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我正好要去会会这个蛤蟆

肖东扣着衣领，随便看了她一眼，笑出声。

“一直都在外头守身如玉呗。”肖东这句没正经的话随口顶上去。

惹得一旁的方美琴笑得直不起腰。

“贫嘴没够。”方美琴拍了柳玉婷一下，两人跟着下了地。

吃过早饭。肖东没在院子里留着。

他推着自行车去了趟吴峰住的那个大杂院。

早晨的空气还有点发凉，院门没锁。

肖东刚走进去，就看见吴峰和许妮站在水槽子旁边，两人脸色都很糟。

“肖老板来了。”许妮赶紧叫了一声。

肖东走近两步。

“陈辉人呢？”肖东直接问。

许妮眼圈已经红了一圈，手指不停抠着衣角。

“他一大早连锅都没揭，就跑出去了。”许妮说。

“跑去哪了？”

“我看着他去屋里翻了箱子底。那里面还剩几十块伙食钱，全被他拿空了。”许妮声音有点哽咽。

许妮看着肖东，眼泪在打转，“肖老板，他出去了，会不会有事？我是真怕。”

吴峰在旁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怕什么。这种人死在外头也是活该。就他那德行，肯定憋不住。”吴峰捏着拳头骂。

肖东没理吴峰的抱怨。他盯着许妮。

“你担心他去找那个蛤蟆了？”肖东一句点破。

许妮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陈辉一旦再去跟毒线沾边，许妮一家子以后永远没好日子过。

吴飞留下来的烂账如果不掀底，早晚得惹出大祸来。这个蛤蟆是个活口子。

肖东没有任何磨蹭。

“别担心了。”肖东一扬手。

“我正好要去会会这个蛤蟆。”肖东打定主意。

他偏过头看了眼吴峰。

“带上钥匙，跟我一起去。”肖东说。

吴峰二话没说，抓起旁边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两个人走出大杂院。吴峰那辆小破汽车就停在巷子口。

肖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吴峰发动车子，排气管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汽车打了个方向盘，直接朝着县城外头蛤蟆常去接货的郊外地界开去。

......

“辉哥，你家那婆娘管着钱。你看看你兜里这几张毛票，加起来都不够半个指甲盖的。这钱也不够啊，我没法拿给你东西。”

城郊废弃的红砖厂房里，蛤蟆蹲在一个破铁桶上，手里颠着几个钢镚。他嘴里嚼着草根，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全是调侃。

陈辉佝偻着背，站在铁桶下面，那张蜡黄的脸上全是讨好。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卷皱巴巴的零钱，往前凑了凑。

“就这一次。”陈辉声音发抖，两只手端着那点钱往前递。

“蛤蟆，就这一次。先赊下行不行？我婆娘有钱，她昨天才发了工资，还有别人给的辛苦费。我只要回去找来钱，立刻就给你拿过来。”

蛤蟆嗤笑了一声。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砖头碎渣，拿眼角瞟着陈辉那副不人不鬼的德行。

“赊账？咱们这行什么时候有过赊账的规矩？你当这是供销社买盐呢？”蛤蟆站起身，作势要走。

“蛤蟆兄弟！”陈辉一把拽住他的裤腿，直接跪了半条腿下去，眼泪下来了，“我真顶不住了。你行行好。明天，就明天，我把钱一分不少送过来！”

蛤蟆居高临下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行吧。”蛤蟆伸手把那卷毛票从陈辉手里抽过来，塞进自己兜里。

“谁让我喊你一声辉哥呢。”

陈辉感觉面子被蛤蟆给足了，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了两下，满脸堆起了讨好的笑意。他搓着手，急不可耐地等着蛤蟆掏货。

蛤蟆伸手去掏夹克内侧的口袋。

“砰！”

厂房生锈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蛤蟆和陈辉同时吓了一跳，猛地转头。

肖东带着吴峰大步走了进来。

“蛤蟆是吧？”肖东的目光直接锁死在那个干瘦的男人身上。

蛤蟆看清了来人。他虽然没见过肖东，但混道上的人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嗅觉。一看肖东那眼神，他压根没想对付，转身就朝着厂房后门狂奔。

“往哪跑！”吴峰大吼一声就要追。

肖东的速度比吴峰快得多。

他没跑直线，一脚踩在旁边废弃的水泥台上借力，整个人像捕猎一样跃了出去。两步跨过乱砖堆，在蛤蟆刚摸到后门门框的瞬间，肖东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蛤蟆的衣领。

往后用力一扯，右腿直接扫在蛤蟆的小腿骨上。

蛤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地拍在满是灰土的地上。

肖东走上去，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反手拧住他的胳膊。

“起来。”肖东声音平稳，没带半点火气。

“你特么是谁啊！你放开我！”蛤蟆趴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乱骂。

“我是谁不重要。等会把你送到公安局，有的是人认识你。”肖东手上加了一把劲，疼得蛤蟆直抽冷气。

一旁的陈辉这才回过神来。他一看蛤蟆被抓，自己心心念念的货还没拿到手，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肖东！”陈辉指着肖东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跑这来多管什么闲事，你坏我好事。”

就在陈辉大骂的这半秒钟空档，趴在地上装死的蛤蟆突然反扑。

他左手猛地往腰后一摸，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弹了出来。蛤蟆咬着牙，手腕翻转，直直朝着肖东的小腿大动脉扎过去。

“肖哥当心！”

站在侧后方的吴峰眼尖。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没有任何花哨，一记重重的侧踹直接踢在蛤蟆拿刀的手腕上。

匕首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滑出老远。

吴峰这一脚力气极大，蛤蟆捂着手腕在地上直打滚，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肖东慢慢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头看向还在跳脚的陈辉。

“多管闲事？”肖东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他走近两步，逼视着陈辉。

“这可不是闲事。这东西在害整个宁洛县的人。你不要命，别人还要活。”肖东一字一顿，“我不得不管。”

陈辉红着眼，满脸暴躁。他根本听不进这些。

“老子要什么命！那是老子自己的事。”陈辉瞪着肖东，脑子突然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啊。”陈辉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许妮让你俩来的吧！除了她，没人知道我来这。那个吃里扒外的臭娘们，连自己爷们的后路都敢断。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陈辉趁势转身就要往厂房外面走。

肖东没拦他。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大哥大，拨通了贾旭阳的电话。

电话通得很快。

“贾旭阳，我在西郊废弃红砖厂。人给你摁住了。”肖东报了地址。

“好，马上到。你把人看死。”贾旭阳在那头回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