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小桃花，好久不见

夜已经深了。

顾云初盘膝坐在蒲团上，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银。她闭着眼睛，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沿着经脉一圈一圈地走。

她将修为改成筑基中期。

这个境界在慕容府内门算不得什么，但对她来说已经够用了。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

顾云初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灵力运转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她快要入定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来。

是她曾经闻过的气息。

顾云初猛地睁开眼睛。

“谁？”

没有人应声。

她环顾四周——门窗紧闭，月光依旧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一切都和她闭眼之前一模一样。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间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警觉性比从前好了些。”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笑。

顾云初的脊背僵了一瞬。

她转过头。

月光落在窗边的那道身影上。

紫袍。

宽大的紫色袖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衣料上暗纹流转，像是一汪流动的紫雾。袍子没有系紧，领口松松地敞开着，露出一片白皙得近乎莹润的胸膛。

锁骨以下，胸腹之间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修长匀称、恰到好处。

月光沿着那些线条滑下去，在腹肌的沟壑间投下浅浅的阴影，每一块都轮廓分明，却又不过分张扬。

他半倚在窗框上，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捏着发丝，指节分明，骨肉匀停。

紫袍的下摆散开，露出一截小腿，赤足踩在冰凉的砖地上，脚踝的弧度精致得不像话。

顾云初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又猛地拉回来。

那是一张她太熟悉的脸。

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如远山含黛，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抿时天然带着三分弧度，似笑非笑。皮肤白皙得近乎病态，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而卷翘，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双眼睛天生就是含情的，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看着你，你都觉得他在对你笑，在用目光描摹你的轮廓。

而现在，那双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眼尾的那颗小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平白给这张妖孽的脸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小桃花。”他开口，声音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好久不见。”

顾云初整个人像被钉在了蒲团上。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薛……忘情？”

“嗯。”他把那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好东西，“还认得我，没把我忘了。不错。”

顾云初的脑子里乱了一瞬。

她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得好好的，她设的禁制也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

“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慕容府——”

“慕容府。”薛忘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桃花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知道。”

他抬手，把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的白玉酒壶送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

就是这一个动作，领口又滑下去几分，露出更多的锁骨和胸膛。月光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淌，在喉结处打了个旋，然后顺着胸肌的轮廓一路往下，经过腹肌的沟壑，最后消失在腰际的衣料里。

若隐若现。

比一览无余更要命。

顾云初把目光移开，看向墙角。

薛忘情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痒痒的，抓不着。

“你还是这样。”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看见我就躲。”

“我没有躲。”顾云初说，目光依然看着墙角，“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

“……慕容府的墙，除非最低练虚，不然你应该不可能能进来。”

“所以不巧，我比炼虚期厉害一点。”薛忘情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云初终于把目光转回来，看向他的脸——只看向他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薛忘情歪了歪头，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睫毛扇动的弧度像蝴蝶振翅。

“你猜。”

顾云初深吸一口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说，“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慕容府，离下界——”

他往前走了两步。

赤足踩在冰凉的砖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紫袍的下摆拖在地上。

顾云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薛忘情停下来了。

他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多了些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复杂，太浓烈，底下翻涌着顾云初看不懂的暗流。

“我想你了。”他说。

语气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顾云初听得出来，那四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沉得几乎托不住。

她愣了一下。

然后说：“你喝多了。”

薛忘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玉酒壶，晃了晃，壶里发出清亮的声响。

“是喝了不少。”他承认，“但没多。”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顾云初没有退。

他走到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薛忘情低下头，看着她。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距离，他需要微微垂眼才能对上她的目光。

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轮廓勾勒得如同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桃花眼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小桃花。”他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

“你在怕我。”

“我没有怕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顾云初闭上了嘴。

薛忘情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他抬起那只没有拿酒壶的手，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顾云初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拢了拢敞开的衣领。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可顾云初注意到，他拢衣领的时候，指腹不经意地划过锁骨，沿着那道弧线慢慢地滑过去，像是在描摹什么。

然后他把手放下，衣领又散开了。

和没拢之前一模一样。

“你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顾云初问，语气比刚才更硬了一些。

薛忘情看着她，桃花眼里的笑意慢慢收敛，变成一种认真的注视。

“我说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想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没有一天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