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夜无殇苏醒

决赛结束当夜，城东轮回殿别院。

夜无殇躺在密室中的玉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他的黑金长袍已被褪去，胸口一道深深的焦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那是混沌神雷留下的伤口，伤口边缘有九彩雷光在游走，阻碍愈合。

三名轮回殿的医师围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施救。灵丹妙药灌下去，灵力渡入体内，但那些九彩雷光顽固如蛆附骨，每次试图驱除都会反噬得夜无殇吐血。

“圣子的伤势太重了。”一名白发医师颤声道，“混沌神雷专克邪祟，圣子的轮回之力被全面压制。要想痊愈，至少需要三个月……”

话未说完，玉床上的夜无殇猛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有黑色的轮回之力在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他一把抓住医师的衣领，声音沙哑:“三个月？本圣子等不了三个月！”

医师吓得浑身发抖:“圣、圣子息怒……”

夜无殇推开他，挣扎着从玉床上坐起来。每动一下，胸口那道焦痕就会渗出黑色的血液，血液中夹杂着九彩雷光。他咬牙，强行运转轮回之力，将那些雷光暂时压制在体内深处。

“李清玄……”他喃喃，声音冰冷如霜，“你让本圣子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机城的灯火依旧通明，论道场的方向还有零星的欢呼声传来——那是散修们在庆祝百年难遇的胜利。

夜无殇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传令下去。”他头也不回地说，“清洗计划，提前到明日执行。”

身后，一名黑甲卫统领跪地:“圣子，您的伤……”

夜无殇霍然转身，眼中杀机毕露:“本圣子说，明日执行！”

统领低头:“是！”

夜无殇转回窗前，望着论道场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李清玄，你以为拿了冠军就赢了？不。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翌日，

天机城的黎明刚刚到来，晨雾还未散尽，街上已经有早起的修士在活动。卖灵食的小贩推着车从巷子里出来，赶着去坊市占个好位置；几个一夜未眠的散修从酒楼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还在讨论昨日的决赛。

“李清玄那一击，你们看清了吗？九彩雷矛，直接破了夜无殇的六道开门！”

“那雷矛到底是什么？天劫之力？混沌神雷？”

“管它是什么，反正夜无殇输了。三届冠军，被一个散修打败了，哈哈……”

笑声未落，街角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黑甲卫。

不是平时巡逻的一小队，而是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三百黑甲卫从城东方向涌出，分作十余支队伍，每支队伍二三十人，由一名炼虚期统领带队，杀气腾腾地冲向天机城各处。

街头的小贩们吓得四散奔逃，那几个散修也被冲散。黑甲卫的目标不是他们——他们冲向的是城中各处飞升者聚居的区域。

“轮回殿要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快躲起来！”

城中顿时大乱。

城西，一处飞升者聚居的客栈。

十几名黑甲卫冲进大门，将还在打坐修炼的飞升者从床上拖下来。一个化神初期的飞升者挣扎着想要反抗，被黑甲卫统领一掌拍碎护体灵光，倒在地上吐血。

“轮回殿办事，所有人配合调查！”统领冷声道，“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城南，一处散修聚居的巷弄。

黑甲卫逐户搜查，将一个个飞升者从屋里赶出来，排成一排，登记造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推搡倒地，挣扎着爬起来，颤声道:“我们犯了什么法？”

黑甲卫统领冷冷看着他:“你们是下界飞升者，来历不明，疑似混入了万界之暗的奸细。圣子有令，所有人必须接受审查。”

老者脸色大变:“奸细？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来……”

“闭嘴！”统领一巴掌扇过去，老者嘴角流血，不敢再说话。

消息很快传遍全城。

“轮回殿在抓飞升者！”

“他们说飞升者里有奸细，要审查！”

“什么奸细？分明是在清洗！”

“夜无殇输了决赛，恼羞成怒，拿飞升者撒气！”

愤怒、恐惧、绝望的情绪在天机城的飞升者中蔓延。有人想要逃离，但天机城只进不出，城门已被黑甲卫封锁。有人想要反抗，但面对炼虚期的统领和三百黑甲卫，化神期和元婴期的飞升者根本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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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瑶池驻地。

沐月心站在主阁窗前，看着街上的混乱，面色凝重。她手中的同心结光芒依旧稳定，说明李清玄还在周家养伤。

云溪从门外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圣女，轮回殿动手了。他们在城中各处抓捕飞升者，已经有上百人被带走。我们的人也被拦住了，他们说要检查是否窝藏奸细。”

沐月心转身，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窝藏奸细？夜无殇这是要赶尽杀绝。”

她走到墙边，取下那柄挂在墙上的银色长剑。那是瑶池圣主赐给她的“月华剑”，七品灵宝，以千年寒铁铸成，剑身铭刻太阴符文，出鞘时月华如练。

“圣女，您要……”云溪一愣。

沐月心将长剑系在腰间，推门而出:“召集所有弟子，跟我走。”

云溪咬牙:“是！”

半炷香后，沐月心率三十名瑶池弟子出现在城南街头。她们白衣如雪，剑光如虹，挡在一队黑甲卫面前。

黑甲卫统领是个炼虚初期的中年男子，看到沐月心，脸色一变:“沐圣女，轮回殿在执行公务，请你让开。”

沐月心看着他，淡淡道:“执行公务？抓捕无辜的飞升者，就是你们的公务？”

统领冷声道:“那些飞升者中混入了万界之暗的奸细，圣子有令，所有人必须接受审查。”

沐月心:“证据呢？”

统领语塞。

沐月心踏前一步，月华从她体内涌出，将整条街道笼罩其中。她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炼虚中期，太阴之体，剑意凌人。

“没有证据，就是滥杀无辜。”她说，“瑶池圣地，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统领脸色铁青，握紧腰间刀柄:“沐圣女，你这是在与我轮回殿为敌。”

沐月心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畏惧:“不是与轮回殿为敌，是护该护之人。”

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街上，那些被黑甲卫驱赶的飞升者们看到瑶池弟子，眼中燃起希望。

“是瑶池的人！她们来救我们了！”

“沐圣女！救救我们！”

沐月心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对面的黑甲卫统领。

“放人。”她说。

统领咬牙，正要下令动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退下。”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走来。

夜无殇。

他骑在黑色麒麟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睥睨。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绷带下隐隐有血迹渗出，但他的气息已经恢复到了炼虚中期——虽然修为跌落，但圣子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居高临下看着沐月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沐圣女，你确定要管这件事？”

沐月心看着他，平静道:“不是管，是阻止。”

夜无殇:“你阻止得了吗？”

沐月心:“试试看。”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夜无殇忽然笑了:“好。本圣子给你瑶池一个面子。这些人，你可以带走。但天机城不止这些人。本圣子倒要看看，你能救多少。”

他挥手，黑甲卫退后，让出一条路。

沐月心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些被驱赶的飞升者:“你们可以走了。”

飞升者们如蒙大赦，纷纷逃向瑶池驻地的方向。

夜无殇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沐月心，你以为救了他们，他们就安全了？天机城只进不出，他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沐月心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夜无殇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李清玄，沐月心……你们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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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周家府邸。

李清玄坐在院中，面色依旧苍白。他的伤还没好全，但已经能够下地走动。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在缓慢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混沌青莲也在温养他的丹田。

楚尘从外面匆匆进来，脸色铁青:“夜无殇动手了。黑甲卫在全城抓捕飞升者，已经有上百人被带走。沐月心带人去拦，救下了一批，但还有更多的人被抓。”

韩涧从阴影中现身:“轮回殿在城北设了一个临时牢狱，专门关押抓来的飞升者。由一名炼虚期的统领看守，还有五十名黑甲卫。”

李清玄沉默一息，站起身。

楚尘拦住他:“你伤还没好，不能去。”

李清玄看着他:“那些飞升者，和我们一样，都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梦想。他们不应该被当成畜生一样关起来。”

楚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何尝不想去救？但他知道，李清玄的伤太重了。混沌神雷虽然击败了夜无殇，但反噬也伤及了李清玄自身的经脉。现在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韩涧开口:“我去。”

两人看向他。

韩涧淡淡道:“寂灭之眼，可以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救人。不需要正面冲突。”

李清玄摇头:“不行。夜无殇肯定会防着你。你的寂灭之眼，他已经见识过了。”

院中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敲响。

楚尘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灰衣老者——影三。

他进门后，对着李清玄抱拳:“李道友，有人让我送一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清玄。

李清玄接过，神识探入。

三息后，他眼中光芒一闪。

玉简中的内容不多，但字字关键:

“李道友，老夫接引。玄天秘境入口在天机城地底，封印已松动，三日后将短暂开启。届时可入内获得玄天尊者完整传承。但需在飞升台开启之前，否则再无机会。清洗计划的事，老夫已联络各方势力，三日后会有人接应。你只有三日时间。伤，尽快养好。——接引老道。”

李清玄收起玉简，看向窗外。

“三日后。”他喃喃，没想到玄天尊者还留下来“玄天秘境。”

楚尘一愣:“什么秘境？”

李清玄将玉简递给他。楚尘看完，眼睛一亮:“玄天尊者的完整传承？那岂不是……”

李清玄点头:“三日后，秘境开启。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救人。”

他转身，看向韩涧:“影渊在天机城有多少人？”

韩涧:“加上影三，不到十个。都是化神期。”

李清玄:“够了。不需要正面冲突，只需要在黑暗中救人。”

他看向楚尘:“你去联络沐月心，让她三日后在城北接应。救出来的人，先送到瑶池驻地。”

楚尘点头:“你呢？”

李清玄看向城中央那道飞升光柱。

“我闭关三日。三日后，伤好八成。然后，救人，进秘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夜无殇想玩，我陪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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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天机城的夜，黑得如同泼墨。

城北，轮回殿临时牢狱。那是一座废弃的仓库，被黑甲卫改造成了临时监狱。四周布满了警戒阵法，五十名黑甲卫日夜巡逻，一名炼虚初期的统领坐镇。

仓库内，关着近百名飞升者。他们蜷缩在角落，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有的人在低声哭泣，有的人在默默祈祷，还有的人在喃喃自语:“李清玄会来救我们的……他一定会来的……”

仓库外，阴影中，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靠近。

韩涧走在最前，寂灭之眼全开，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他的身后，跟着九名影渊的暗影刺客，个个化神期，擅长隐匿和暗杀。

“警戒阵法有三层。”韩涧低声说，“第一层是感应阵，感应灵力波动。第二层是困阵，触发后会困住入侵者。第三层是杀阵，触发后会释放雷火。”

一名影渊刺客低声问:“怎么破？”

韩涧:“我破第一层和第三层。第二层需要从内部破解。”

他看向仓库方向，眼中幽蓝光芒闪烁。

“等我信号。”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阴影中。

仓库内，一名黑甲卫正在巡逻。他走过一条走廊，忽然觉得脖子一凉，低头，一柄漆黑的匕首抵在喉间。

“别出声。”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黑甲卫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韩涧:“第二层困阵的阵眼在哪里？”

黑甲卫颤声道:“在……在统领的房间里……”

韩涧匕首一划，黑甲卫无声倒下。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阴影中。

仓库深处，一间独立的房间。炼虚初期的统领正坐在桌前喝酒，他的身边，站着两名化神后期的亲卫。

韩涧从阴影中现身，寂灭之刃刺向统领后心。

统领大惊，一掌拍出。但韩涧的速度更快，匕首刺入他的肩膀，寂灭之力侵入经脉。

“你——！”

统领怒吼，但话音未落，仓库外传来一声巨响。

楚尘扛着破军戟，从正门冲了进来。他的战意燃烧，血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轮回殿的杂碎，你楚爷爷来了！”

黑甲卫大乱，纷纷迎向楚尘。

韩涧趁机在统领的房间中找到阵眼，一刀斩碎。

第二层困阵，破了。

仓库外，九名影渊刺客同时出手，将巡逻的黑甲卫一一暗杀。

仓库内，飞升者们听到动静，纷纷站起来。

“有人来救我们了！”

“是李清玄！一定是李清玄！”

仓库大门被轰开，楚尘站在门口，浑身浴血，咧嘴一笑:“走！”

飞升者们蜂拥而出。

城北街道尽头，沐月心率瑶池弟子等候。她看到飞升者们涌来，挥手:“接应！”

飞升者们被护送到瑶池驻地。

仓库中，韩涧与炼虚统领激战。他的寂灭之力克制统领的功法，百回合后，统领被他一刀刺穿心脏，倒地身亡。

韩涧收刀，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城北，火光冲天。

轮回殿的牢狱，被彻底捣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