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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活着

8319 字 · 约 20 分钟 · 明日方舟:剧情小说

第四章 活着

怪物骤然朝我们扑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甚至没看清它是如何移动的,只看见那道半透明的幽蓝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下一瞬就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

斑点和森蚺几乎是同时做出反应的。斑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盾牌竖在身前,身体微微下沉,用全身的重量抵住盾牌。森蚺侧身而立,巨斧已经握在手中,斧刃在幽蓝的光芒下闪过一道冷光。

轰——

怪物的冲击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斑点被震得向后滑行了半米,脚下的岩石留下两道深深的摩擦痕迹,但他咬牙顶住了。

森蚺随即抡起战斧,迅猛反击。巨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斩在怪物的一条手臂上。斧刃切入那层坚硬的甲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条手臂应声而断,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可它完全没有痛觉。

断肢仿佛无关紧要,甚至没有影响它的动作。怪物的另一只手猛地抓向斑点,速度比刚才更快。斑点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将盾牌举起——

砰!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斑点连连后退,他踉跄了好几步,勉强稳住身形,盾牌表面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这东西......不对劲。”斑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呼吸已经变得急促。

森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接连猛攻,巨斧一次又一次劈向怪物,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劈开岩石的力量。但怪物的速度越来越快,开始不断游走闪避,那些斧刃一次次擦着它的身体掠过,却始终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我在旁边看着,帮不上任何忙。作为历史记录者,我的战斗能力几乎为零,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后退,不给他们添乱。

但随着战斗拖长,一股不妙的感觉笼罩了我。

不只是我——从斑点和森蚺的动作中,我能看出他们也感受到了同样的东西。

只要和这只怪物靠近、缠斗太久,精神就开始混乱。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侵入你的意识,让你的思维变得迟缓、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重叠,那些幽蓝的光芒变得格外刺眼,像是无数根针在刺着眼睛。

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森蚺的挥斧不再像刚才那样凌厉,斑点的格挡也出现了迟疑。全身泛起一阵麻痹感,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仿佛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抽走了。

“它在......影响我们......”森蚺咬着牙说,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她准备发起下一轮猛攻时,身体突然一阵麻痹,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的动作在空中停滞了半秒——那半秒,足以致命。

怪物抓住空隙。

它的爪子猛地挥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锋利的爪尖狠狠划过森蚺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森蚺撞飞。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溶洞的岩壁上。

轰!

岩石碎裂的声音。森蚺从岩壁上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巨斧脱手而出,落在几米外的地上。腹部的工服被撕开三道巨大的口子,下面隐隐可见血痕。

“森蚺!”斑点吼道。

他想冲过去,但来不及了。

怪物已经转向了我。

它径直朝我扑来,那具半透明的躯体在幽蓝的光芒中显得格外诡异。体内那些网状结构的光芒跳动得更加剧烈,像是在兴奋,像是在期待。

我满心恐惧。那是人类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反应——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四肢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我想后退,可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可奇怪的是,在恐惧的最深处,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它对我并没有杀意。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通过任何言语或动作传达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直觉的感知。就像你能感觉到一个人是否在注视你,是否对你有敌意。我能感觉到,它的“注视”——如果那能被称为注视的话——没有杀意。

但斑点不知道。

他看见怪物朝我扑来,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淬墨!”

他的吼声在石室里回荡。他举起盾牌,用尽最后的力气挡在我身前——

怪物反手一掌。

那轻描淡写的一掌,拍在盾牌上,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斑点连人带盾被狠狠震飞,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重重落地。盾牌滑向远处,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能勉强抬起上半身,然后又无力地倒下。

他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森蚺和斑点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整个石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些幽蓝苔藓微弱的脉动。

我独自站在怪物面前。

它转过身,“看”向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离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见那些甲壳上的纹路,能看见它体内网状结构的光芒如何随着某种节奏跳动。它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气息——不是腐臭,不是血腥,而是某种更深邃的、像是深海的味道,混杂着盐和金属的奇异气息。

然后它伸出了手。

那只手——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手的话——覆盖着层层甲壳,指尖锋利如刀,却以一种几乎可以称为“轻柔”的动作,揪住了我的衣领。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拽着我。

我试图挣扎,试图抓住什么,但那力量太强大了,像潮水一样无法抵抗。我被拖着向前,脚下的岩石飞速后退,那些幽蓝的苔藓在视野中变成模糊的光带。

“淬墨——!”

身后传来森蚺声嘶力竭的呼喊。那是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的我的名字。

我想回头,想回应,但来不及了。

怪物拽着我,纵身一跃,带着我一起扎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水潭。

---

入水的瞬间,世界被彻底颠覆了。

冰冷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手同时触摸着我的皮肤。耳朵瞬间失聪,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剩下沉闷的水流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刺骨的冰冷包裹全身。那是不同于普通冷水的冷——更深、更浓、更像是能渗进骨头里的冷。我感觉自己的四肢在迅速失去知觉,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我紧闭双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会溺死在这片深海里,被怪物拖进无底深渊。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彻底愣住了。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我还在呼吸。

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水顺着喉咙进入肺部,那感觉......并不像窒息。没有呛水的灼烧感,没有本能的咳嗽反射,没有任何“溺水”应该有的感觉。相反,那股冰冷的水流进入体内后,竟然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就像干渴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我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我竟然可以在水下呼吸。

怪物继续拽着我向深海下沉。它游得极快,周围的景象飞速掠过——幽蓝的岩壁,发光的苔藓,偶尔游过的奇异的鱼类。水压应该随着深度增加而急剧增大,可我感受不到任何压迫感,身体仿佛已经适应了这一切。

那段过程大概持续了半分钟,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每秒十米。

直到它松开手时,我已经身处水下应该足足有三百米的深处。

怪物松开我的衣领,那双没有眼睛的“脸”在我面前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转身游走了,半透明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幽蓝的黑暗中,像是还有别的使命。

我独自悬浮在这片深海中。

三百米。

这个数字在我脑海中回荡。三百米深的海底,水压足以将普通人的骨骼压碎,足以让肺部塌陷,足以让任何陆地生物瞬间死亡。

可我活着。我甚至能在水里睁开眼。

四周一片幽蓝微光。那些发光的苔藓在这里更加茂盛,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岩壁。但除了苔藓,还有别的东西——无数形似怪物触手的诡异枝条,错综复杂地缠满了这片海底岩壁。它们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发丝,在微弱的水流中轻轻摆动,像某种有生命的网。

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满心都是疑问。

我该回去找同伴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斑点,森蚺——他们…他们会不会以为我已经死了?

为什么我能在水里自由呼吸?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那些触手进入我嘴里的时候,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怪物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它想让我看见什么?

无数的问题在脑海中翻涌,却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我看见前方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有水面波动的光亮。

那是不同于幽蓝苔藓的光芒——是真正的光,是水面反射的光。我奋力游了过去,周围的水色逐渐变浅,温度逐渐升高,那些诡异的枝条渐渐稀疏。

一抬头,居然真的浮出了水面。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

不,不是“新鲜”——是普通的空气。带着潮湿和霉味,混杂着岩石和尘土的气息,但确实是空气,是能让我正常呼吸的空气。

我大口喘着气,贪婪地吸进那些空气。虽然能在水下呼吸,但空气才是属于人类的东西,才是让我感觉自己还是人类的东西。

这里是——一处地底空腔。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头顶是看不到顶的黑暗,脚下是冰冷的岩石。我爬出水潭,浑身湿透,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前是一条全新的通道。

通道不算宽,大约两米左右,两侧的岩壁异常平整——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平整,而是明显经过人工雕琢的平整。而最诡异的是,通道两侧,静静点满了蜡烛。

那些蜡烛插在岩壁上的凹槽里,火焰微微跳动,将整个通道笼罩在温暖却诡异的光晕中。烛光摇曳,在岩壁上投下无数跳动的影子,像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通道里游荡。

我看了看那些蜡烛——都是普通的蜡烛,白色的蜡体,黑色的烛芯,燃烧得很稳定。这说明什么?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还有人维护着这些蜡烛,让它们持续燃烧。

这座岛屿的地底深处,这片三百米深海之下的空间,有人来过。或者说——有人住在这里。

我沿着这条神秘通道继续前行,一心想探寻这片深海地底更深的秘密。脚步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回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通道蜿蜒曲折,偶尔会出现岔路,但我始终选择最宽阔、最明显的那条。两侧的蜡烛一直延伸向前,像是某种指引,又像是某种引诱。

可就在这时,一阵更猛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那感觉来得毫无预兆——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旋转,两侧的墙壁开始扭曲,那些烛光在视野中拉长成无数道光带,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我踉跄着扶住岩壁,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岩石,那触感成了唯一能证明我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证据。

我到底怎么了?

胸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肿胀感,闷痛难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蔓延。原本在水下都顺畅无比的呼吸,此刻竟变得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挣扎,每一次呼气都像在叹息。

而就在这一刻——

两侧的墙壁上,那些诡异的符号再次浮现。

它们从岩石深处慢慢显现,像某种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终于苏醒。幽蓝的光芒从符号内部透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刺眼。那些符号不再是零星地出现,而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两侧所有能看见的岩壁——连那些蜡烛的光芒都被压制,整个通道只剩下那片幽蓝。

我盯着那些不断流转的符号,它们在我眼前跳动、变化、重组,像某种活着的文字。

这一次,我不再是只能模糊感知,而是彻彻底底读懂了它们的含义。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不是通过知识,不是通过学习,而是像......像那些符号直接在我的意识中转化为意义。它们跳过了眼睛和大脑之间的所有步骤,直接成为了理解本身。

我读着那些符号,读着那些存在于这块大陆之前、比人类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痕迹。它们讲述着一个我不完全理解的故事——关于深海,关于某种古老的存在,关于“它们”与人类之间无法言说的联系。

然后,视线骤然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西塞罗。

那两个字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岩壁上,散发着比其他符号更亮的光芒。我看见这个名字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宿命般的震颤。

一阵闷热几乎要把我吞没。

那是从身体内部涌出的热,不是外界温度的升高,而是血液在燃烧、细胞在沸腾的错觉。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岩石上瞬间蒸发。我大口喘着气,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我一把撕开胸前的衣服。

纽扣崩落,衣襟敞开,露出苍白的胸膛。

我颤抖着伸手摸向自己的皮肤。

指尖触碰到胸口的瞬间,我僵住了。

我的身体......正在变得不对劲。

胸口正中央,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它们像是皮肤下的血管,却又完全不同——更细,更密,更规则。只有用手仔细触摸,才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它们冰凉,陌生,还在一点一点、缓慢地往四周蔓延。

像某种根须。像某种脉络。像某种正在生长的东西。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瞬间炸开在脑海里。

难道......我也要变成那种怪物了?

难道是之前在灯塔,那只怪物伸进我嘴里的触手,已经把我感染了?那些触手不只是攻击我,而是在我体内种下了什么?那些我在水下呼吸的能力,那些我只能看见的文字,那些幻觉——不,不是幻觉——那些只有我能看见的东西——

所有的异常,全都指向了同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答案。

从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文字,到可以在水下呼吸,再到现在胸口出现诡异纹路......

它们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一个过程。一个缓慢的、不可逆转的转变过程。

我是不是,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我的心脏。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盯着自己胸口的纹路,盯着那些正在缓慢蔓延的线条,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我变成了什么,不管我还能不能被称为“人类”——现在最重要的是真相。是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找到答案。

这里有蜡烛,证明一定有人来过。如果那个人能找到这里,如果那个人能在这里留下这些蜡烛,那说明他——或者她——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或许他们也看见了那些文字,或许他们也读懂了那些符号。

或许他们知道答案。

我咬牙往前走。

通道还在延伸,但人为雕琢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脚下的岩石被磨平了,铺上了整齐的石板。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浮雕——模糊的、难以辨认的浮雕,像是描绘着什么场景,却因为年代太久而风化剥蚀,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我走过一段大约五十米的长廊,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我伸手推门,掌心触及石面的瞬间,感受到一阵奇异的温暖——那石头不是冰冷的,而是温热的,像有生命在内部流动。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

门后又是一段通道。我继续往前走,走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

这片地底空腔到了尽头。

前方再次沉入水底。

水面平静如镜,反射着头顶的微光。我看不清水下的情况,只知道那里是另一条路,是通往更深处的路。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入水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冰冷感再次包裹了我。

但这一次,我感觉更......适应了。不是适应了冰冷,而是适应了水下。水不再是需要克服的障碍,而更像是......某种熟悉的媒介。

四周依旧是一片幽蓝,岩壁上爬满发光的植物与扭曲的触手。那些触手比之前更多,更密,像一片茂密的森林覆盖了整个海底。无数蠕动的生物在其中穿行——有的像鱼,却长着不该属于鱼的器官;有的像虾,却大得如同人类的拳头;还有一些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只是一个个发光的光点,在水中缓慢飘荡。

它们都散发着微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地底水道错综复杂,像一座迷宫。我游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每一次选择都只能凭着本能与直觉。但我发现,那种“本能”变得越来越清晰——我不再需要思考该往哪里走,身体仿佛知道方向,知道哪条路通向深处。

游着游着,空间骤然变得无比开阔。

我从狭窄的水道中游出,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水下空间。头顶看不见顶部,四周看不见边际,只有无边的幽蓝向四面八方延伸。

我意识到,自己快要游出岛屿的海底山体,即将进入真正的深海。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拽住了我。

那感觉很难描述——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牵引。像有东西在呼唤我,像有声音在指引我,像有手在轻轻拉拽着我的灵魂。

我低头望去。

在下方一百米左右的位置,静静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它宽五米,高十米,通体漆黑,表面却刻满了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某种复杂的图案,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它们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在那片深海的黑暗中,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我不受控制地被它吸引。

我向下游去,一百米的距离在水中显得格外漫长。周围的水越来越冷,光线越来越暗,只有那座石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当我终于停在它面前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牵引着我的手,按在了冰冷的石面上…

……

---

……

我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好久。

久到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游动,还是静止;

久到我忘记了溶洞、忘记了战斗、忘记了森蚺和斑点的呼喊;

久到我甚至快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

1100年1月6日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意识像一片羽毛,在无边的黑暗中飘荡,偶尔能感觉到什么——冰冷,温暖,疼痛,虚无——但那些感觉都太模糊了,像隔着厚厚的水。

我像是沉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

直到,几道熟悉又焦急的声音,穿透了无边的黑暗,闷闷地传进耳朵里。

“我找到淬墨了!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是斑点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道光,刺破了黑暗。意识开始上浮,一点一点,缓慢地接近水面。

“他还活着吗?确认一下。”

森蚺的声音。紧张得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然后是沉默。

那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到让人窒息。我能想象穿着潜水服的斑点正在检查我的脉搏,正在确认我的生命体征,正在判断我是否还属于活人。

“还有脉搏......他还活着......他......他竟然还活着。”

斑点的声音带着兴奋却又难以置信的轻颤。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像是在见证一个奇迹。

“真是奇迹......他竟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森蚺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如释重负的哭泣,是恐惧之后终于得到安慰的哭泣,是以为失去却重新获得的哭泣。

“快,别耽搁了,把他带上去!快带他上去!”

意识又开始下沉。

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沉一浮。我努力想睁开眼睛,想告诉他们我还醒着,想说点什么,但身体不听使唤。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

1100年1月7日

从海底被救出来之后,我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那不是普通的颤抖,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痉挛。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收缩、放松、再收缩,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着我的身体。嘴里不断涌出白色泡沫,恶心感一阵阵往上涌,胃像被人用力揉搓。

同时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

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给我降温,有人在给我喂药,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但那些感知都是模糊的、断续的,像一场混乱的梦。

我活下来了。可状态却糟到了极点,每一寸都在痛苦地叫嚣。

我们已经离开了那座诡异的岛屿,正搭乘载具在海面上返程,前往罗德岛本舰。按照之前的航程计算,就算一路顺利,至少也要七天才能回去。

七天。

在这七天里,我时而在昏迷中沉沦,时而在痛苦中惊醒。胸口的纹路还在,它们没有消失,也没有继续蔓延,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某种沉默的提醒——提醒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

偶尔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的体温还在上升。”安塞尔的声音,焦虑而疲惫。

“药剂不管用吗?”森蚺问。

“不是普通的感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症状......这些数据完全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

“会死吗?”斑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

沉默。

然后安塞尔说:“我不知道。”

---

1100年1月15日

耳边是一片混乱嘈杂的声响。

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我,能感觉到自己被抬上担架,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在跑动,能听见无数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快!准备急救舱!立刻安排手术!”

“凯尔希医生不在!现在怎么办?”

“她外出执行任务了,至少一阵子都回不来”

“那他怎么办?”

“他胸口到底是什么情况?看起来像是深度感染......”

“自从去了伊比利亚,怪事就没停过,他一定是被未知物质感染了!”

“快去请华法林医生!只有她能立刻主持手术!”

“快!来不及了!马上推进手术室!”

---

1100年1月17日

我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身。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黑暗,只记得幽蓝。心脏剧烈跳动,呼吸急促而紊乱,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阳光。那是阳光。温暖的金色的阳光。不是幽蓝,不是黑暗,不是深海的冰冷。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纹路还在。它们没有消失,也没有继续蔓延,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某种永恒的印记。我伸手触摸,指尖感受到的依然是那种冰凉、陌生的触感。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

博士就坐在我的床边。他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兜帽外套,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轮廓。但从那微微低垂的角度,我能看出他一直在守着我。

见我醒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疚:

“让你经历了这一切,甚至险些付出生命,是我决策的失误。”

我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应他的歉意。

场景仿佛静止了半分钟。

“博士……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抬眼,一字一句地对博士说:

“但现在……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乌尔比安。”

《明日方舟:剧情小说》— 淬墨 著。本章节 第4章 活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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