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赤坂行动

晚七点四十分。

新宿三丁目安全屋二楼客厅。

柳川英子从走廊尽头的浴室推门出来，赤着一双白嫩的脚踩在木地板上，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淌，没入沟里。

她脖颈侧面还留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顺着肩膀一路蔓延到背后，那是半小时前浴缸里留下的战果。

王振华盘坐在榻榻米上，衬衫换了一件干净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他面前的矮桌上摆着赤坂料亭的卫星地图。

柳川英子踩着碎步走到矮桌旁，弯腰从茶盘里提起铸铁茶壶，将茶水倒进粗陶茶杯。

她弯腰的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浴巾微微松了半寸，露出半截细腻的腰窝。

“主人，喝口茶润润嗓子。”

她双手捧着茶杯递过去，眉眼低垂，声音软糯。

王振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盯着卫星地图。

就在这时候，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大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杨琳提着两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包走进来，赵龙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箱子弹。

她穿着黑色机车皮衣，马尾因为搬运重物而散了几缕。

杨琳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的场景。

柳川英子裹着浴巾跪在王振华身侧，一只手攀在他的膝盖上，脖子上那些红印在暖黄色灯光下格外扎眼。

空气中还弥漫着某种气息。

杨琳的脚步顿了半拍。

然后她提起右手那只帆布包，手臂发力，将足有三十斤重的改装炸药包重重砸在了矮桌上。

茶壶里的水被震得溅出来，泼了半张卫星截图。

茶杯也跟着跳了一下，深褐色的液体洒在木桌面上，洇出一片水渍。

赵龙在门口站住了，识趣地把弹药箱轻轻放在玄关地板上，转身就往楼下溜。

他走之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柳川英子的眼角扫过杨琳那张冷脸。

故意用手背蹭了蹭自己脖颈上最显眼的那块红痕。

“杨姐辛苦了，搬了这么重的东西上来，要不要喝杯茶歇一歇。”

杨琳把第二只帆布包也用力甩在桌面，拉链被她一把拽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格洛克弹匣。

“不喝。”

她直起腰，从皮衣口袋里摸出记事本，翻到赤坂料亭的页面。

“赵龙的人在料亭外围已经全部就位，北侧消防通道有两个出口，西侧停车场只有一个入口。”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念一份战术简报。

但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死死钉在柳川英子那条浴巾系带的位置上。

柳川英子迎着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嘴唇贴在杯沿上吹了吹。

“杨姐可能不知道，属下今天下午在医院十五楼的外墙上挂了三分钟，差一点就掉下去交代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轻，带着受了委屈的小女人腔调。

“好在主人心疼属下，亲自帮属下暖了暖身子，否则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现在。”

杨琳冷面紧绷，啪的一声，合上记事本。

“十五楼外墙三分钟，很了不起？”

说完把记事本揣回口袋。

“我在南疆丛林里趴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身上的蚂蟥拽下来装了半个水壶。”

她脱下长靴，在矮桌对面的榻榻米上坐下，长腿交叠。

“但是我没觉得谁欠我一个热水澡。”

柳川英子的眼睫颤了一下，茶杯在指尖转了半圈。

“杨姐说得对，战场上的苦确实不是属下能比的。”

她偏了偏头，露出耳后一颗殷红的吻痕。

“属下能拿出手的东西，也就只有这点小花样了。”

客厅的空气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两个女人隔着一张矮桌对视，一个裹着浴巾眉眼含春，一个穿着皮衣浑身杀气。

王振华掏出一根香烟叼进嘴里，点燃后深吸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弥散在两个女人中间的战场上。

“都闭嘴。”

两个女人同时安静下来。

王振华伸出左手直接揽住柳川英子的腰，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边。

右手同时伸过矮桌，结结实实地拍在杨琳大腿上，力道大到连矮桌都跟着晃了一下。

杨琳的身体弹了一下，耳根瞬间烧红。

“英子今天把老头子送走了，是大功。”

王振华的左手在柳川英子的衣襟内捏了一把，她配合地软在他肩头。

“杨琳把军火弄齐了，今晚的火力保障全靠她，也是大功。”

他右手没从杨琳腿上收回来，掌心的热度透过裤子面料传进去。

“等今晚赤坂的事办完了，杨琳跟我单独算她那笔账。”

杨琳偏过头，不看他的眼睛。

“谁要跟你算账。”

“你。”

王振华捏着她大腿的手往上挪了两公分，语气笃定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我欠你的那一晚，今天怎么都得补上。”

杨琳的脖子红到了锁骨。

她一把拍掉王振华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走向贴满地图的那面墙壁。

“不正经。”

柳川英子靠在王振华肩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开口。

“主人，杨姐这是在跟属下争宠呢。”

“别撩她。”

王振华在她腰上拧了一下作为警告。

柳川英子轻哼一声，识趣地闭了嘴。

杨琳站在地图前，后背对着两人，身体紧绷。

她从口袋里摸出红色马克笔，正准备在料亭平面图上补标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是艾娃的加密频道推送。

杨琳扫了一眼屏幕，瞳孔收紧。

“华哥。”

“艾娃的急件，最高加密等级。”

王振华松开柳川英子，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从伦敦发来的长篇解密文本。

他一行一行往下扫。

前三段是常规情报更新，确认深渊华盛顿总部在大卫死后重新划分了亚太区指挥权，新宿据点临时负责人被授予了本地行动的最高决裁权。

第四段开始变味了。

艾娃从截获的深空加密卫星通讯中剥离出一组附加指令，指令编号以pd开头，后接六位数字。

pd是潘多拉的缩写。

指令内容只有三行。

新宿据点获授权使用代号Gx12的化合物，归类为第三代神经阻断剂，无色无味，皮肤接触即可渗透，致死剂量零点三毫升，目前全球仅有四个据点获得配发资格。

四个据点的名字赫然在列。

东京新宿，首尔江南，曼谷素坤逸，港岛中环。

全是红色最高优先级。

“艾娃在备注里写了什么。”

杨琳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底部的小字。

“她说Gx12的分子式与潘多拉计划核心数据中编号p117的合成配方，存在百分之九十三的重叠。”

王振华没有说话，但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潘多拉计划的核心数据是他在德国截获的，一直锁在随身空间里当做远期筹码。

他原以为那份数据的价值在于尖端武器设计和生物工程专利。

现在看来，那份数据的某一页，正在被人拆解成可以随时投入实战的毒药。

配发这种毒药的决策层，既不是深渊，也不是cIA。

而是一个藏在更深处的影子。

“今晚赤坂的行动，所有人戴好手套。”

他站起身，将手机扔给杨琳。

“告诉赵龙，接触任何深渊人员的皮肤之前，先确认对方手上有没有透明涂层。”

杨琳接住手机，眉头拧在一起。

“你怀疑他们今晚会在料亭里使用这种东西。”

“不是怀疑。”

王振华接过柳川英子递过来的西装外套，一只手穿过袖筒。

“是确定。”

他走向门口，回头看了柳川英子一眼。

“英子，你今晚不去赤坂。留在安全屋等消息。”

柳川英子双手交叠按住腹部，弯下身子。

“属下想跟着主人。”

“你今天已经替我杀过一个人了。”

王振华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矮桌上的地图纸沙沙作响。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了。”

他最后扫了一眼墙上那张被茶水洇湿了半边的赤坂料亭平面图。

“杨琳，带上你的家伙，跟我走。”

杨琳穿好长靴，经过柳川英子身边时停住脚步，低声留下一句话。

“脖子上的痕迹太多了，出门记得穿高领。”

柳川英子的笑容凝在脸上。

楼下李响已经发动了引擎。

距离渡边义男的赤坂晚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而深渊的五辆阿尔法商务车，此刻正在外苑西通的车流里，以六十公里的时速稳定向南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