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害怕了?”
黎杏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裂帛般刺破寂静的猪圈阁楼,那声音本就带着几分女子的清亮,此刻却裹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凛冽,像是寒冬里的冰锥,狠狠扎进人心,在简陋的梁柱间轰然回荡,久久不散。
你不是到处散播谣言,说老娘是‘玄阴煞体’,是克夫克家的灾星吗?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看,这被你污蔑的‘煞体’,究竟是祸国殃民的凶兆,还是守护一方的福运!”
她话音未落,便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青砖受灵气激荡,竟“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那缝隙顺着砖面蔓延,如同蛛网般散开,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周身骤然萦绕起一层淡蓝色的幽光。
那光芒并非寻常邪祟的诡异妖异,而是带着上古玄术的厚重与肃穆,宛如千年寒玉在深海中浸泡千年后散发的清辉,纯净而温润,缓缓流转间,将阁楼内常年积聚的阴暗与霉味驱散了大半。
幽光映照下,她原本温婉柔和的眉眼此刻棱角分明,眉峰微挑,多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势。
双眼之中跳动着细碎的光粒,似有星辰在眼底流转、沉浮,那是玄阴之体觉醒后,周身灵脉彻底贯通的显着征兆,每一缕光粒都蕴含着精纯无比的玄阴灵气,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
“你不是还经常撺掇何曾精,教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伎俩,妄图破坏我家世代守护的灵脉吗?”
黎杏花话语如连珠炮般掷出,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像是重锤般精准地直戳半桶的痛处,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血色彻底褪去。
当初你在酒桌上教他,如何在我家宅基地旁埋浸了秽气的兽骨,如何引村东的污水暗渠冲断我家的水灵脉络,说得头头是道,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是什么精通风水的大能。
如今怎么?
真法在前,便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你那些伎俩,在真正的玄术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此刻的黎杏花,早已不是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懂操持家务、打理田地的普通农妇。
月平在暗中悄然调整忧乐沟的风水大势,以自身深厚修为撬动地下地脉,硬生生打破了鬼眨眼耗费数十年布下的“火水未济”死局,催生出“水火既济”的祥和态势。
这股祥和灵气如春雨般浸润大地,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黎家的每一寸土地,竟意外唤醒了黎杏花体内潜藏千年的玄阴之体。
灵脉觉醒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先天灵气从她丹田涌出,顺着奇经八脉飞速流转,所过之处,堵塞的灵络被尽数冲开,带来一阵酥麻的畅快感。
这股灵气不仅贯通了她全身的先天灵脉,更让她脑海中浮现出家族传承的上古秘术记忆。
那些晦涩的咒语、复杂的印诀、玄妙的阵法,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瞬间融会贯通,仿佛她已修习了千百年。
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浑然一变,站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威严自生,宛如一位执掌乾坤、守护一方的玄术传人,让人不敢直视。
半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嗡嗡作响,无数纷乱的念头如乱麻般搅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那双手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刺骨,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田间的泥土,在身前局促地交握又松开,反复几次,仿佛这样机械的动作就能缓解内心的惊惶与无措。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身的粗布衣衫黏在身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缓缓抬起头,怯生生地望向黎杏花,眼神中满是犹豫、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过是短短几日未见,这个平日里与自己点头之交、并无深仇大恨的同村妇人,怎么会突然拥有如此诡异又威严的气场?
那周身流转的淡蓝幽光,那眼中跳动的星辰光粒,都远超他对“玄术”的浅薄认知——在他的印象里,玄术不过是些装神弄鬼、骗人钱财的把戏,可眼前黎杏花身上的气息,却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敬畏与恐惧。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句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话:“杏、杏花嫂子,你……你这是何苦呢?”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动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伤了和气多不好……”
说话间,他偷偷抬眼瞧了瞧黎杏花,刚与对方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眸对上,便如遭雷击般慌忙低下头,眼神里的怯懦暴露无遗。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发麻。
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先前散播的那些关于“玄阴煞体”的谣言,还有撺掇何曾精破坏黎家灵脉的恶行,早已被对方尽收眼底。
今日这场对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对方专门为自己布下的局,就等自己自投罗网。
“旁门左道?”
黎杏花嗤笑一声,笑声清亮如钟,在阁楼内回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正气与威严,让半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我以家族传承的正统秘术引天地灵气,镇的是破坏风水、为祸乡邻的恶人,守的是忧乐沟万千百姓赖以生存的灵脉安宁,这叫替天行道,这叫守护一方,何来旁门左道之说?
倒是你们,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破坏村中的风水灵脉,害得乡亲们可能受灾受难,这才是真正的邪门歪道!”
她话音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周身的幽光也随之波动了一下,带着刺骨的寒意,让阁楼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不光是你,那个当年坏我家风水、害我黎家险些断了传承的鬼眨眼,我也绝不会放过!”
提及鬼眨眼这个名字,黎杏花柳眉倒竖,那双流转着星芒的眼眸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火光跳跃间,仿佛两把锋利的柳叶刀,要将眼前的虚空劈开。
多年积压的怨恨与愤怒,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周身的灵气都因这股情绪而变得狂暴起来。
二十年前,她家翻修老宅,本是一件喜庆的事,却不料请来了心术不正的鬼眨眼帮忙选址。
那鬼眨眼受村中对头指使,心怀不轨,故意在地基选址时说错方位,将本应选在“坎位”聚水纳财的地基,选在了“离位”火克水的凶位。
更阴险的是,他还趁夜深人静之时,偷偷在老宅墙角埋下了一枚刻有凶煞符文的铁钉,布下了歹毒的“火水未济”之局。
这一局威力无穷,不仅让她家此后多年诸事不顺,田地里的庄稼连年减产,收上来的粮食要么干瘪要么发霉,根本无法食用。
家里人也频频生病,小病不断,大病缠身,父亲更是因此落下了病根,常年卧病在床,痛苦不堪。
更严重的是,这局还导致家中世代传承的灵脉彻底断裂,黎家的玄阴之体传承险些断绝。
为了破解这局,她们全家耗费了大量的心血与积蓄,四处寻访懂风水的高人,却屡屡碰壁,最终才勉强布下“祸水东移”第二期计划,将部分凶煞之气转移出去。
可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无法彻底根除隐患,家中的困境依旧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变。
直到最近几个月,压抑在黎家头顶二十年的阴霾才终于渐渐散去,家里的运势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田地里的庄稼像是被注入了新生的活力,长得愈发茁壮挺拔,成片的稻禾郁郁葱葱,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绿浪,绿油油的叶片上常年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着阳光,满是蓬勃的生机。
就连往年最是贫瘠的那几分旱地,如今也长出了肥嫩的蔬菜,叶片饱满多汁,再也不见往日的枯黄萧瑟。
更让黎杏花欣喜的是,父亲缠绵病榻多年的身子竟也好了大半,不仅能够稳稳当当地下床走动,步伐不再踉跄,甚至能帮着母亲做些喂鸡、择菜之类的轻便家务。
他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不再是先前那般蜡黄憔悴,眼角的皱纹都仿佛舒展了许多,整个人精神矍铄了不少。
最玄妙的是,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了模样,原本凝滞压抑的气息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润醇厚的灵气。
每次深深吸入肺中,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下沉,流经四肢百骸,滋养着身体的每一处经脉,让人神清气爽,连带着心境都变得澄澈平和起来。
黎杏花此前只当是苦尽甘来、时来运转,是上天垂怜黎家的遭遇,才降下这般福运,却浑然不知,这一切翻天覆地的转变,都是月平在暗中默默运筹、调整风水大势带来的好处。
月平凭借着自身远超常人的深厚修为,悄无声息地潜入忧乐沟的地脉深处,以自身灵力为引,一点点撬动沉寂的地脉,如同细心的园丁梳理缠绕的藤蔓一般,耐心地梳理着被鬼眨眼破坏得支离破碎的灵脉。
他耗费了数月心血,历经数次灵力耗尽的凶险,好几次都险些因灵气枯竭而伤及根本,才终于将那困住黎家二十年的“火水未济”死局彻底打破。
他在忧乐沟的地下重塑出“水火既济”的祥和格局,让天地灵气重新恢复平衡流转。
正是这股蕴含着天地生机的祥和灵气,如同春雨润物般滋养着黎杏花的身体,冲刷着她体内积淀的阴寒之气,才让她体内潜藏千年的玄阴之体得以冲破桎梏,顺利觉醒。
“那老东西坏我家风水二十年,害得我黎家妻离子散、家徒四壁,险些断了传承!”
黎杏花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鼓起,青筋隐隐可见。
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的刀锋般射向远方,仿佛要穿透阁楼的墙壁,越过层层田野,将远在天边的鬼眨眼千刀万剐。
“嫂子,你、你可别冲动啊!”
半桶被这股磅礴的威压压得胸口发闷,如同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急促而困难,胸腔剧烈起伏着,仿佛要被这股压力挤碎一般。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膝盖处隐隐发颤,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猝不及防地撞到身后的木凳,发出“哐当”一声清脆的轻响,震得他浑身一颤,身体踉跄着险些摔倒。
他苦着脸,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向下耷拉着,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汇成细小的水流,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很快便浸湿了一小片青砖。
他强撑着稳住身形,试图劝说黎杏花。
“鬼眨眼那老东西手段阴狠歹毒,又懂些旁门左道的邪术,身边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跟班,平日里行事极为谨慎,你单打独斗恐、恐有危险……”
他说到“危险”二字时,声音忍不住又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对鬼眨眼的畏惧。
“不如再从长计议,找些可靠的帮手,摸清他的底细后再做打算?”
他说这话时,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僵硬地向上扬起,眼角的肌肉因紧张而微微抽搐,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恐惧与慌乱。
心中却在暗自盘算,如何才能趁着黎杏花情绪激动、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偷偷溜出阁楼,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太清楚鬼眨眼的手段了,那老东西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手段阴毒到了极点。
连这样的人物都被黎杏花恨得咬牙切齿,自己若是落在黎杏花手里,下场恐怕会比死还惨。
“怎么?你这是在替他求情,还是在害怕自己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黎杏花眼神一凝,瞳孔微微收缩,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半桶,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审视与刺骨的冰冷。
“你以为你做得那些龌龊事,我真的不知道吗?”
你趁着夜色在我家田埂附近徘徊窥探,试图摸清我家水灵脉络的走向;
趁夜黑风高,拿根浸了秽气的麦草,精准地插在我家田埂的灵眼处,妄图阻断我家的灵气流转。
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桩桩件件,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别以为做得隐蔽,就能瞒天过海!”
她向前逼近一步,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仿佛在敲击半桶的心脏。
幽光在她指尖快速凝聚,形成一颗蚕豆大小的光团,光团内部灵气剧烈翻滚,如同蕴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散发出淡淡的却极具压迫感的威压。
“我本在等一位道友前来共商破局之事,谁知他临时爽约,说是家中有急事耽搁了,短期内无法赶来。”
黎杏花语气平静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掌控着一切的君主。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又私自吸收了我家这么多水灵之气滋养自身,今日便让你先还些利息!”
也好让你明白,欠了别人的,终究是要还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戏谑与玩笑,只有正义的审判,仿佛在宣告半桶的罪责。
这抹笑容让半桶浑身发冷,不寒而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水不暖月》— 谁解沉舟 著。本章节 第1528章 风水的祥和态势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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