出现波形图,起初杂乱无章,但当她过滤掉峡谷本身的能量干扰后,几条规律的能量通道显现出来。它们从塔顶出发,呈放射状延伸,其中三条连接到对岸的不同位置。
“找到了!”车妍指着屏幕,“三条通道,最近的一条离我们只有五十米,就在左前方那块突起的岩石附近。”
众人带上装备,来到车妍指示的位置。这里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站在边缘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前方是虚空,什么也没有。
“你确定?”马赫怀疑地向前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
“让开,”上官玉狐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小袋银粉。她将银粉撒向空中,粉末在空气中飘散,神奇地没有下落,而是在前方某个平面上铺展开来,显露出一条宽约两米的透明路径。银粉构成的路径延伸出去二十多米,然后消失在空气中——是粉末用完了,不是路到了尽头。
“真的有路!”水媚娇惊叹。
“这是空间固化技术,”上官玉狐解释,“将空间本身‘固化’为可通行的介质。走在上面,就像走在地面上,但下方是空的。不过要注意,这种结构通常不稳定,可能会有看不见的缺口,或者局部扭曲。”
“我来探路,”张海自告奋勇,“我体重最轻,万一掉下去,你们还能拉住我。”
他在腰间系上安全绳,另一端固定在岩石上,然后小心地踏上隐形通道。第一步有些犹豫,但当他确认脚下确实有坚实的触感后,胆子大了起来。他一步步向前走,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安全地走出了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很稳!”他回头喊道,“就像走在玻璃桥上,有点滑,但很牢固!”
“我跟着他,”上官玉狐也踏上通道,“水媚娇,你保护车妍和郝大。马赫、朱九珍,你们守住这边,确保绳固定点安全。”
分工明确,众人开始依次过桥。郝大排在第三个,车妍跟在他后面。踏上隐形通道的瞬间,有种奇特的感觉,像是踩在某种有弹性的透明凝胶上,微微下陷,但足以支撑体重。往下看,是无尽的深渊和流淌的彩色光雾,眩晕感让人腿软。
“别往下看,”车妍在他身后提醒,“向前看,或者看我的脚后跟。”
郝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目视前方。一百米、两百米,他们逐渐接近峡谷中央。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通道开始震动。起初很轻微,像是风吹过吊桥的摇晃,但很快变得剧烈。郝大脚下的“路面”出现裂纹,不是真正的裂纹,而是空间结构的波动。在真相之眼中,他看到构成通道的空间线在颤抖、扭曲,随时可能断裂。
“快跑!”前方的张海大喊,已经开始加速。
众人狂奔。郝大能听到身后传来断裂的声音,像是玻璃破碎,但又更沉闷。他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冲。就在他距离对岸只剩五十米时,脚下的支撑突然消失。
“啊!”他向下坠落。
但坠落只持续了一瞬。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是车妍。她趴在尚未断裂的通道边缘,一只手抓着郝大,另一只手扣着通道表面,指关节发白。
“抓紧!”她咬牙道。
郝大用另一只手扒住边缘,脚在空中踢蹬,寻找支点。但通道的断裂正在蔓延,车妍趴着的那部分也开始出现裂纹。
“放开我,你会掉下去的!”郝大喊。
“闭嘴!”车妍额头青筋暴起,用力往上拉。但她的力量有限,郝大体型比她大,又穿着厚重的装备,根本拉不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冰索缠住了郝大的腰,将他向上拽。是水媚娇出手了。她站在更前方的安全位置,双手结印,冰索另一端连着她的手腕。在上官玉狐的帮助下,三人合力,终于将郝大拉回了通道。
“通道要完全塌了,快走!”
断裂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后方追来。众人拼尽全力冲刺,终于在前方通道完全崩溃前,扑上了对岸的岩石平台。
他们躺在平台上,大口喘气。回头看,那条隐形通道已经彻底消失,银粉在空中飘散,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峡谷对岸,马赫和朱九珍焦急地挥手,但他们被困在那边,过不来了。
“无线电还能用吗?”郝大问。
车妍试了试,摇头:“峡谷内的能量干扰太强,无线电信号传不过去。”
“那怎么办?我们分开了。”
“先探索这座塔,”上官玉狐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也许塔里有控制中心,可以重新激活通道,或者有其他方法让他们过来。”
也只能如此了。郝大用对岸能看到的简单手势告诉马赫和朱九珍原地等待,然后转身面对那座镶嵌在崖壁中的塔。
近距离观察,塔比远处看起来更壮观。它大约有五十米高,整体呈螺旋上升的锥形,表面覆盖着银白色金属,但不是钢铁,而是一种更轻、更有光泽的材料。塔身上没有任何可见的接缝或铆钉,像是整体铸造而成。塔的外壁刻有复杂的纹路,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能量回路的图案。
塔的基座与崖壁完美融合,看不出从哪里开始是天然岩石,哪里是人工建筑。唯一的人口是塔底的一扇门,门是圆形的,由一种深色金属制成,上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
“怎么打开?”张海上前,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可能有某种识别机制,”上官玉狐研究着门上的纹路,“这些图案不只是装饰,它们是能量回路的一部分。也许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才能激活。”
“我试试用真相之眼看看内部结构。”郝大集中精神,开启能力。
在真相之眼中,塔的内部结构呈现出来。它不是一个实心建筑,而是中空的,内部是螺旋上升的阶梯,通向塔顶。塔的中心有一根粗大的能量柱,从塔基直通塔顶,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塔内没有生命迹象,但能量流动显示某些系统仍在运作。
至于门,郝大看到了它的开启机制:门后有一个能量节点,需要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才能激活。这个频率在不断变化,像是某种密码。
“我能看到开启方式,但需要向那个节点输入能量脉冲,频率是...”郝大试图描述他看到的频率变化规律,但那太复杂,是连续变化的波形,用语言无法准确描述。
“让我来,”车妍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贴在门上,“这是能量频率分析仪,可以检测能量波动并模拟。如果郝大能描述频率变化,我就能尝试模拟。”
郝大和车妍配合,一个用真相之眼观察,一个调整仪器。经过几次尝试,仪器终于发出了与门后节点同步的能量脉冲。
圆形门无声地滑开,向一侧缩进墙壁。门后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约十米,高约五米。大厅中央是那根能量柱,从地面直通天花板,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大厅内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上刻满了与塔外类似的纹路。
“没有守卫,没有陷阱?”张海警惕地扫视四周。
“也许三百年过去,所有防御系统都失效了。”水媚娇猜测,但她手中的冰晶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众人小心地走进大厅。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但没有上锁。大厅的温度适宜,不冷不热,空气清新,甚至有微风流动,显然有通风系统在工作。
“欢迎,来访者。”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整个空间,像是墙壁、地板、天花板一起在说话。声音中性,平和,与维度档案馆的那个声音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谁在说话?”郝大问。
“我是塔灵,这座塔的管理程序。”声音回答,“你们是五百一十七年来第一批进入这里的智慧生命。”
“塔灵?你是人工智能?”
“类似,但不完全相同。我是创造者文明留下的意识片段,负责维护这座塔的运行。你们能打开大门,说明拥有足够的智慧。但你们必须通过考验,才能获得使用这座塔的权限。”
“考验?什么考验?”
“塔的创造者留下了三个问题。回答正确,你们可以获得塔的部分控制权。回答错误,将被驱逐。”
郝大与其他人交换眼神。他们别无选择,对岸还有队友在等待,而且这座塔可能隐藏着重要的信息或技术。
“我们接受考验。”
“明智的选择。第一个问题:时间是什么?”
众人一愣。这个问题太哲学,太宽泛了。
“时间...是物质运动的持续性,”车妍尝试用物理学的角度回答,“是事件发生的顺序度量,是宇宙的第四个维度。”
“部分正确,但不完整。”塔灵说,“时间不仅仅是维度,它还是...?”
上官玉狐接话:“是记忆的累积,是变化的记录,是因果的链条。”
“更接近了,但仍不完整。时间还是...?”
郝大沉思片刻,开口:“是选择的结果。”
塔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解释。”
“每一个瞬间,都有无数的可能性。我们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从无数可能的时间线中选择了一条,成为‘现在’。而未被选择的那些,成为‘过去’和‘可能’。所以时间不是线性的,而是发散的,是选择的结果。”
更长久的沉默。就在郝大以为自己的回答错误时,塔灵说:“有趣的视角。虽然不够准确,但包含了创造者希望看到的思考方向。第一个问题,通过。”
众人都松了口气。
“第二个问题:什么是真实?”
这次,水媚娇先开口:“可被感知的,可被验证的,就是真实。”
“如果感知被欺骗,验证被伪造呢?”
“那...”水媚娇语塞。
张海尝试:“独立于观察者存在的事物,就是真实。”
“如果观察者的存在本身改变了事物呢?”
再次陷入困境。郝大想起真相之眼看到的那些重叠、扭曲的画面,想起时空乱流中现实本身的脆弱。
“没有绝对的‘真实’,”他说,“只有相对的‘真实’。在不同的维度,不同的时空,不同的观察角度下,‘真实’是不同的。甚至在同一时刻,对同一事物,不同观察者看到的‘真实’也可能不同。所以‘真实’是相对的,是观察者与观察对象互动的结果。”
“那么,什么是绝对的?”塔灵追问。
“变化是绝对的,”郝大回答,“一切都在变化,包括我们对‘真实’的认知。所以,追求绝对的‘真实’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理解变化的规律,适应变化,在变化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塔灵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众人以为它不会再回应了。
“第二个问题,通过。”塔灵终于开口,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温度,“你们的答案虽然不是标准答案,但显示了思考的深度。这很重要,比正确答案更重要。”
“第三个问题:什么是希望?”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在末日之后的世界,在漫长的绝望旅程中,他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理解着希望。
“活下去的信念,”张海说,语气坚定,“无论多么艰难,都要活下去,这就是希望。”
“是光,”水媚娇说,“在最黑暗的地方,依然相信有光,哪怕那光很微弱。”
“是责任,”上官玉狐看向郝大,“知道自己被需要,有必须完成的事,这就是希望。”
车妍想了想:“是可能性。即使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也要为之努力,因为那是改变现状的唯一机会。”
最后,郝大开口:“希望...是我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动,双脚还在前进。哪怕不知道方向,哪怕看不到终点,只要还在前进,就还有希望。它是我们对抗绝望的唯一武器,是我们在黑暗中给自己点燃的火把。有时候,它不是一种确信,而是一种选择——选择相信明天会有所不同,哪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相反的方向。”
他说完,大厅里一片安静。能量柱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明亮,墙壁上的纹路开始流动,像是活了过来。
“第三个问题,通过。”塔灵的声音中带着某种近似情感的东西,“创造者留下这些问题,不是要测试知识,而是要测试心灵。在绝望的世界里,保持思考,理解相对,选择希望——这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能量柱的光芒突然集中,在大厅中央投射出一个立体影像。那是一个人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出大致轮廓。影像开口说话,声音与塔灵相同,但更加柔和:
“后来者们,如果你们听到这段话,说明我们的文明已经消逝。我们建造这座塔,不是为了彰显力量,而是为了留下种子——知识的种子,智慧的种子,希望的种子。”
“我们的世界毁灭了,不是外敌,不是天灾,而是我们自己。我们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走得太快,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什么要前进。我们掌握了改造物质的力量,却失去了理解生命的能力;我们能够创造新的宇宙,却无法拯救自己的灵魂。”
“塔中保存着我们文明的全部知识,但最重要的不是知识本身,而是我们从错误中学到的教训。知识是力量,但没有智慧引导的力量,只会带来毁灭。真理是目标,但忘记人性的真理,毫无价值。”
“塔的控制权现在是你们的了。塔顶有一个空间稳定装置,可以暂时修复峡谷的空间结构,为你们架起桥梁。塔的数据库中有你们可能需要的信息,包括关于‘维度之心’的线索。塔的能量核心可以供你们使用,但请谨慎使用,它的能量是有限的,就像这个宇宙的一切。”
“最后,愿你们走得比我们更远,但不要忘记为什么出发。愿你们找到真理,但不要被真理吞噬。愿你们拥有力量,但不要被力量支配。愿希望永远在你们心中,哪怕在最深的黑暗中。”
影像消散,能量柱恢复原状。但大厅发生了变化:墙壁上原本只是装饰的纹路,现在变成了可触摸的控制面板;地面上浮现出全息投影,显示塔内各个区域的状态;天花板上投射出星辰图,标记着某些特定坐标。
“塔的控制系统激活了,”车妍兴奋地跑到一面墙前,手在纹路上滑动,纹路随着她的触碰亮起,显示出复杂的界面,“我需要一点时间学习操作界面,这系统和我们用的完全不同。”
“先激活空间稳定装置,”郝大说,“把马赫和朱九珍接过来。”
车妍点头,在墙面上操作。片刻后,整个塔轻微震动,能量柱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塔顶射出一道蓝色光束,直射峡谷对岸。光束在空中扩散,形成一片光幕,光幕逐渐凝固,变成一座半透明的蓝色桥梁,横跨峡谷两端。
“桥梁已激活,但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车妍看着数据,“二十四小时后,能量耗尽,桥会消失。而且一次只能承受一辆车的重量,必须分批通过。”
“足够了,”郝大说,“通知对岸,让他们过来。”
车妍用塔内的通讯系统联系对岸,这次信号很清晰。不久,对岸的两辆车依次驶上光桥,小心翼翼地开过来。整个过桥过程花了半小时,当最后一辆车安全抵达,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座塔太神奇了,”马赫下车后,仰望着高耸的塔身,“三百年前的技术就这么先进?”
“不是三百年前,”上官玉狐摇头,指着墙壁上的一些图案,“这些风格至少是五千年前的。这座塔的建造者,是一个比人类更古老的文明,他们可能比如今的人类先进数千年甚至数万年。”
“那他们为什么会消失?”
“塔灵说了,他们毁灭了自己。也许是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走得太远,忘记了根本;也许是获得了太大的力量,无法驾驭。智慧生命的悲剧似乎总是相似的:有能力建造通天塔,却没有能力守住建造它的初衷。”
“塔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吗?”朱九珍问。
“有,”车妍从控制面板前转身,表情兴奋,“数据库里有大量关于维度技术的信息,包括时空之种的完整理论。还有...维度之心的下落。”
所有人都看向她。
“根据记录,维度之心是时空之种的核心,拥有稳定多个维度的能力。在方舟计划实验失控时,维度之心被抛入了维度乱流,但并非完全随机。塔的记录显示,维度之心遵循某种‘归位本能’,会向与其能量频率匹配的维度移动。”
“它去了哪里?”
“一个被称为‘永恒花园’的维度,”车妍读取着数据,“那是一个特殊的维度,时间流速接近静止,空间结构极度稳定,几乎不受外界影响。维度之心被困在那里,像琥珀中的昆虫。”
“怎么去?”
“塔顶有一个小型维度传送装置,理论上可以将我们送到永恒花园附近。但问题有两个:第一,装置的能源只够一次单向传送,我们去了就回不来了,必须在那边找到其他方法返回;第二,永恒花园是封闭维度,外部进入会被视为入侵,触发防御机制。塔的记录没有详细说明防御机制是什么,但警告说‘极度危险’。”
“我们没得选,”郝大说,“维度之心是必须的,否则我们收集的所有碎片都没有意义。而且,塔灵说过,塔的能量核心可以供我们使用,也许能解决能源问题。”
“我检查了能量核心,”车妍表情严肃,“塔灵说的‘有限’,意思是只够传送三次,或者维持塔的基本运行三百年。我们已经用掉了一些能量激活桥梁,剩下的能量...只够两次传送,一次去,一次回,没有容错空间。”
“两次够了,”上官玉狐说,“只要我们能到达永恒花园,拿到维度之心,就能返回。关键是永恒花园的防御机制,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塔的记录里只有这些,”车妍摇头,“建造这座塔的文明知道永恒花园的存在,但他们从未进入过,只是观测到维度之心被吸入其中。永恒花园本身就是一个谜,任何试图探测它的尝试都失败了,探测信号要么被反弹,要么被吞噬,要么返回的数据完全混乱。”
众人陷入沉默。未知是最可怕的敌人,尤其是当你知道那敌人“极度危险”时。
“也许有办法降低风险,”水媚娇突然说,“如果永恒花园是封闭维度,拒绝一切外部进入,那我们能不能不‘进入’,而是与它‘连接’?”
“什么意思?”
“就像输血,”水媚娇比喻,“不从外部打破血管进入,而是用针管连接。维度之心是时空之种的核心,而我们手中有两块碎片,它们与维度之心有共鸣。如果我们用碎片作为‘钥匙’,也许能建立一种连接,而不是强行闯入。”
“理论上可行,”车妍思考着,“碎片和维度之心同源,用碎片作为媒介建立维度桥,可能会被永恒花园识别为‘内部连接’,从而避免触发防御机制。但这需要精确控制,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需要有人留在塔里操作,”车妍说,“传送是单向的,但维度桥是双向的。如果有人留在塔这边维持桥梁稳定,另一边的人就能通过桥梁进入永恒花园,并且在完成任务后通过桥梁返回。但这意味着团队必须分兵,而且维持桥梁的人必须全神贯注,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郝大环视众人:“我带队去永恒花园,谁愿意留下?”
“我留下,”车妍毫不犹豫,“塔的操作系统只有我能完全理解,而且我需要在塔的数据库中查找更多关于永恒花园和维度之心的信息。如果你们遇到问题,我可以从这边提供支持。”
“我跟你去,”上官玉狐看向郝大,“永恒花园的危险未知,你需要战斗支援。”
“我也去,”张海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擅长防御和支援,留下保护车妍更合适,”水媚娇说,“而且如果桥梁出现问题,我的冰系法术可以暂时稳定空间结构。”
“那我也留下,”马赫说,“我和水媚娇一起保护车妍和塔。塔是我们在永恒花园的唯一退路,不能有任何闪失。”
朱九珍犹豫了一下:“我...我也留下吧。我的能力在正面战斗中作用有限,但在塔里,我可以帮忙分析数据,监控能量波动。”
分工确定:郝大、上官玉狐、张海前往永恒花园寻找维度之心;车妍、水媚娇、马赫、朱九珍留守塔中,维持维度桥并收集情报。
“事不宜迟,”郝大说,“我们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出发。”
塔顶的传送室是一个圆形空间,直径约十米,高约五米。房间中央是一个凸起的平台,平台上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天花板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虽然天空仍是那片病态的紫红色,但站在这座塔的顶端,离天空更近,反而觉得压抑。
车妍在控制面板前做最后的调整:“传送坐标已设定,锁定永恒花园的外围维度间隙。到达后,我会用碎片共鸣启动维度桥,桥梁能维持大约六小时。六小时内,你们必须找到维度之心并通过桥梁返回。超过六小时,塔的能量会不足,桥梁会崩溃,你们会被困在永恒花园,或者更糟,被抛入维度乱流。”
“六小时,明白。”郝大检查装备,确保两块碎片都带在身上。寒冰之心和火山之核被分别装在特制的容器里,一冰一火,两种极端的力量,此刻却必须共存。
上官玉狐和张海也准备就绪。上官玉狐的伤还没好,但坚持要去;张海的能量枪充能完毕,还带了几个能量电池。
“开始传送倒计时:十、九、八...”车妍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三人站上传送平台。平台开始发光,能量回路逐一亮起,从外围向中心蔓延。
“三、二、一,传送启动。”
刺眼的白光充斥视野,郝大感到身体被拉扯,像是要被撕成碎片,然后又重新拼合。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当视野恢复时,他们已经不在塔顶了。
他们站在一片...花海中。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花田,各种颜色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天空是柔和的粉蓝色,有三颗太阳排成一线,大小相同,颜色分别是金黄、银白和淡紫。远处有山峦的轮廓,近处有溪流潺潺,蝴蝶在花间飞舞,鸟儿在枝头歌唱。
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这就是永恒花园?”张海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这地方看起来...像是度假胜地。”
“不要被表象迷惑,”上官玉狐警惕地环顾四周,“越是美好的事物,往往越危险。车妍,能听到吗?”
通讯器中只有杂音。过了几秒,车妍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听...到...永恒...防御...小心...”
然后通讯完全中断。
“维度桥建立了吗?”郝大问。
上官玉狐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是车妍给他们的维度桥探测器。仪器显示,他们身后有一个微弱的光点,那就是维度桥的入口,但光点正在闪烁,似乎不稳定。
“桥梁已建立,但不稳定,”上官玉狐皱眉,“车妍那边的能量输出似乎有波动。”
“我们时间有限,先找维度之心。”郝大取出两块碎片。在永恒花园中,碎片的反应异常强烈。寒冰之心发出冰冷的蓝光,火山之核发出炽热的红光,两种光芒交织,指向同一个方向——花海深处。
“在那边,走。”
三人沿着花海中的小径前进。小径是鹅卵石铺成,两旁是齐腰高的花丛,花朵是郝大从未见过的品种,形状奇异,色彩绚丽,有些甚至会在他们经过时自动转向,像是在“看”着他们。
走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那是一座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宫殿,风格古典优雅,有巨大的立柱、精美的浮雕和宽阔的台阶。宫殿坐落在花海中央,被一圈清澈的护城河环绕,河上有白玉桥。
“维度之心在里面,”郝大感受着碎片的共鸣,非常强烈,几乎要从容器中跳出来。
“太顺利了,”张海握紧能量枪,“顺利得让人不安。”
“提高警惕,慢慢靠近。”
他们踏上白玉桥,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彩色的鱼儿游动。过桥后,是宫殿前的广场,广场上立着许多雕塑,都是各种生物的形态,有些像人,有些像兽,有些则是完全无法描述的形态。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内部一片明亮,有柔和的光从天花板洒下。三人小心进入,发现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基座,基座上悬浮着一颗心脏形状的晶体。
那颗晶体是透明的,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是蕴含了整个星空。它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光晕扩散到整个大厅,然后消失。那就是维度之心,时空之种的核心,重组世界的关键。
“找到了,”郝大深吸一口气,向基座走去。
但就在他距离基座还有十步时,大厅突然变化。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花海。不,不是花海,而是无数个花海,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镜面在反射同一个场景。
“欢迎来到永恒花园,旅者们。”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每一缕风中传来。声音温柔、悦耳,像是母亲对孩子的低语,又像是恋人的呢喃,但在这美好的表象下,有一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你是谁?”郝大问,手已握紧武器。
“我是花园,花园是我,”声音说,“我是这里的创造者,守护者,也是囚徒。你们来到我的领域,想要取走我的心。为什么?”
“我们需要它修复我们的世界,”上官玉狐说,“我们的世界因为一次实验事故,时空结构崩溃,需要时空之种重组。维度之心是核心,没有它,重组无法完成。”
“修复世界,”声音重复,带着一丝笑意,“多么崇高的目标。但你们可知道,每一个来这里的访客,都说自己有崇高的理由?有人说要拯救族人,有人说要获得知识,有人说要实现理想。但最终,他们都想要同一件事——力量。维度的力量,改变现实的力量,成为神的力量。”
“我们不一样,”郝大说,“我们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在灾难中挣扎求生的人,是为那些被困在时间循环中的灵魂,是为那些在维度夹缝中漂泊的意识碎片。我们只想让世界恢复正常,仅此而已。”
“每一个掠夺者都这么说,”声音变得冰冷,“但掠夺就是掠夺,无论用多么华丽的外衣包装。维度之心是我的核心,失去了它,这个花园就会枯萎,这里的生命就会消逝。你们的世界值得拯救,我的世界就不值得存在吗?”
郝大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一点。在他的认知中,永恒花园只是一个维度,一个地点,一个存放维度之心的地方。但声音说得对,如果维度之心是这个维度的核心,取走它,等于毁灭这个维度。
“可是...我们的世界有亿万生命,而这里...”张海环顾四周,花海中似乎没有动物,只有植物。
“亿万生命?”声音轻笑,“你们可曾数过这里有多少朵花?每一朵花,都是一个沉睡的灵魂,一个在末日中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我收留他们,保护他们,给他们永恒的安宁。你们要夺走这颗心,就是要杀死他们所有人。”
郝大开启真相之眼。在异于常人的视野中,他看到了真相:每一朵花,确实都是一个灵魂。那些美丽的花朵内部,蜷缩着微小的意识体,它们在沉睡,在做着永恒的梦。这个花园,是一个灵魂的庇护所,一个维度的安宁乡。
“我...我不知道,”郝大感到一阵愧疚,“但我们的世界...”
“每个世界都很重要,每个生命都很珍贵,”声音柔和下来,“这就是永恒花园存在的意义——给那些失去家园的生命一个归宿。但我的能量是有限的,庇护的灵魂越多,我能维持的时间越短。维度之心是我的能量源,失去它,花园会在一年内枯萎。但即使不失去,以现在的消耗速度,我也只能再维持三百年。”
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可以把维度之心给你们。但作为交换,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重建方舟,”声音说,“不是你们那个失败的计划,而是真正的方舟——一个能够跨越维度,在宇宙间航行的庇护所。带着花园中的灵魂一起,为他们找到新的家园。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郝大看向上官玉狐和张海。两人眼中都是震惊和犹豫。重建方舟,这比寻找碎片、重组时空之种更加困难,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我们...没有那个能力,”郝大诚实地说,“我们连修复自己的世界都困难重重,怎么可能建造跨越维度的方舟?”
“你们有,”声音说,“你们有技术,有碎片,有时间。最重要的是,你们有选择。选择为更多人负责,而不仅是为你们的世界。如果你们答应,我会把维度之心交给你们,并且告诉你们如何安全地使用它,如何建造真正的方舟。如果你们拒绝...”
声音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荒岛第一猛男》— 爆款高境界 著。本章节 第396章 成为主旋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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