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交叉路口
三天前,伦蒂尼姆城外某处庄园。
阿赫茉妮站在莫宁伯爵的书房里,窗外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转告莫宁伯爵,领袖同意萨卡兹对伦蒂尼姆城内的深池人员的一切处置。有必要的话,向那位萨卡兹将军致歉——深池无意破坏与卡兹戴尔摄政王之间的和平关系。”
伯爵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考虑到他身边的高卢人,我们注定了无法达成真正的合作,但我们也还不急着彼此为敌。”阿赫茉妮停顿了一下,“为表诚意,麻烦伯爵从中斡旋,把其他贵族部队最近在附属地块截获的几名萨卡兹信使还给他们。威灵顿公爵会记得伯爵的努力,领袖与深池更不会忘记。”
伯爵终于开口,问起那位在伦蒂尼姆的深池指挥官。
阿赫茉妮的眼神有片刻的恍惚。她和蔓德拉曾经都是小丘郡的塔拉孤儿,一起偷过贵族的面包,一起在排水管里过夜躲避搜捕。后来她们遇到了那个人,那个从灰烬中走出来的德拉克,于是有了深池,有了“鬼魂部队”的名号,也有了各自不同的道路。
“蔓德拉。”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感情,“我对她够好了。我甚至特地为她在领袖面前求情,才为她挣来了去伦蒂尼姆的最后一个机会。领袖至今对她和那几位在小丘郡办的事很不满意。”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她为何就是不明白……深池走到今天,已经不再需要鬼魂部队的名号。我们最终要建起一个属于德拉克和塔拉人的新国度——想要取得民众的支持,光靠愤怒与仇恨带来的恐怖威慑怎么行?假如她能理解领袖的意图,学会压抑自己内心的怒火,从伦蒂尼姆全身而退……至少念在她好好传了信,领袖身边一定还有她的位置。”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阿赫茉妮转过身,不再看那片即将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你知道的,领袖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这几位最初的塔拉同胞。毕竟,她们是一起从灰烬中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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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醇厂的废墟上,硝烟还未散尽。蔓德拉躺在碎石之间,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右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法杖碎裂时的反噬切断了她的筋络。远处的萨卡兹士兵正在清点伤亡,而曼弗雷德就站在十步开外,甚至没有拔剑。
她想起阿赫茉妮的话,想起那个“最后一个机会”。原来那不是机会,是陷阱。深池早已将她当作弃子,用以维持与萨卡兹的“和平关系”。她想起这些年倒下的塔拉同胞——每一个都替她死过,每一个她都记得名字。
曼弗雷德开口了,声音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他说她本可以活着,只要老老实实守在城北,他甚至愿意对她过去的小动作既往不咎。他还说,即便她真能杀了他,回去邀功——领袖是会欢天喜地把她迎回去,还是把她的人头送回伦蒂尼姆?
蔓德拉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既往不咎?这个词从萨卡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侮辱都刺耳。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源石技艺——那些早已碎裂的石像重新站起,踉跄着互相拥抱,融合成一个五米高的巨像,朝曼弗雷德俯冲而下。巨像的利爪撕开空气,獠牙几乎触及萨卡兹将军的脸颊。
曼弗雷德只刺出一剑。
巨像在半空凝固,崩塌成碎石雨。他甚至连源石技艺都没有用。
“你已经死了,塔拉人。”曼弗雷德转身离去。
塔拉人。他叫她塔拉人。蔓德拉躺在地上,望着伦蒂尼姆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她想起多年前的下水道,铁锈和油脂的味道,从贵族餐桌上倒下的残羹冷炙。她那时很饿,却恶心得想吐。下水道是虫豸的坟墓——那些生活在城市夹缝里的人,死后的归宿就是太阳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恍惚中,她看见了基里安的脸。那个为了救她而死的密探就躺在几步之外,双眼圆睁。再远一点,是今天倒下的其他塔拉同胞。十三个人。第十三个是为了挡下那致命一击的士兵,临死前还在喊着“替领袖找到……”。前十二个也是替她死的,每一个都倒在她面前。
蔓德拉用最后的力气伸出右手,触碰到了基里安冰冷的手指。没人追我们了,我们回家吧。
misery的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他是来追踪变形者的,却在最后一刻目睹了这个塔拉女人的死亡。他没有上前,只是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消失在阴影中。他还有更紧急的事——罗德岛和自救军正在撤离,而萨卡兹的追兵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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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街区外,推进之王的小队正在与时间赛跑。因陀罗的钢爪撕开两名萨卡兹士兵的防线,摩根的长刀架住第三人的劈砍,推进之王的重锤从侧面扫过——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千百次。
但被俘的萨卡兹士兵临死前的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他说,大君闻到了味道,会一个个找上他们。不是“追杀”,不是“清剿”,而是“狩猎”。他还说,他们这些维多利亚菲林,甚至不配做大君的猎物。
推进之王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景象:六队自救军战士的尸体横陈在巷口,胸膛被撕裂,伤口呈放射状,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爆开。那些战士甚至没有来得及拔出武器。因陀罗说她见过很多死人,但那样连人形都算不上的,忘不掉。
达格达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她恳推进之王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她说临阵脱逃的耻辱她已经忍受过一次,不差这一回。只要能护送推进之王安全撤离,她随时愿意回来与萨卡兹血战到底。
因陀罗愣住了。摩根的长刀停在半空。所有人都看着达格达——这个一直以塔楼骑士后裔自居的女人,此刻眼中只有恐惧。
推进之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好。”
“推进之王,你终于下定决心了?”达格达的眼睛亮起来。
“达格达,我已经看到了你的选择。你走吧,去找你该找的人。别让这些萨卡兹挡住你的脚步。”
达格达僵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因陀罗想说什么,被摩根拉住。最后,达格达转身,跑进巷子深处。
“维娜,你的‘不会’是什么意思?”因陀罗的声音里压着火,“是她不会回来了,还是她不会找不到路?”
推进之王没有回答。她只是说,走吧,往前,自救军的战士还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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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站里,克洛维希娅正在清点伤亡。制醇厂的营救行动救回了三十七人,但六队全军覆没,还有三个地面联络点失联。海蒂带着伤者安置在候车大厅,费斯特和洛洛去了临时病房——老比尔快醒了。
推进之王带来血魔大君的消息时,克洛维希娅的脸色变了。她讲述了三个月前那场贵族宴会:觥筹交错中开始,灯火通明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仆人发现整个宴会厅只剩唱片机还在响。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被杀死,多数人至死维持着举杯的姿势。死者中有好几位是自救军的线人——海蒂的旧友。
海蒂站在一旁,确认了这个消息。那场宴会之后,她少了好几位旧友,自救军也断了一整片区域的情报渠道。
“血魔。”阿米娅的声音很轻,“恐怕是一位血魔,而且不是普通的血魔——是王庭之主。”
克洛维希娅点头。她说这就是自救军退守城墙边缘的原因。但海蒂的不懈努力让他们仍有力量保存下来,再过一段时间,或许有机会与萨卡兹正面抗衡。在此之前,他们需要从那位可怕的萨卡兹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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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在维修区检查费斯特的装备。那些从废墟里捡来的零件被她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费斯特问她能不能修好,她说从头做一个比把这些碎片粘起来容易。没有材料了,费斯特说,伦蒂尼姆的工业材料都被萨卡兹控制着。
可露希尔说这工作环境太寒酸。费斯特说你想说就说吧,指挥官不在这里。然后他突然问:可露希尔小姐,你知道吗,在说到有挑战的时候,你的两只眼睛都在物理层面放光。
可露希尔愣了一下,笑了。她说自己是血魔,总归有些好用的天赋,比如夜视能力——要不然你以为罗德岛的支柱是那么好当的?费斯特问血魔里有很多工程师吗,可露希尔的笑凝固了。
“不是所有血魔都像我这样能用工程学谋生。”她的声音低下去,“王庭里的那几位,是真正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他们活了多久?没人知道。他们杀过多少人?没人算过。”
她抬起头,看着费斯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遇见另一个血魔,跑,赶紧跑。不,在撞见他们的那一刻,你可能已经没机会跑了。我希望自救军永远不要遇见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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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找到推进之王时,她独自站在废弃的站台边缘。他说想谈谈达格达的事,问她感觉怎么样。
推进之王说达格达有自己的选择。她说自己一直在思索怎样做一个合适的领头人,而在罗德岛,她看到了博士是怎么做的。达格达跟在她身边的每一刻,行动都被责任束缚着。她嘴上说再多次让达格达选,对方也不可能选出另一种结果。只有当选择的权利是真实的时候,选择才有意义。
博士说她的选择呢?可以做一名普通战士,也可以向所有人承认她的身份。无论她做什么决定,罗德岛都支持她。
推进之王沉默了很久。她说做一名单纯的战士或许更简单,但她的姓氏与生俱来,她无法否认。那是维多利亚的王室姓氏——这个国家的继承权之争,从来都与她有关。她说凯尔希本可以告诉她,但她决定自己开口。
博士的反应很平静。也许因为不记得过去,也许因为只关心现在,也许因为更着眼未来。他说有人告诉他,他会找到自己的道路。这句话,他也想送给推进之王。
推进之王看着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些。她说回到伦蒂尼姆后找到了许多回忆,也看到了更多变化。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已经不再仅仅关系着她们小队。但博士说得对——她永远都有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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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娅找到海蒂时,这位凯尔希的老朋友正在照顾伤员。护理知识是自学的,海蒂说,这份工作难免遇到危急时刻,为了让自己和朋友有更多活下来的机会,至少得学会应急药箱怎么用。
阿米娅说她了不起。海蒂摇摇头,说她们做的不过是守护自己的家园,而阿米娅和凯尔希肩负着更多。
阿米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血魔大君会来这里,是不是因为罗德岛的出现?她感受到自救军战士的痛苦——他们之前对付的敌人没有那么可怕。如果合作反而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危险……
海蒂打断了她。她说假如没有罗德岛参与,昨夜的行动会是什么结果?没有w里应外合,没有她挡住雇佣兵首领,没有其他罗德岛干员牵制曼弗雷德,自救军根本不可能救出任何人。用一些人命换另一些人命的计算方式,对罗德岛当然不成立,但任何机遇都伴随着风险。
阿米娅说,所以她需要更多情报。除了血魔大君,还有哪几位王在伦蒂尼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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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号角正在冒险。她换了便装,试图穿过萨卡兹的封锁线为伤员买食物。面包店老板看出她的身份,坚持不收钱,只催她赶紧离开。但话音未落,萨卡兹雇佣兵已经冲进街道。
他们抓走了面包店老板,还有隔壁钟表店的老板,说这些是反抗军的线人。号角躲在巷子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被押走。一个自救军战士从她身边跑过,没跑出二十米就被弩箭射倒。
萨卡兹好像突然摸清楚了所有地面行动路线,只是一夜之间。
misery出现在巷口,他刚救下一名被追捕的自救军战士。他让那人回去报信:地下也不安全。昨天的陷阱,不止他们已经发现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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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老比尔醒了。
阿米娅守在床边——海蒂刚被叫走处理伤员统筹的事。比尔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像一个刚醒来的重伤员,倒像在审视什么。
他说他对阿米娅一直很好奇。罗德岛的人为何这么信任她?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卡特斯。权力并非来自血统,地位也不由力量保障,与她得到的信任相比,她还是太稚嫩了。
阿米娅说信任是相互的,她和干员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但比尔继续说着,说她的恐惧、忧虑、焦灼,都被压抑在别人强加给她的责任之下。说她始终活在他人热切的视线中。
“他们在看着你的时候,是否是在透过你,寻找另一个沧桑得多的灵魂?”
阿米娅的手指收紧了。她认出这不是老比尔——不是那个为掩护同伴而被俘的普通战士。她想起了第五章结束时那个站在制醇厂废墟上俯瞰人群的身影,那个可以变换成任何人的古老存在。变形者集群——连萨卡兹自己都感到忌惮的存在,没有固定的形态,意识可以在无数个体之间转移。它们不效忠于任何人,包括特雷西斯。
但对方没有恶意。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奇怪的……好奇。他说要不是因为阿米娅,他们也不会来这里,特雷西斯都不能命令他们。
阿米娅说这很残忍,用这张脸说这些话。她掌心涌出黑色线条,在比尔身边织成网,一道锋刃抵住他的咽喉。但她没有动手。
费斯特和洛洛就在这时冲进来。他们看见阿米娅用源石技艺指着老比尔,愣住了。洛洛问阿米娅能不能相信她,问为什么要再一次把家人从她身边带走——萨卡兹夺走了她的父亲,现在阿米娅也要这样做吗?
阿米娅说对不起,但他的家人已经离开了。洛洛说可是比尔明明就在这里。
费斯特盯着老比尔。他想起洛洛说过的话:萨卡兹很会伪装,不能被表象蒙蔽。他把机械磐蟹放到比尔身上——那本是要送给老比尔的礼物,老比尔念叨了很久想要一只。
老比尔一眼都没看。他始终盯着阿米娅。
费斯特明白了。他问:不管你是谁,别逼我用扳手把你脸上的面具捣下来。洛洛还在犹豫,费斯特说老比尔要是还在,一定会狠狠笑话他做的这些草率决定。他很想老比尔,真的很想。
老比尔最后看向洛洛。他说洛洛,你也和他们一样要伤我的心吗?
洛洛看着他的眼睛。她说她永远相信家人,但眼前的这个人,越来越不像比尔。比尔不会这样说话,他从来不会逼迫他们。
老比尔笑了。他说你们真觉得我不是他?费斯特,要知道这样的话,你那两个朋友可是白死了。
费斯特的拳头握紧了。他说谁都有资格这么说,但你他妈没有。
变形者集群终于卸下了伪装——不是变成另一个模样,而是让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神情,古老、漠然,又带着一丝好奇。它说费斯特挺聪明,可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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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露希尔的尖叫从门外传来。她说城防炮的炮口在转动,瞄准的就是这个地块。十秒,九秒——
博士喊快跑。
病房炸开了。费斯特冲向门口,洛洛跟在他身后。阿米娅的黑线收回,转身就跑。但变形者没有动。它站在病床边,看着混乱的人群。
费斯特在门口停下脚步。他回头,看见那个顶着老比尔面孔的存在,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抓住我?
变形者低头。它看着自己抓住费斯特手腕的手——那是老比尔的手,粗糙,布满老茧,曾经无数次拍过费斯特的肩膀说“干得好”。它已经活了很久很久,见过无数种悲伤,但这一刻,它忽然想知道如果老比尔真的在这里,会说什么。
它松开了手。
“再见了,队长。再见了,洛洛。”
声音是老比尔的声音。
“老比尔希望你们都能活下去。这是他想说的最后一句话。”
费斯特被洛洛拽出门的瞬间,炮火落了下来。
变形者站在原地,任由坍塌的屋顶砸向自己。它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它从未试过被城防炮直接击中。但它想试试。活了太久,总要找点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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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曼弗雷德俯瞰着冒烟的废墟。副官刚刚汇报了战果:少了十三个平民,九个士兵。深池残部已经清点完毕——愿意加入的编入雇佣兵,不愿意的……按规矩处理。
赦罪师的信使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他传达了大君的意思:这附近的空气过于浑浊,大君不打算耽搁太久。此刻他勉强征用了一位工厂主的住所,正在享用迟来的晚餐。他还说,这些效率不足的厂房留着反而滋生害虫,大君的耐心只到下一个夜晚到来为止。若曼弗雷德不能提供一场令他满意的宴会,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扫荡这些肮脏的街道。
曼弗雷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问这是大君的意思,还是军事委员会的决定?
信使说,您总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斤斤计较,这导致了您被牵绊在这弹丸之地,而殿下对您的期望显然更高。
曼弗雷德沉默片刻,然后让信使回报大君,感谢他的援手,他们会立刻进行下一阶段的行动。
信使走后,赫德雷从阴影中走出来。他问和王庭的人说话是不是比上战场还累。曼弗雷德看着他缠着绷带的胳膊,问是被老熟人炸的,还是被另一个老熟人砍的。赫德雷说疼得回忆不起来。曼弗雷德说反正他还有另一只手能用剑,看来她们还是留了些情面。
赫德雷没有说话。他的左眼又开始疼了——那是乌萨斯冰原上留下的旧伤,那天他和w、伊内丝还在以为可以永远做只拿钱杀人的雇佣兵。
曼弗雷德望着远处的废墟,忽然说:“要是这炮能打死血魔大君,倒是会让我非常意外。”他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好奇很久了,假如他和那位赦罪师尽全力打一架,赢的到底会是谁?”
赫德雷没有说话。赦罪师——那是另一个王庭之主,此刻正在城中的某处高塔里,进行着他的巫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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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崩塌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克洛维希娅带着幸存者从备用通道撤离,海蒂扶着伤员,医疗干员们抬着担架。可露希尔的无人机在废墟上空盘旋,寻找生还者。
费斯特一言不发地走着。洛洛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那只机械磐蟹——它被震坏了,但还能修。
克洛维希娅找到博士,问他对叛徒的判断。博士说,萨卡兹能精准追踪,必有内应,而且此人必是被救回的伤员中最有可能的那一个。既然自救军的战士不可能全部叛变,那么萨卡兹布下的棋子,就一定要让它生效。所以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最有可能被救出来的那一个。
克洛维希娅不愿怀疑战友,但她知道博士说得对。排查范围小了很多。她需要证据,而博士已经有了计划。
她看着费斯特和洛洛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那些牺牲的战士。强尼,加比,还有现在的老比尔。每一个都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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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深处,阿米娅在黑暗中穿行。黑冠在震颤,无数萨卡兹亡魂的低语在她意识中翻涌。伦蒂尼姆在呼唤它们,而那个呼唤的中心——特蕾西娅,那个让洛洛永远无法原谅的殿下,那个让w寻找了四年的女人——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博士走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她肩膀微微发抖的时候,轻轻拍了拍。
队伍向前,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在他们头顶,炮火停歇后的伦蒂尼姆异常安静,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舔舐伤口。
蔓德拉躺在废墟上,已经没有了呼吸。基里安和其他塔拉同胞躺在她身边,十三个人,终于可以一起回家了。
而在那片废墟的深处,一只手从碎石中伸了出来。变形者集群从瓦砾下爬起,身上还带着老比尔那张残破的脸。它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的伤势,然后开始寻找下一个可以伪装的对象。
风暴还没有真正到来,但所有人都在向风暴中心靠近——不由自主,无可避免。
《明日方舟:剧情小说》— 淬墨 著。本章节 第6章 交叉路口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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