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长廊心事，红颜劫

雄霸的心思，深如寒潭，藏得比谁都重。天下会上下万千人，无一人能看透他眼底的真正算计。

天下会后院，青石长廊蜿蜒，树影斑驳洒落。聂风、步惊云、秦霜三人并肩缓行，脚步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秦霜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赞叹与向往：“两位师弟，师父竟还有一位千金，当真美若天仙，宛若月中仙子。若能娶得这般女子，此生无憾。”

他话音坦荡，眼底尽是憧憬。

一旁的步惊云，素来冷硬如铁的心湖，在见到幽若的那一刻，早已泛起涟漪。只是他性情内敛，沉默寡言，喜怒从不形于色，更不会如秦霜这般直白表露。于他而言，感情从非儿戏。仅一面之缘，未交一语，便直言倾慕，绝非他步惊云的行事风格。

三人之中，聂风最为温润儒雅，性子谦和。见大师兄一腔热忱无人回应，便温和一笑，顺势接话：“大师兄所言极是。这般容貌气质，世间男子见了，怕是无一不心生倾慕。对吗，云师兄？”

他转头看向步惊云。

步惊云依旧沉默，只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聂风与秦霜对视一眼，皆是了然。他们太了解这位二师弟，素来少言寡语，能以沉默点头，已是他表达认同的极致。

而三人心中，皆萦绕着大殿之上雄霸那句轻飘飘的话——

“你们三人，谁能击败王毅，老夫便引荐幽若与你相识。”

这话听似寻常，似是一时兴起的许诺。可三人都瞧得明白，雄霸对那王毅，分明透着不喜与忌惮。

他们自然不知，这从头到尾，都是雄霸布下的局。

泥菩萨的批言，如魔咒般萦绕耳畔：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前半生，他借聂风、步惊云之力，一跃化龙，铸就天下会无上霸业。

可时至中晚年，后半句批言如影随形——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风云，既是他的基石，亦是他的死劫。

他必须未雨绸缪，在风云羽翼未丰、尚未联手之前，将二人彻底拔除。

而王毅，便是他选中的利刃。

那日他亲至湖心小筑，欲强行带回幽若，却在王毅手下连一招都未能撑过，全力一击被轻易化解。

王毅的实力，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真切，王毅对幽若的护佑，远胜他这个生父。

所以他敢赌。

以幽若为棋，赌王毅会为了她，对风云痛下杀手。

今日之言，便是第一步。

所谓“引荐相识”，说辞可轻可重。

轻了，不过一面之缘；重了，却足以让风云霜三人，心起波澜，生出争夺之心。

他要的，便是让风云主动盯上王毅，让他们因幽若而生嫌隙，因争斗而自损根基。

最终，借王毅之手，将这两个心腹大患，一并铲除。

这盘棋，雄霸自认算无遗策。

只可惜，人心难测，世事无常。

他机关算尽，却未料到，这一步棋，终将引火烧身，把自己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另一边，聂风、步惊云、秦霜又何尝看不出，幽若与王毅二人，并肩而立，如胶似漆，情深意笃。

面对如此敌手，他们本就毫无机会。

“大师兄，云师兄，小弟还有要务处理，先行告辞。”聂风抱拳，歉意道。

三人本就身负要务，多日未见，本应小聚，可身居高位，各掌分堂，皆是身不由己。

“风师弟自去忙碌，改日再聚。”秦霜拍了拍他的肩。步惊云亦微微颔首。

聂风离去，秦霜也不多留，各自归处。

步惊云刚回自己的院落，一道倩影便从暗处迎出。

“云少爷，您回来了。”

女子衣着朴素，面容清秀，正是孔慈。

“孔慈，辛苦你了。”步惊云开口，语气比平日柔和几分。

孔慈虽为丫鬟，可步惊云从未将她视作下人。

这些年，他征战四方，性情冷僻，唯有孔慈，始终默默相伴。

独处时，他登高望远，她便静静陪在一旁。

日久生情，他对她，早已动了心。

在他眼中，孔慈善良温柔，无可挑剔。

可今日一见幽若，惊为天人，对他内心冲击极大。

孔慈容貌清秀，与幽若的倾国倾城相比，终究是云泥之别。

“这都是孔慈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孔慈语气轻柔，带着下人特有的恭顺。

“我从未将你看作下人。”步惊云忍不住道。

孔慈心头微颤，低眉顺眼：“多谢云少爷。孔慈还有事要照料风少爷与秦少爷，先行告退。”

步惊云颔首，转身入房。

他未曾看见，门外的孔慈，紧紧攥紧了粉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孔慈心中清楚，无论三位少爷待她多好，她终究是奴身。

她性子善良柔软，在感情里更是凌乱不堪。

身子给了步惊云，心给了聂风，名分，却注定要给秦霜。

这般纠缠，早已注定，她这一生，必是一场悲剧。

她在门外伫立许久，才缓缓转身离去。

脚步，再无往日的轻快。

往常，步惊云外出归来，总会给她带一件小礼物。

可今日，他两手空空。

这般细微的变化，已让她心绪纷乱，胡思乱想。

她轻轻一叹，朝着聂风的住处走去。

房内，步惊云独坐桌前，拿起一件尚未雕成的木艺，握在手中，却觉索然无味。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白衣倩影。

挥之不去.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