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借你们的水池子洗把脸呗

肖东把短刀收回刀鞘。

“把心放回肚子里。”

肖东看着他们俩。

“老大交代的任务。就是让你指认当年吴飞去过的那个地方。”

“等到了宁洛县。”肖东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你把地方给我带对，把人指出来。”

“办完这趟差事。我就直接把你们俩放了。”

肖东语气很随意。

“你们爱躲哪去就躲哪去。天高地远，全凭自己本事。”

天哥猛地抬起头。

“真的啊？”天哥死死盯着他。

肖东没搭理天哥的问话。

他转过头，看向蹲在一边剔牙的颂察。

“你觉得呢？”肖东问。

颂察被问得一愣。手里的树枝一停。

“我哪里知道啊。你是管头。”颂察憨笑了一声，“少巴老大说了让我全听你的。”

肖东立刻顺着这话把调子定死。

“那就这样定了。”

肖东理直气壮地分析。

“回龙国办事本来就容易露馅。”

“带着他们俩在街上到处晃，目标太大。”

“榨干他们的底细，赶紧甩了。省得他们背的案子把咱们给连累进去。”肖东凑到颂察耳边低语。

颂察一听，觉得管头想得极对。

“知道了，管头。”颂察十分赞同。

“用完就扔最省事。”

天哥和艳姐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再出声，但这确实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求到的活路。

第二天的傍晚。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四个人终于钻出了那片老林子。

前面不远处，是一条常年跑大车压出的黄土公路。

肖东找了个背风的洼地，带着几人等在路边。

半个小时后，一辆破旧的货车轰隆隆开过来。

肖东走到路中间招了招手。

货车一个急刹停住。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

“干嘛的？”司机语气不善。

肖东走上前。

“师傅，去宁洛县吗？搭个车。”

司机借着暮色打量了他们几眼。看着这几个人一身烂泥巴。

“不拉不拉。”司机摆摆手，“这脏兮兮的，弄脏我的车。我还要赶夜路呢。”

肖东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摸出一沓钱。这是超出平时搭车三倍的价格。

他顺着车窗把钱递了进去。

“师傅，我们是在山里干活迷路的。给您三倍车费。”肖东指了指后面的车斗。

“我们不进驾驶室，就在后面蹲着。行个方便。”

司机捏着那一沓钱，手指快速捻了两下。脸色立刻缓和了。

“行吧行吧。”司机把钱揣进兜里，“上后面去，用里面的防雨布盖好，别乱动我的货。”

四个人飞快翻进货车的车斗里。

货车重新启动。

在坑洼的公路上连夜狂飙。

车斗里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底盘被石头磕碰的响声。

开到半夜。

车速突然慢了下来。接着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车斗里的几人被惯性甩得撞在栏板上。

前面的远光灯闪烁。还伴随着口哨声。

“有边检站查车。”肖东从车斗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嗓音。

颂察一听，脸色变了。一把攥住脖子上的步枪。

天哥和艳姐吓得缩在角落里直发抖。

“把枪解下来，塞到防雨布最底下。”肖东眼神一冷，“全躺下装睡。我来应付。”

颂察赶紧把枪摘下塞好。

几个人立刻扯过防雨布盖在身上。

车头传来对话声。

“师傅，熄火。下车出示证件。去哪的？”边检站的人员声音严厉。

“去宁洛县送点散货。”货车司机陪着笑脸下车。

脚步声顺着车身走到后面。

车斗上的防雨布被掀开一角。一道强光手电照了进来。光圈直接晃在肖东的脸上。

肖东伸手挡住眼睛，装出被吵醒的迷糊样。

“干什么呢？”边检员拿着手电筒在车斗里来回扫射，“怎么还拉着人？”

司机赶紧在车下搭话。

“警察同志，这是在山里干活迷路的。给我加了点钱，让我顺道拉回县里。”

边检员看着肖东他们一身干透的黑泥，活脱脱就是干苦力的。光圈在角落里扫了两下，没看到露出来的违禁品。

“后面不能载人，出了事谁负责？”边检员放下防雨布。

“是是是，下不为例。”司机连连点头。

“走吧走吧，路上开慢点。”边检员挥了挥手。

货车重新启动。

车斗里的几人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凌晨时分。天刚擦出一点白边。

货车开到了宁洛县最边缘的乡道上。

肖东敲了敲驾驶室。货车在路边停稳。

四个人跳下车，货车司机没多问，一脚油门开走了。

路边出现了一大片用铁丝网圈起来的果园。这院子吴凯早就让给肖东住了。

肖东走上前，熟练地打开铁门锁扣。铁门推开。

天哥、艳姐和颂察迷迷糊糊地跟了进去。

颂察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管头。”颂察皱着眉，“这果园是别人的地盘吧？要是主人家突然回来，咱们可就成瓮中捉鳖了。”

肖东转过头，看着他。

“把心放肚子里。”肖东指着院子。

“这果园我提前花钱租下来了。”肖东语气随意。

“没人会来。安全得很。”

听到是管头自己租的，颂察这才打消了疑虑。

肖东指着果园深处搭着塑料布的大窝棚。

“这段时间，你们三个就藏在那里面。”

肖东看着颂察。

“把他们俩看紧了。”

“等我把县城里的关系先摸一遍。有了准信，我再来找你们接头办事。”

颂察一拍胸脯。

“放心吧管头。他俩跑不了。”

安置妥当。

肖东独自离开果园。路上搭了辆车进了县城街道。

他来到肖记酒楼那个僻静的后门停下。

大铁门没锁。留了一道半开的缝隙。这是每天早上进菜的通道。

肖东独自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口压水井。水池子边上堆满了大白菜。

王慧芬起得很早。

她正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围裙。蹲在水池边。用凉水哗啦啦地洗着菜叶子。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没回头。只当是酒楼早起干活的帮厨。

“菜根子多冲两遍水。别留泥。”王慧芬念叨了一句。

没人回话。

一只满是污渍和老茧的大手，突然按在水池子的水龙头上。

王慧芬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一张高大宽阔的男人面庞出现在她眼前。

头发像杂草一样乱。胡茬满下巴。

最吓人的是，那脸上还糊着乱七八糟的绿褐色迷彩泥。身上穿着一件又脏又破看不出原色的衣服。

活像个刚从山沟里爬出来的野人。

王慧芬吓得手里的半个大白菜直接掉进了池子里。

她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一屁股坐进水盆。

一脸诧异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王慧芬满脸防备。

肖东看着她那副受惊的样子，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王姐。”肖东声音沙哑。

“借你们的水池子，让我洗把脸呗。”

王慧芬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熟悉的腔调，这耳熟的声音。

她一把扶住水池边缘。猛地站了起来。

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红了。

“小肖？”

王慧芬的声音都在发抖。她顾不上手上的凉水。

“真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