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手下留“情”

瑟玉穿过消散的光幕，出现在雅儿贝德面前。

双刀齐出。

左手刀从右上向左下斜劈，右手刀从左下向右上撩起。

两刀在空中划出两道回旋交叉的弧线。

雅儿贝德举斧枪格挡。

铛——！！

左手刀砍在枪杆上，再次炸开一团青红色的火花。

枪杆上的裂纹又深了一些。

瑟玉右手反持刀刃，忽然提速，紧随其后砍在同一个位置。

铛——！！

双重打击，力量叠加。

引燃！

爆破！

雅儿贝德的枪斧此刻像柴薪一样剧烈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只因苍白圣火，属性完全克制恶魔系武器。

雅儿贝德自己也被这宛纯白烈阳般的灼火烫伤，连续后退五步。

她低头看了看斧枪，黑紫枪杆已经被灼烧得通红，随时可能断裂溶解。

“看来你的斧枪快撑不住了。”瑟玉说。

雅儿贝德抬起头，头盔面甲眼孔，发出红光。

“还没完。”

她握紧斧枪，枪身上的符文最后一次亮起。

所有的能量凝聚在斧刃上，黑色的斗气在斧刃上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刃。

“【复仇之斧】！”

这是能将之前受到的伤害，双倍奉还给攻击者的变态技能。

雅儿贝德一个疾走冲锋，瞬间突进，斧刃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向着瑟玉劈下。

而瑟玉没有后退。

双刀交叉在身前，风火能量在刀锋上瞬间凝聚到极限，灼热的气息扩散开来，周围的草木都被烧毁成灰。

【神圣亲和】再次附魔在武器上。

青色的风刃和炽白的炎息交织融合成一道耀眼的白色火焰。

“那就打到你服为止！”红龙暴君战甲发出沉闷电子音效。

双刀瞬斩而出。

斧枪与双刀两股巨力碰撞。

轰————！！！

巨大的炎爆风刃吞没了一切。

火焰和飓风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废墟全部掀飞。

地面的石板被掀起、碾碎、抛向空中。

热浪将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可燃物点燃，街道变成了一片火海。

烟尘散去。

瑟玉站在原地，双刀垂在身侧。

铠甲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战损处电流乱蹿，但无伤大雅。

而雅儿贝德单膝跪在十米外，大口喘气。

斧枪断了——枪杆在刚才的碰撞中彻底碎裂，枪头飞出去插在废墟中，斧刃掉在地上，已经失去了光泽。

她的铠甲也碎了。

这是雅儿贝德有特殊技能，可以将自己所受到的伤害完全转移给铠甲承受，如果受到超过铠甲耐久度的攻击的话，铠甲就会破损。

而外层铠甲在这次冲击中彻底碎裂，碎片散落了一地。

中层铠甲上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剥落。

只剩下最内层的同化铠。

雅儿贝德挣扎着站起来，将已经碎裂的头甲丢弃露出了魅魔特有绝美的脸庞。

“还没……完……”

她的声音沙哑，但依然倔强。

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备用的漆黑短剑。

瑟玉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还要打？”

雅儿贝德咬着牙，握紧短剑。

“闭嘴，虫子。就算只剩一把短剑，我也能——”

话没说完，瑟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雅儿贝德只看到一道青红色的光线闪过，然后短剑被击飞了。

瑟玉出现在她身后，从背后将其抱住，顺势左手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右手刀抵在她的腹部。

铠甲散发的热气，以及先前大量的体力消耗让雅儿贝德现在香汗淋漓。

刀锋上的风火能量微微跳动，同化铠在刀尖下发出嘶嘶的声响。

“嘭！”最内部的铠甲也碎了。

事已至此。

雅儿贝德身上那套黑紫的重型全身铠甲被毁了个干干净净。

她只剩下里面贴身的黑色内衬，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的长发散落下来，脸上带着愤怒和羞耻的红晕。

雅儿贝德喘着粗气，扭头瞪视着此时穿着驱动战甲的瑟玉。

“你……你这个混蛋……”

不得不说，雅儿贝德的颜值确实能打。即便现在满脸怒容、头发凌乱、身上只剩下内衬，依然美得惊人。

瑟玉没有立刻动手杀了雅儿贝德。

而这一举动使得雅儿贝德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瑟玉没有正面回答。

目光从雅儿贝德的脸移到她身上那层破碎的同化铠上，又从同化铠移到她空空的双手上。

如此说道：“想跑吗？我可以放你一马。”

瑟玉的声音平静。

雅儿贝德咬了咬牙：“我——”

“难道想被我俘虏？”

瑟玉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我对魅魔可是颇有研究的。”

雅儿贝德的身体僵住了，背后的魅魔漆黑双翼不自觉的扑腾起来。

“你们的肉体很敏感的对吧？”说着瑟玉收刀，用冰凉的机甲手扯了扯雅儿贝德因为防具缺失而裸露出来的雪白的肌肤。

但这句话落在雅儿贝德的耳朵里，就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自尊心。

“噫！”因为被触碰而不自觉的叫了一声。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做这种事情，无论如何大坟墓都不会原谅你的！”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我可是好心好意让你跑的机会。”瑟玉将其猛的向前推，语气依然平静，“还是说，你想？”

雅儿贝德的嘴唇在发抖。

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羞耻。

愤怒。

屈辱。

“你……你这个……”

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垃圾。虫子。只会发情的猪人。肮脏的、低等的、连屎都不如的——”

她的骂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失控。

但她的身体却在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五步，十步。

雅儿贝德退到了足够远的距离。

瑟玉站在原地，安静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我只给你三秒的时间跑，骂人的时间也算哦。”

“一.......”

“三！”瑟玉直接跳过了数字二。

让雅儿贝德一个激灵。

瞬间闭嘴。

捂着胸转身就跑。

黑色的长发和破碎的内甲凸显出曼妙绝伦的身体曲线，背后的双翼挥动带起一阵香风，迅速飞向空中。

但她的骂声还在空中回荡，断断续续的——

“混蛋……该死的……下次我一定……把你切成碎片……剁成肉酱……喂给……”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瑟玉站在原地，看着雅儿贝德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低头看了看自己驱动战甲上多了几道划痕和凹痕，但仅此而已。

整场战斗，瑟玉本体几乎没有受到外伤伤。

内伤倒是有一点，毕竟雅儿贝德也有破甲穿透的攻击手段。

只是现在已经完全自愈了。

【守护者】职业被动让瑟玉的自愈能力很强。

“又下不去手了，我果然对雌性还是太宽容了。”瑟玉自言自语。

看了看四周狼狈不堪的废墟。

从外城直接打到郊外了，不知不觉间越打越远了。

要是一直在城内打......

估计这场战斗多少会误杀一些倒霉的家伙。

“既然这边的战斗结束了，现在也得回去看看骨王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调节器让瑟玉缓缓升起浮空。

背后的炎龙火焰翅膀重新展开。

随后，极限加速！

赤红色的尾焰在空中拽出一道火红的轨迹。

而在王城内的另一边。

在卡尔可与蕾梅迪奥斯等人的奋战下，周围的墓穴之子被清理一空，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塞拉紧紧抱着卡尔可的腿，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注意力却不在周围的尸骸上。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向王都废墟的深处，那个方向，一股狂暴而又悲伤的气息正在肆虐。

“塞拉的种子……好可怜……”塞拉小声地自言自语。

“种子？小塞拉是喜欢花种子吗？”卡尔可低下头，温柔地问道。

她以为塞拉是在说那些在动乱中和父母失散的孩子。

“不是的，”塞拉摇了摇头，小手指着那个方向，“那边有种子在哭泣……”

蕾梅迪奥斯和卡尔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边除了倒塌的建筑和冲天的烟尘，什么也看不到。

但她们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正在那边翻涌，充满了失控的暴虐生命气息。

“那里确实有个很厉害的怪物，”蕾梅迪奥斯皱起眉头，“刚刚n那边就一直传出战斗的声响。”

“我……我需要休息一下。”塞拉闭上眼睛钻入了卡尔可的怀里，“大姐姐，保护我，塞拉不怕。”

卡尔可和蕾梅迪奥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不等她们多问，已经闭上眼睛的塞拉小小的身体里，涌出了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命能量。

那股能量不像魔法那样具有侵略性，它温暖、柔和，如同初春的阳光，带着万物复苏的气息。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塞拉为中心，向着整个王都废墟扩散开来。

……

“吼——！！！”

魔树超限骑士形态的瓦勒留斯，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但被重伤后，现在比较老实。

但暴虐并未消失。

他原本作为圣骑士的铠甲，已经被扭曲增生的荆棘和树皮撑得支离破碎，无数根粗壮的藤蔓从他的背后和四肢伸出，如同狂舞的巨蟒，将周围的一切都抽打得粉碎。他的双眼被一层深绿色的光膜覆盖，里面只有纯粹的破坏欲望。

在他的对面，是散发着微光的白金铠甲。

“真是丑陋的姿态。”铠甲内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植物系的怪物吗？漆黑的莫莫去处理两只袭来的恶魔了，现在这里就交给我吧。”

白金龙王手中的太刀挥出，斩断数根袭来的藤蔓。

但那些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断裂的瞬间就会有更多、更粗壮的藤蔓从瓦勒留斯身上长出。

“吼！”瓦勒留斯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能用野兽般的咆哮来回应。

他的意识，正沉沦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头好痛。

身体也感觉不到知觉，像麻木了一样。

我是谁？

瓦勒留斯。

漆黑圣典的圣骑士瓦勒留斯。

为什么会在这里？

暗之神官长当时打算让我掌控这种力量，于是将魔树种子与母体的魔力回流切断了，并希望我用圣光炼化这种子的力量。

“瓦勒留斯，人类不能只靠一个人救世，当初因为我们的弱小，才让死神大人独自面对八欲王，导致最终战死了。现在我们不能让这种局面再次重现......瑟玉很强，但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一个人是救不了所有人的.......”

“为了保护大家……为了保护无辜弱小的人们，你必须变得更强才行。”暗之神官长如是说。

沉默了片刻......

我接受了那股力量……那股来自森林的，暴虐生命力量……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年幼时，父亲把第一把木剑交到他手里的场景。

父亲的手很大，很温暖，摸着年幼时自己的头说：“瓦勒留斯，想成为骑士吗？成为了守护而存在的英雄，正如我们家族世世代代传承的这柄巨剑一样。”

“嗯......我想像父亲一样伟大......

少年时，母亲为他整理好行装，送他前往圣殿。

母亲的眼眶红红的，她说：“瓦勒留斯，一定会成为一个温柔而强大的人。像你父亲那样，去保护那些弱小的人。”

还有妹妹，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叫着“哥哥”的小丫头。

她把一朵自己编的花环戴在他的头上，笑着说：“哥哥是最厉害的圣骑士！”

信仰……

守护……

温柔……

强大……

这些词语像碎片一样在他的意识里漂浮，然后被无尽的痛苦和黑暗吞噬。

但我似乎.......辜负了所有人。

现在的自己没能守护好任何人。

“我很抱歉......”

接受了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力量，变成了怪物。

他甚至亲手……伤害了.......无辜的人。

海中不断充斥着愤怒的暴躁的回响。

【毁灭......】

【把一切都毁灭掉......】

“将我杀死吧，谁来都好……”瓦勒留斯以无心为力，那誓要从自己体内深处破土而出，摧毁一切的种子。

他根本无法掌控这股力量。

“原来......我......这么弱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瞬间，一缕温暖的光，照进了这片黑暗。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在寒冬的雪地里跋涉了三天三夜，马上就要冻僵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拥抱给抱住了。

那股力量，很熟悉。

和他体内那股狂暴的、污秽的力量同出一源，但本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毁灭，一个是新生。

一个是痛苦的嘶吼，一个是温柔的安抚。

稚嫩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因为距离太远想家了，所以变得暴躁了吗？我可爱的种子？”

瓦勒留斯混乱的意识微微一顿。

“别担心，我来带你回家。”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对他伸出小手。

“迷路的种子也可以开出很漂亮的花，妈妈会一直看着你的。”

随着女孩的话语，瓦勒留斯体内那些狂暴的、扎根在他灵魂里的荆棘，竟然缓缓地……开花了。

那不是食人的魔花，也不是散播剧毒的妖花。

就是最普通、最常见的那种白色小花，一朵，两朵，转瞬间就开满了所有的荆棘。

母亲.......我已归乡......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的从瓦勒留斯的意识海中传出。

是魔树的种子在母体的安抚下，逐渐屏除了暴虐的戾气。

痛苦在消退。

狂暴在平息。

黑暗的意识空间里，光明越来越多。

“看来，神明并不想让我的旅途就此结束。”

“我还可以.......”

瓦勒留斯的内心深处，记忆中家人的话语现在似乎就在耳旁。

“瓦勒留斯，成为守护世人的剑，贯彻你的信念。将这把剑与意志一同传承下去......”

父亲......

“我可爱的孩子，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温柔而又强大的人。像你父亲一样。“

母亲......

“哥哥是最厉害的圣骑士！”

妹妹......

但我……还是圣骑士吗？

变成了这副模样，我还有资格……自称圣骑士吗？

“当然有啦。”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只要你的心没有改变，你就永远是圣骑士。我的种子似乎也很喜欢你的魔力呢......”

“对不起，它太想回家了，所以才会变得这么浮躁，不过我现在已经安抚好它了。“

“它现在很听话。”

黑暗彻底散去。

瓦勒留斯猛然睁开了眼睛。

剧烈喘息着，似乎是做了一个自己变成怪物的噩梦。

但现在他已经清醒了。

外界，那具狂暴的魔树巨人，停下了所有的攻击。

无数根狂舞的藤蔓缓缓地收回体内，覆盖在身体表面的狰狞树皮和荆棘也开始重组、变化。

最终，形成了一套墨绿色、充满了自然气息的全身铠甲。

铠甲的线条流畅而坚固，上面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

种子与瓦勒留斯的铠甲融在一起了。

碧绿色的光膜从他的双眼褪去，露出了原本清澈的蓝色瞳孔。

魔树的暴虐生命波动完全平静下来了。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在胸前。

难以置信的瞪大着双眼，看着地面。

“有意思，没想到居然是人类变的。”白金铠甲见魔树变回人样，且毫无攻击欲望，便将武器收回。

带着一种略显好奇的心态注视着地上还处在震惊中的瓦勒留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