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拐下高架,直奔世田谷区。
王振华把棋手交代的那份名单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膝盖上展平,指头点在最后一行备注的地址上。
“世田谷区成城五丁目,私人会所,挂的是料亭的牌子,实际是高天原基金在东京的现金中转站。”
张桂芝歪着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下。
“我知道这地方,幡野贤二每个月月底都去,名义上吃怀石料理,实际上是分红。”
“今天几号?”
“二十九。”
王振华把纸折好,摸出通讯器切了杨琳的频道。
“幡野贤二现在什么位置?”
杨琳的声音隔了两秒才传过来,带着键盘敲击的底噪。
“他的公务车二十分钟前从警视厅地下车库出来,关掉了公务手机,换了部一次性的,信号基站跳了三次,最后锁定在世田谷区成城五丁目附近。”
“跑了?”
“受贿新闻播出去四十七分钟了,警视厅内务监察课已经立案,他要是不跑,明天早上就得在看守所里吃早饭。”
王振华扭头看赵龙。
“成城五丁目,多快能到?”
赵龙瞄了眼导航。
“走环八通,十二分钟。”
“英子那边调人了没?”
“调了,松叶会在世田谷有个堂口,英子十分钟前派了三十个人过去,堵在成城五丁目外围。”
“让他们把周围三条街的路口全封了,连条狗都别放出去。”
赵龙一脚油门踩到底,保姆车的引擎嗡地一声拔高,车身往前一窜。
张桂芝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膝盖上那把四寸短刃的刀鞘,眼皮半耷拉着,嘴唇上刚回的那点血色压不住底下的苍白,手背上的青筋还在微微跳着,那是愈合丸跟毒素拉锯的痕迹。
“王振华,幡野贤二这个人我跟他打了三年交道,他胆子小,但心眼多,身边常年带着两个前自卫队的保镖,枪法不差。”
“你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你打不过。”
她顿了一拍。
“我是告诉你,这人一旦觉得跑不掉,会咬自己的舌头。”
“他死了对我没用。”
“所以你得快。”
张桂芝把短刃从刀鞘里抽出半截,刃口在车厢的暗光里闪了一下。
“他的命,留给我。”
王振华侧过脸看她,这女人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跟几个小时前在底舱里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夫人,你的毒还没清干净,能站稳么?”
“站不稳也得站。”
张桂芝把短刃推回鞘里,攥在手心。
“他拿我怒罗权的兄弟当实验品,又反手查封我的总部,这笔账要是让别人来结,我张桂芝在道上就算彻底完了。”
王振华没再说话。
十一分钟后,车队拐进成城五丁目。
这一片全是独栋别墅,围墙高,绿化密,路灯隔得远,凌晨五点多的街面上连个行人都看不见。
松叶会的人已经把周围三个路口堵了,黑衣服的人影散在墙根和树丛后头,安静得跟死人一样。
赵龙把车停在一栋两层日式建筑的正门外,围墙里头透出暖黄的灯光,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S,后备箱敞着,里面塞了两个行李箱。
“跑路跑到一半。”
赵龙从腰间摸出枪,拉了下套筒。
王振华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抬头扫了眼围墙。
三米高,顶上拉了一圈红外感应线。
“谁先进去?”
赵龙刚要答话,张桂芝已经从另一边下了车。
她右手攥着短刃,左手在车门框上撑了一把才站稳,绕到围墙侧面,抬手指了指角落一扇半掩的铁门。
“佣人通道,幡野每次来都让司机从这走,不过主门。”
王振华朝赵龙比了个手势。
赵龙带着四个人从正门翻墙,落地的动静被院子里的碎石地吃了个干净。
王振华跟张桂芝走佣人通道。
铁门没锁,推开就是厨房的后门,里头灯亮着,灶台上还搁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茶杯倒扣在托盘上,没来得及用。
穿过走廊,和室的推拉门虚掩着,里头传出翻箱倒柜的动静和两个男人压低了声调的对话。
“快点,把那个黑箱子搬上车。”
“幡野先生,保险柜的密码打了三遍都不对。”
“第三位是7不是1,你眼睛瞎了么。”
王振华一脚踹开推拉门。
木框碎成三截,纸糊的隔扇炸开一片白屑。
屋里三个人。
幡野贤二蹲在墙角的嵌入式保险柜前,西装外套脱了扔在榻榻米上,衬衫袖子撸到肘弯,满头的汗。
旁边站着两个短发壮汉,一个正搬箱子,另一个手搭在腰间,摸到枪套的同时,王振华的黑星已经指在了他的眉心上。
“手放下来。”
壮汉的手停在半空,往后缩了两寸。
第二个壮汉扔了箱子伸手去掏枪,赵龙的人从后窗翻进来,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人扑在榻榻米上,后脑勺淌出一大片血。
幡野贤二蹲在保险柜前头,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王振华没搭理他,下巴一抬。
赵龙上去把第一个壮汉的枪缴了,脚踹在膝弯上,人跪在地上。
“华哥,屋里清了,外面院子还有个司机,兄弟们摁住了。”
王振华走到保险柜前,低头看了眼。
柜门开了一半,里头塞着三摞现金,全是一万日元的面额,捆得整整齐齐。
现金底下压着一个黑色皮质文件夹,还有一把钥匙串,串上挂着三把形状各异的电子钥匙。
他伸手把文件夹和钥匙都掏了出来。
翻开文件夹,头一页就是高天原基金的资金流向图,三条线,分别指向开曼群岛,列支敦士登,还有新加坡。
每条线底下标着一串银行账号和对接人的代号。
“三条洗钱通道,全在这了。”
王振华把文件夹合上,塞进空间。
幡野贤二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这些东西你拿走没用,密钥全是动态加密的,没有我的指纹和虹膜,你根本解不开。”
“幡野先生,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我可以帮你打开所有账户,但你得放我走,给我一本护照,送我去韩国。”
王振华蹲下身,跟幡野的视线平齐。
“你签了搜查令查封怒罗权总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那是三井法务部的意思,不是我。”
“你调百个特警包围洋子安全屋的时候呢?”
幡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那也是上面的命令,我只是执行。”
“上面是谁?”
“深渊亚太理事会的联络官,一个月前给我发的指令,让我在王振华离开东京的时候,把他的所有据点一次性端掉。”
“联络官叫什么?”
“我不知道真名,代号叫审判者。”
王振华站起来,回头看了眼门口。
张桂芝靠在碎掉的门框上,左手撑着墙,右手把短刃从刀鞘里慢慢抽出来。
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上刚回的那点血色又淡了下去,但眼睛亮得吓人。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榻榻米上,每一步都踩出吱呀的闷响。
幡野贤二看见她的脸,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截。
“张,张桂芝?你不是应该死了么?”
“你希望我死。”
张桂芝蹲下来,短刃的刀尖抵在幡野的衬衫领口上,顺着纽扣往下划,扣子一颗接一颗崩掉,露出底下一片白花花的肚皮。
“幡野先生,三个月前,你收了我六千万日元,跟我说会保我怒罗权在东京的地盘。”
刀尖挑开了最后一颗纽扣。
“两个月前,你又收了我四千万,说帮我摆平品川的地盘纠纷。”
“那些钱我可以还,全额退给你。”
“钱?”
张桂芝的刀尖从肚皮移到了幡野的喉咙上,贴着喉结正中的皮肤,稍微一用力就渗出了一条血线。
“矮场直树,黑波贵,中村健。”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他们三个是cIA的线人没错,但他们也是我怒罗权的兄弟,跟了我五年以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是你帮深渊把他们策反的,也是你把那座离岛实验室里的活人实验品名单递给了三井。”
幡野的裤裆又洇出一片水渍,嘴唇抖得连话都咬不清。
“我没有选择,高天原基金每个月打给我三千万,如果我不配合,他们会杀我全家。”
“没有选择。”
张桂芝嘴角扯了一下,那笑里头一丝温度都没有。
“那些被你送进实验室的人,你问过他们有没有选择么?”
刀刃往前送了一寸。
幡野的眼珠往上翻,嘴巴张到最大想喊,喉咙里只挤出了咕噜噜的气泡声。
四寸短刃从喉结正中刺入,刃尖从后颈穿出来,钉在了保险柜的钢板上。
幡野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把,眼白翻到底,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刀刃上。
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流进保险柜里,把那几摞一万日元的现金染成了暗红。
张桂芝的手还攥着刀柄,手背上青筋全鼓着,五根手指颤得厉害,不知道是脱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幡野那张扭曲的死脸看了三秒,才把视线挪开。
王振华走到她身后,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从刀柄上一根一根掰开。
“行了,人死了。”
张桂芝垂着手臂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靠上了他的胸口,仰着头喘了几口气,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赵龙把脸扭到一边,冲外头的人挥了下手。
“收拾干净,把那俩保镖和司机的嘴封了,扔车里拉走,别留痕迹。”
王振华把那串电子钥匙揣进兜里,弯腰去摸幡野的裤兜。
左边兜里掏出一沓名片和一把车钥匙,右边兜里是那部一次性手机。
他刚把手机翻过来看屏幕,屏幕亮了。
来电震动。
号码没存,但杨琳三秒前发来的比对数据已经同步到了王振华的通讯器上。
他低头扫了一眼通讯器屏幕上弹出的那行字。
来电号码归属,柳川洋子私人手机。
王振华捏着幡野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窗外正在泛白的天色上。
手机震了六下,停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保险柜里的血往下滴的声音。
“赵龙,给英子打电话。”
“告诉她,把洋子看紧了,一步都别让她离开安全屋。”
《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 淡淡薰衣草 著。本章节 第515章 血洗高天原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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