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徽丝毫不加遮掩,携着明蕴同往食鼎楼一事,不过半日,便已传入永庆帝耳中。
汪公公躬身奉醒酒茶,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替帝王不平的斟酌:“老奴还以为七皇子早与那边疏远了,毕竟那么久一直没过去,如今瞧着倒是长情,只是先前外头传得那般难听,说圣上害的他们夫妻失和……”
倒是平白担了这罪名。
永庆帝指尖轻叩御案,眸色深晦如寒潭:“你当那事,会没有令瞻在背后推波助澜?”
戚清徽被认回,便格外不情愿。戚家子的身份,难不成还比皇子更高贵让他留念了?
说到底,还是没看清真正能俯瞰一切的权力。
“没过去?这可不是他头回去找明氏。”
永庆帝嗤笑:“这是第三回了。”
一次待得不久,一次站在宅子外立了许久,一次便是这回。
汪公公心头一凛,忙垂首噤声。暗自揣度,七皇子的胆子可真大,明知圣上不喜,还敢阳奉阴违私下来往。
永庆帝声缓而沉,带着尽在掌握的威压:“他不娶县主,还不是护着那明氏。朕还能不知他心头哪点算盘?”
他本想着借戚清徽缓和与皇姐之间的情分,
顺带也补偿他一二。
哪知戚清徽竟这般不知好歹。
明氏能搬离戚家,想来必有荣国公夫人在背后撺掇。
那荣国公夫人一旦疯魔起来,是谁也拦不住的。
可话又说回来。荣国公府还能拦不住明氏吗?明蕴便是再强硬,还能真带着孩子踏出戚家大门不成?
永庆帝缓缓站起身,面上浮起几分作态的为难,轻叹一声:“荣国公府对朕,怨气倒是不小啊。”
汪公公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永庆帝凝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怨?恨?又能如何?
当年他动了戚檀,荣国公府便积怨满腹,可还不是照样要对他俯首叩拜、不敢有半分违逆。
臣子就是臣子,天就是天。他坐在这把龙椅上,便是让荣国公府的人咽刀子,他们也得笑着咽。
“若令瞻为了县主,抛妻弃子那般寡情,那才是真正该让人提防的。”
“他越是护着明氏,越是重情,重情的人便越有软肋,终究难成大事。”
偷偷会面便会面吧。
便如暗巷里的鼠,躲躲藏藏,永无见光之日。
帝王都看在眼底。
越是这般苟且,永庆帝心中便越是笃定。戚清徽的所有心思,尽在他掌控之中,分毫逃不脱。
永庆帝淡淡:“朕也不想刻意为难那明氏。可朕得让令瞻记着,他的心意、他的情义,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凡事,得顺着朕来!”
说罢,他吩咐。
“太子那边多盯着点,畏手畏脚的,不成气候,朕倒要看看,他被逼急了,有多少本事。”
————
自从得知会和赵云岫成夫妻,谢斯南一夜未眠。
大年初一入宫请安,眼底乌青浓重,人却偏精神得异样,一双眼亮得灼人。
去慈宁宫的路上,他和储君一家、四皇子一家撞上了。
谢斯南热络上前,一把攥住谢缙东和谢西御的手,强行叠在一处,逼着二人握手言和。
他对着谢缙东笑得格外爽快:“皇兄,瞧在臣弟面上,便别与四皇兄计较了。他不过是觊觎你的储位罢了,这宫里谁又不觊觎呢?你早该习惯才是,心眼别那么小,连我母后,都一心想让我取而代之呢。”
谢缙东:……
谢斯南转头又对谢西御道:“自家兄弟低头不见抬头见。皇兄不过是正直了些,翻出你早年买通官员的旧账,捅到父皇跟前叫你受了弹劾。四皇兄你也大度些,别往心里去。”
望着被强行按在一处的手,谢缙东费力抽回,只觉谢斯南这是换了种法子来恶心他。
谢西御脸色铁青,直接掏出帕子擦手。
储君病成这副模样,万一过了病气给他可怎么好。
等入了慈宁宫,窦后已携几位宫妃侍坐在一侧说着话。
其中静妃闭目养神,懒得掺和,恨不得早点回去。
永庆帝陪太后坐于上首品茶,戚清徽则静立在旁,身姿挺拔却不显逾矩。
永庆帝含笑招手,令几位皇子皇孙近前。
当着戚清徽的面,命人给几个小皇孙呈上新年赏赐。
“朕觅得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为你们各制一枚玉佩,日后在外,人人瞧见了,都识得是皇家血脉。”
就没有给允安的。
分明刻意为之。
戚清徽神色淡淡。
那玉质通透莹润,确是难得佳品。
可于他而言。这般玉料私库存量颇丰,更有一块巨料,足以整块雕琢玉屏。
区区一枚玉佩,实在算不上什么。
永庆帝所言,于他而言真的是不痛不痒。
太后却是蹙了蹙眉。
“皇帝啊。”
这个儿子自小被别的嫔妃养着,太后和他到底不算多亲昵,斟酌语气:“令瞻那孩子……”
总归是令瞻的骨血,皇家血脉啊。
永庆帝打断:“母后。”
“这话还是不要再提了。”
太后沉沉叹了口气。
永庆帝余光看向戚清徽,见他拢了拢眉心,隐忍的模样,心下痛快。笑着问储君几人:“你们兄弟是商量好,一道来的?”
“是路上碰到的。”
谢斯南:“儿臣和他们交情又不好。”
谢斯南还不忘朝永庆帝邀功,宫中当众邀功,朗声道:“不过。父皇,儿臣昨夜痛定思过,这些年与自家兄弟龃龉不断,实在羞愧。往后儿臣必诚心敬着诸位皇兄,便如敬着父皇一般!”
这话听着不对劲。
可永庆帝懒得和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混账计较。
窦后微微挑眉。
窦后觉得谢斯南到底长进了些。
知道兄弟和睦的道理了。
太后看了眼谢斯南,难得过问:“老八的婚事……”
窦后立刻含笑接话:“想来是与那桑家女缘分浅薄,圣上说了,会另行择合适的娘子。”
太后便不再多言,只给挨个上前请安的小皇孙们各递了红封,不多时便扶着额道身子乏了。
永庆帝当即叮嘱她好生歇息,领着众人便要告退。
“令瞻。”
太后忽然叫住正要一同退下的戚清徽。
“你扶哀家回寝殿歇着。”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 温轻 著。本章节 第449章 越重情,越难成大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2136 字 · 约 5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