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资料看了看那些文明的科技水平,越看越觉得离谱,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有个文明的“最强武器”是一种能发射实心铁球的巨型投石机,投石机是用粗壮的木头拼起来的。
木头有合抱粗,上面还雕着花纹,花纹还挺复杂,有各种他们自己神兽——这个长相有点抽象。
射程才区区两百米,两百米是什么概念?就是站在足球场一端打不到另一端。
这种投石机甚至都算落后版本了,已经正常文明古代的投石机打上个把百米没问题。
装填一次需要五十个奴隶吭哧吭哧干半小时,累得满头大汗,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那投石机是用粗糙的木头做的,上面还雕着他们所谓神灵的图案。
雕工还挺精细,神灵张牙舞爪的,看起来挺唬人,但一发铁球砸下来,估计连使徒的装甲都蹭不花——
不,别说蹭不花,连蹭都蹭不到,使徒的速度快到离谱,投石机还没瞄准呢。
使徒已经绕到背后了,站在投石机后面冷冷地看着他们,顺便喝口水。
毕竟如果刮破皮了,我觉就算去找旧地,我的名单也得把那群工程师拉出来编个诗,看看是不是贪污了?
五十个奴隶吭哧吭哧忙半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腰酸背痛腿抽筋,好不容易装填好一发。
结果目标早跑得没影了,白忙活一场,奴隶们累得瘫在地上直喘气,像五十条被捞上岸的鱼。
还有一个文明的“太空舰队”是三艘勉强能飞出大气层的铁皮罐子。
锈迹斑斑,铁皮上全是锈点,红褐色的锈迹一片一片的,焊接缝都裂着口子,手指头都能塞进去。
时速还不如帝国地面交通工具的零头,慢得像蜗牛爬,蜗牛都比它快。
洛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一个在海拉这个事情,遇到的那个胖头鱼飞船——一模一样啊。
甚至还不如那个,那个最起码焊接的稍微点,还有个铆钉,这帮玩意军舰这么红,难不成是因为俺寻思能跑的更快吗?
那三艘罐子是他们集全国之力,辛辛苦苦造了二十年的成果,二十年啊,一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
从出生到大学毕业成为光荣牛马时间,号称“无敌舰队”,吹得神乎其神,报纸上、电视上天天吹。
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是“跨时代的伟大发明”“文明的骄傲”“足以震慑任何敌人”。
结果连近地轨道都飞不上去,每次试飞都要掉下来一两艘,险象环生,地面上的观众看得心惊肉跳,捂着嘴,瞪着眼。
每次总能爆点零件——只能说爆率真的很高。
据报告说,那三艘罐子现在还剩一艘半——有一艘在试飞的时候直接解体了,在空中就散了架,碎片满天飞,掉得到处都是。
像下了一场铁雨,把试飞场砸得坑坑洼洼,全是坑,一片狼藉,最大的一个坑有三米深。
这里还有不少的成不成啊?来说相当幸运的倒霉儿跟阎王爷见面去了。
另一艘在发射架上突然爆炸了,火光冲天,蘑菇云都升起来了。
把发射架都炸没了,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方圆十公里都能看见,吓得当地民众瑟瑟发抖。
以为世界末日来了,有人当场跪下祈祷。
剩下的那一艘还在维修,维修人员满脸油污,手上全是机油,挠着脑袋,头发都被挠得乱七八糟。
像鸟窝一样,正在研究为什么它飞不上去,研究了半年也没研究明白,一头雾水,图纸都翻烂了,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画满了问号。
“他为啥飞不上去呢?”
“他凭啥飞不上去呢?”
“他靠什么飞不上去呢?”
“这些玩意儿,”洛德指着报告,手指都在抖,抖得报告纸沙沙响,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打算用来打谁?打使徒?还是打我?还是打算用投石机砸我的寝宫?投石机能砸到太空来吗?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也住在地上,跟他们的皇帝一样,住在破木头宫殿里,下雨还漏水,刮风还漏风?
是不是觉得我每天也会坐在阳台上喝下午茶,傻乎乎地等着他们的投石机砸过来,连躲都不躲?
是不是觉得我的寝宫就在他们隔壁,走路就能到?”
海伦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他们不知道使徒是什么。
可能在他们眼里,使徒就是那种普通的机器人,拿锤子砸一砸就能报废的那种,脆弱,一锤子下去就散架,螺丝弹簧蹦一地。
他们可能没见过真正的使徒,只在传说里听过,以为跟他们的那些铁皮罐子差不多,不堪一击,一碰就碎。
毕竟他们那个文明的机器人技术还停留在‘用铁皮包着齿轮’的阶段,造出来的机器人走两步就会散架,关节嘎吱嘎吱响。
根本上不了台面,连端茶倒水都干不了,倒水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一杯水能洒半杯。”
“也是。”洛德点点头,把快乐水瓶子重重放在桌上。
瓶底磕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瓶里的水晃出好几滴,溅在手背上,凉凉的。
他拿起报告又翻了翻,纸张哗啦哗啦响,无奈地叹气。
“无知者无畏嘛。不过这也太无知了,无知到让人心疼,都有点可怜他们了,可怜又可悲。
他们但凡查一下帝国的基础资料,都不会这么想。
帝国的基础资料在公共网络上是公开的,随便搜一下就能看到使徒的战斗记录,一搜一大把,威力大,一炮轰碎一颗行星的那种,还带慢动作回放。
他们连搜都懒得搜吗?还是说他们那个文明的网络还没有普及?
不会吧,能搞出投石机的文明,应该也有互联网吧?就算没有互联网,也该有无线电吧?
无线电都没有,那信鸽总有吧?”
海伦想了想,说:“他们的互联网只在本文明内部使用,而且内容很有限。
全是自己文明的东西,什么新闻、八卦、购物网站,根本接触不到外界,连个跨星系的搜索框都没有。
他们可能真的没有渠道了解帝国的情况。毕竟帝国成立也没多久,很多偏远文明还没有接入帝国的信息网络,消息闭塞得很。
连帝国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印象中的‘帝国’,可能还停留在那种‘一个国王坐在宝座上。
旁边站着两个拿扇子的侍从’的阶段。”
“行吧。”洛德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脸无奈,“他们文明有没有自己的太阳?直接从三冬来,换一层雪白什么的。
算了算了,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不吃点苦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才知道墙有多硬。”
果然啊,聪明点的文明,都知道认怂,识时务者为俊杰。
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知道什么时候该夹着尾巴做人,尾巴夹得紧紧的,不敢有半点造次。
不知道认怂的,那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昏君,那是真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的傻子,蠢得无可救药,蠢到姥姥家了。
那些昏君坐在自己华丽的宫殿里,听着大臣们的阿谀奉承,被吹得飘飘然,感觉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
看着自己那些落后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破烂武器,居然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没人能打得过,自信心爆棚。
他们可能连帝国的全称都念不全,舌头都捋不直,只知道有个什么帝国,离自己很远,管不到自己。
打不到自己,拿自己没办法,隔着十万八千里呢,隔着茫茫星海呢。
他们还做着千秋万代的美梦呢,还想着自己的王朝能延续一万年,永远统治下去呢,梦里都是龙椅和皇冠。
梦醒了一看,龙椅是木头做的,皇冠是铁皮镀的铜。
洛德不得不承认,这帮玩意儿不是傻逼——不对,他们是傻逼,但他们是他妈勇士!
比斯巴达三百勇士还要勇敢一万倍的那种!毕竟斯巴达打波斯,至少还都是冷兵器时代。
最多是兵力劣势,好歹在一个水平线上,都是长矛对长矛,盾牌对盾牌,砍起来都是血肉横飞。这帮玩意儿跟帝国比?
科技树都不是一个世界观的了,差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一个是石器时代,一个是星际时代,根本没法比,比都没法比,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但是这帮玩意的精锐……
这帮玩意儿跟帝国比?
科技树都不是一个世界观的了,差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一个是石器时代,一个是星际时代,根本没法比,帝国甚至都已经不能称作常规的星际时代了。
毕竟八成靠坟头,两成靠绿毛。
人家帝国用焚天,一发点了一个星球,星球炸成玻璃。
他们用三眼铳,打一枪还得装半天药,装药的时候手还抖。
人家帝国派使徒,刀枪不入、瞬间传送,来无影去无踪。
他们派奴隶兵,拿着破刀烂枪,连饭都吃不饱,饿着肚子打仗。
帝国能在几秒钟内把整个星球炸成宇宙尘埃,连渣都不剩,他们还在研究怎么把炮弹打得再远十米。
十米,就十米,帝国战舰随便挪一下都是几万公里,根本没法比,比都没法比。
这已经不是勇气的问题了,这是脑子有问题,纯粹的蠢,蠢得冒泡。
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能干出这种事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又疯又傻。
还真心不如瓦剌留学生。
要么是从来没挨过社会的毒打,不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什么叫真正的强权,没被教做人过。
要么是挨过但被打傻了,脑子已经不正常了,分不清强弱,傻乎乎地往前冲。
要么是生下来就被关在笼子里,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以为自己那个小笼子就是全世界,坐井观天,天就井口那么大。
坏了,这帮人好像真成朱祁镇了。
洛德琢磨了一下,大概只能说是人口基数太多了,总有一些脑子被驴踢了的奇葩。
几万亿人口里,出几个脑子不好的,也很正常,符合统计学规律,概率问题嘛。
毕竟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了,虽然也没多少年吧,碰到的傻逼不能说是一个没有吧,那只能说是一抓一打吧。
就像再健康的物种也会出现变异个体一样,再文明的种族也会出几个奇葩,不可避免,总有几个不正常的。
人家帝国用歼星炮,一炮轰碎一个星球,星球炸成粉末,粉末再炸成原子。
他们用三眼铳,打一枪还得装半天药,装药的时候手还抖,药粉洒一地。
人家帝国派使徒,刀枪不入、瞬间传送,来无影去无踪,一秒能从星系这头到那头。
他们派奴隶兵,拿着破刀烂枪,连饭都吃不饱,饿着肚子打仗,跑两步就喘,挥两刀就累。
人家帝国能在几秒钟内把整个星球炸成宇宙尘埃,连渣都不剩,他们还在研究怎么把炮弹打得再远十米。
十米,就十米,帝国战舰随便挪一下都是几万公里,根本没法比,比都没法比,就像拿蚂蚁的步长去量银河系的直径。
这已经不是勇气的问题了,这是脑子有问题,纯粹的蠢,蠢得冒泡,蠢得冒烟。
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能干出这种事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又疯又傻。
要么是从来没挨过社会的毒打,不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什么叫真正的强权,没被教做人过,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太好。
要么是挨过但被打傻了,脑子已经不正常了,分不清强弱,傻乎乎地往前冲,挨了打还觉得是别人不对。
要么是生下来就被关在笼子里,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以为自己那个小笼子就是全世界。
坐井观天,天就井口那么大,抬头一看,巴掌大的天,觉得宇宙也就这么大了。
可能还有一个根本原因,俗话说的好,装逼不要钱,不装白不装。
洛德琢磨了一下,大概只能说是人口基数太多了,总有一些脑子被驴踢了的奇葩。
几万亿人口里,出几个脑子不好的,也很正常,符合统计学规律,概率问题嘛。
就像再健康的物种也会出现变异个体一样,再文明的种族也会出几个奇葩,不可避免,总有几个不正常的。
这是宇宙的规律,是大自然的馈赠。
真有一群“勇士”甚至还在帝国网络上发帖,号召着保卫传统,保卫他们落后的生活方式,保卫他们那些“神圣不可侵犯”的破烂规矩。
那些帖子还挺火,底下评论几千条,大部分是看乐子的,笑得不行,也有少数认真讨论的。
还有几个在骂街的,吵成一团,评论区乌烟瘴气的,跟菜市场似的。
洛德愣是没思考过来:为什么一帮奴隶要号召普通的帝国公民去保卫奴隶制?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这是什么诡异的逻辑链条?
一个奴隶,被奴役了一辈子,每天干活累死累活,吃不饱穿不暖,随时可能被主人卖掉或者打死,活得猪狗不如,居然要保卫这个制度?
保卫那个把他当牲口使的制度?保卫那个让他活得不如狗的制度?
保卫那个让他祖祖辈辈都抬不起头的制度?保卫那个让他从生下来就注定没有希望的制度?
简直不可理喻,匪夷所思,让人怀疑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
不过能上网大概率已经属于半个地主了吧,毕竟奴隶可没法发帖子,再不济也得是封建的走狗,
他翻到一条帖子,是一个自称“传统价值守护者”的奴隶发的。
帖子里激情澎湃地写道,手指敲得飞快,语气无比坚定,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神圣的使命感,好像自己在扞卫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诸位同胞!帝国正在摧毁我们最宝贵的生活方式!
我们的主人待我们如亲人,给我们吃穿,给我们住所,给我们遮风挡雨的地方,现在帝国却要夺走这一切!
没有主人,我们该怎么办?谁来安排我们的生活?谁来告诉我们明天该干什么?谁来给我们发号施令?
自由?自由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能当饭吃吗?能当衣服穿吗?我们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
我们需要主人!
我们需要有人管着我们!我们需要有人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干活,什么时候睡觉!
没有主人,我们就像没有舵的船,在茫茫大海上漂流!我们坚决拥护奴隶制!奴隶制万岁!”
底下有帝国公民回复他,语气满是不解和心疼,字字句句都带着困惑:“你们……你们就自由了啊?
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
不用再听主人的话了,不用再挨鞭子了,不用再干活干到死了。
这不是好事吗?这不是你们做梦都想要的吗?
这不是你们盼了一辈子的吗?你们祖祖辈辈不都是在等这一天吗?”
那个奴隶回复得义正言辞,字里行间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仿佛自己在扞卫什么天大的真理。
仿佛自己是救世主一样,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自由?自由能吃吗?
能当饭吃吗?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奴隶,我爷爷是奴隶,我爸爸是奴隶,我生下来就是奴隶,我儿子也是奴隶,我们家世代为奴,世世代代都是奴隶。
你让我自由,我不会啊!
我该干什么?我该去哪儿?谁给我饭吃?谁给我房子住?谁告诉我什么时候该起床?谁告诉我该干什么活?
没有主人,我连明天怎么过都不知道!自由?那是你们的自由,不是我们的!
我们不需要自由,我们需要主人!我们需要一个管着我们的人!
我们需要一个告诉我们该做什么的人!自由对我们来说太沉重了,我们承受不起!”
洛德看到这对话记录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很久,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咸全混在一起。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都没眨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指腹按在眼皮上。
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确认是真实存在的对话,确认那个奴隶确实是这么说的,不是编的,不是段子,不是AI生成的。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眉心的皱纹能夹死苍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心里满是唏嘘。最后只能感叹一句:
洗脑洗得真彻底,深入骨髓了,连灵魂都被洗了,洗得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思想控制了,这不是单纯的心理暗示了,这是从基因里就把“我是奴隶”刻进去了。
刻得比烙印还深,深到骨头里,深到骨髓里,深到灵魂里,这辈子都拔不掉,下辈子都拔不掉。
就跟那些从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把笼子门打开,它都不敢飞出去,甚至会把门再关上。
生怕自己飞出去会死,习惯了被囚禁,习惯了那一亩三分地,习惯了每天有人喂食。
就跟那些从小被拴着的象一样,等它们长大了,明明有力气挣脱绳子,轻轻一挣就能挣开。
却还是乖乖地被拴着,因为从小它们就习惯了,不敢反抗,连试都不敢试,甚至不知道还有“反抗”这个选项。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眉心的皱纹能夹死苍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
心里满是唏嘘。
最后只能感叹一句:洗脑洗得真彻底,深入骨髓了,连灵魂都被洗了。还真是可怜啊,这都有些心疼了。
来自于生命本身的同情。洛德杀过很多人,杀过很多,剥夺他人自由的人,在一开始,他甚至想要杀死这些反抗的奴隶。
当然,最后也没打算真搞下去,但是真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想的更多了,。
他杀过无数人,但没杀过“不会自由”的人。
杀贪官:他们知道自己贪,他们选择贪。
杀造反者:他们知道自己会死,他们选择反。
杀奴隶主:他们知道自己剥削,他们选择剥削。
但这些奴隶?
他们没得选。
他们不是“选择”当奴隶,是“被变成”奴隶。他们不是“不想反抗”,是“不知道还能反抗”。
自由果然是奢侈的。
自由不是“天生就有”,是“需要学会”。
学会自由,需要知道有选择,需要知道选择什么,需要知道怎么选。这些奴隶,连“有选择”都不知道。
自由对他们来说,不是“奢侈品”,是“外星语”。
洛德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同时更坚定了要杀死那些万恶的奴隶主。
不是阶级的消灭,而是物理的消灭。
道德的批判替代不了物理的批判。
就像那些从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把笼子门打开,它都不敢飞出去,甚至会把门再关上。
不是“不想飞”,是“不会飞”。不是“害怕外面”,是“习惯了里面”。
洛德心疼的,不是“他们被关着”,是“他们被关到不知道自己在被关”。
洛德唏嘘,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他看到了‘自由’的背面——不是‘被拒绝’,是‘被摧毁’。
他杀过无数人,但没杀过‘连自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这种人,不是敌人,是受害者。
他在笑,但笑不出来。他在吐槽,但吐着吐着就沉默了。他杀了那么多人,没眨眼。
但看到这段话,他沉默了。因为杀人是“选择”,这些奴隶没有选择。杀人他可以“理解”,这些奴隶他“不理解”。
自己拥有着选择的自由,是自己自愿背负上的责任。
而这些人不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思想控制了,这不是单纯的心理暗示了,这是从基因里就把“我是奴隶”刻进去了,刻得比烙印还深,深到骨头里,深到骨髓里,深到灵魂里,这辈子都拔不掉,下辈子都拔不掉。就跟那些从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把笼子门打开,它都不敢飞出去,甚至会把门再关上,生怕自己飞出去会死,习惯了被囚禁,习惯了那一亩三分地。就跟那些从小被拴着的象一样,等它们长大了,明明有力气挣脱绳子,轻轻一挣就能挣开,却还是乖乖地被拴着,因为从小它们就习惯了,不敢反抗,连试都不敢试。
怕自己飞出去会死,习惯了被囚禁,习惯了那一亩三分地。
就跟那些从小被拴着的象一样,等它们长大了,明明有力气挣脱绳子,轻轻一挣就能挣开。
却还是乖乖地被拴着,因为从小它们就习惯了,不敢反抗,连试都不敢试。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翻。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翻。类似的帖子还不少,甚至还有奴隶主亲自下场。
在评论区里给奴隶们加油打气,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假惺惺地写道:
“好样的!你们是我们文明的基石,我们不会抛弃你们的!
我们是一家人,是命运的共同体!你们为我们工作,我们保护你们,这是天经地义的!
没有你们,我们什么都不是;没有我们,你们也什么都不是!我们要团结一致,共同对抗帝国的暴政!
我们要手拉手,肩并肩,一起战斗到底!为了我们的传统,为了我们的生活方式,为了我们的未来!”
洛德看到这儿差点笑出声,气得肝都疼,肝区隐隐作痛,感觉肝在颤抖。
或者心疼更多一点吧?
至于,不会抛弃?
这话说得,好像平时不是他们在“用”这些奴隶似的,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唱戏都没这么好听,歌剧都没这么夸张。
平时干活的时候怎么不说“不会抛弃”?
平时累死累活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平时挨鞭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命运的共同体”?
保护?保护什么?
保护你呼吸的权利吗?这也不是终产者吧。
保护奴隶不被别的奴隶主抢走吗?一家人?
谁会把自家人当牲口使,随便打骂买卖?命运的共同体?
你他妈坐在宫殿里吃香喝辣,锦衣玉食,顿顿山珍海味,燕窝鱼翅当饭吃。
让奴隶在地里干活累死,风吹日晒,雨淋雪打,吃的是馊饭馊菜,喝的是凉水,这叫共同体?
那奴隶主死的时候,奴隶是不是也得跟着一起死?是不是要一起陪葬?
那才叫真正的“命运共同体”吧?
简直虚伪至极,虚伪到令人作呕,虚伪到让人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虽然从某些黑色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共同体,不过很明显奴隶奴隶主的附庸,这是生命层的附庸。
主体死了,附庸,因为没有营养就会跟着一起死。
他想了想,给海伦发了条消息,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敲得屏幕哒哒响,语气严肃:“注意一下这些发帖的奴隶,回头安排人做做心理辅导。
那些人是真被洗脑了,得慢慢治,慢慢开导,不能急,急了适得其反。
派专业的心理医生过去,一对一辅导,长期跟踪,慢慢帮他们建立自我意识,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人,不是奴隶,不是物品,不是牲口。
至于那些奴隶主……名单记下来就行,回头算账。
到时候一起算,一个都跑不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不是喜欢‘命运共同体’吗?
那就让他们跟命运一起走,好好尝尝自己种下的果,自己酿的酒自己喝,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海伦秒回:“明白。”就两个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回头再说那些真敢动手的,铁了心要跟帝国硬碰硬的蠢货。
这帮玩意儿科技最发达的,简单来说,还在玩儿初级入门的电磁轨道炮。
那种能把炮弹加速到几公里每秒的,勉强算是能入眼了,算是矮子里拔将军——
但在帝国的武器体系面前,跟弹弓也没啥区别,跟小孩子的玩具没两样,连玩具都算不上,顶多算是稍微高级一点的玩具。
几公里每秒,听着挺快,听着一发炮弹就能炸平一座小山头,轰隆一声,山头就没了。
碎石乱飞,烟尘滚滚,但在宇宙尺度上,跟蜗牛爬似的,慢得可怜,慢到令人发指。
帝国随便一艘护卫舰的机动速度都比这个快,更别说主炮的射速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差了好几个零,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
帝国护卫舰的机动速度是多少?那是要用光秒来算的,不是用米每秒算的。
一光秒是三十万公里,几公里每秒在这面前算个啥?
连零头都算不上,小数点后面还要加好多零,加到你数不清。
洛德特意让情报部门整理了一份“叛乱文明军力评估报告”。
报告显示,所有参与叛乱的文明加起来,拥有的最强火力是一台刚研发出来的电磁炮原型机,射程才一百公里。
射速一分钟一发,威力大概能炸平一座小山头,吹得神乎其神,吹得天花乱坠,吹得好像能打穿行星一样。
那台原型机是他们花了五十年时间、消耗了全国三分之一资源才造出来的,号称“末日武器”。
末日来了都挡不住的那种,平时锁在地下室里,锁在重重防护后面,好几道门。
好几把锁,还要刷脸、按指纹、输入密码,只有打仗的时候才拉出来,宝贝得不行,碰都不让人碰,看都不让人看。
据说那玩意儿开火的时候,整个基地都要断电,因为太耗电了,所有电力都得供给它用。
其他设备全都得停摆,连灯都灭了,黑灯瞎火的,冰箱里的东西都化了。
作为对比,帝国随便一艘护卫舰的副炮,都能一炮干穿行星地壳,直接打到地心。
把整个星球从内部炸碎,威力无穷,地心的岩浆都被炸出来,喷涌而出。
星球:扎心了,兄弟们,先吐口血。
就是那种能直接打到地心,把整个星球从内部炸碎的那种,碎得跟粉末一样,碎得跟被捏碎的饼干一样。
更别说主炮了,主炮一发下去,整个星球直接变宇宙尘埃,连渣都不剩,彻底消失在宇宙里,像是从来没存在过,连个影子都不留。
那种威力,已经不是数字能形容的了。
那是一个文明从有到无的瞬间过程,碾压一切,摧枯拉朽,像是用压路机去压一只蚂蚁。
然后嘛,结果就很简单了,毫无悬念,毫无意外,毫无波澜。
三百多个皇帝脑袋落地,死得干脆利落,咔嚓一声就没了,像是切西瓜。
一百多个独裁者脑袋落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刚想跑,脑袋就飞了,跑出去三步,脑袋留在原地。
六个终产者脑袋落地,悄无声息,连个响动都没有,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
十万多名奴隶主……没了脑袋,字面意思,一刀切,干净利落,像是割韭菜。
还得是奴隶主够多!
不愧是玩奴隶制的,产量就是高,跟养猪似的,一窝一窝的。
十万多个,砍起来都费劲——当然,砍的不是洛德,是使徒。
使徒砍人那叫一个利落,手起刀落或者说手起能量束落,但不押韵算了,还手起刀落吧。
能量束一闪,一颗脑袋就没了,一秒能砍好几十个,不带重样的,不带眨眼的,不带手软的,面无表情,像是切菜一样。
砍完一个,下一个,砍完下一个,再下一个,跟流水线作业似的,整齐又高效,一条龙服务。
使徒的手臂抬起来,能量束精准地穿过目标头颅,瞬间爆头,血都没来得及溅出来。
然后下一个,再下一个,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停顿,没有一丝犹豫,冷酷又高效。
像是在执行程序,像是在玩什么射击游戏,只是这个游戏没有重来键。
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执行自动程序吧。
洛德翻了翻报告,只能感叹一句:这帮玩意儿很传统了。
那种传统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几万年前传下来的,代代相传,从不改变,顽固不化,现在终于被连根拔起了。
连根拔起,连渣都不剩,连灰都不留,彻底消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灰,像是被水冲走的墨迹。
几万年的破烂传统,说没就没了,比风吹走的沙子还快,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连个墓碑都没有,连个纪念碑都没有,连个历史记录都不会有。
帝国的使徒只用了半个钟头就完成了任务。
不得不感慨一下,帝国的使徒效率真高,怪不得当年帝国能维持这么大的统治面积。
真的就半个小时,从出发到返航,中间还包括了赶路的时间。
包括了锁定目标的时间,包括了确认身份的时间,轻松得不像话,跟散步似的。
据说有几个使徒甚至在执行任务的中途还抽空充了个电——
因为太轻松了,能量都没怎么消耗,随便找个插座充一下就行,不费功夫。
插上就行,充了五分钟,继续干活。
毕竟使徒内部自带能量平衡器,管你是直流电交流电三相电幽能补充能量之类的,反正怼进去就能用。
有一个使徒执行完任务之后,还顺便帮当地的一个安置点修了修电路,因为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顺手的事,不麻烦,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就当做好人好事。
那安置点的电路老化严重,经常跳闸,动不动就没电,黑乎乎的,使徒花了五分钟就修好了。
修得比专业电工还专业,线路整整齐齐,还顺手换了几个坏掉的灯泡,灯泡亮起来的时候,安置点的人都欢呼了。
“话说大人哪里出问题了?您是怎么检查的?我应该不会冒犯您吧?”
反正使徒当时就几句话:“没关系,皇帝陛下下命令不会冒犯。
我稍微检查了一下,电灯不亮的电路问题,本质是电流回路中断。
主要原因集中在五个层面:1. 上级电源停电或跳闸。
2. 线路中的零线或火线断路。
3. 控制开关、保护继电器等元器件失效。
4. 灯座接触不良或灯管/LEd驱动等光源本体损坏。
5. 线路绝缘下降导致漏电保护器动作。 排查时应遵循先确认供电,再检查开关,最后测试灯负载的顺序进行。
小问题而已,你们是怎么做到敢不接地的?我顺便把地线也接上,记得抽时间让人检查一下火线跟零线,稍微有些老化了。”
那安置点的负责人看着使徒熟练的操作,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老大,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该害怕。
心里又惊又怕,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憋出一句:“谢谢使徒大人,使徒大人辛苦了。”
具体的行动报告洛德也看了,一字一句看得仔细,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使徒们采用的方式很简单:锁定目标,传送抵达,一击毙命,传送撤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去菜市场买菜还快,比下楼拿快递还轻松,比喝口水还简单,毫不费力。
有些目标甚至在死之前都没反应过来,还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发呆。
还在想着怎么对付帝国,怎么保住自己的权力,怎么多享受几年,然后就没了,瞬间毙命。
前一秒还在想,后一秒就没了,脑子都没转过来,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表情都来不及变,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人已经没了。
有个使徒的执行日志是这么写的,屏幕上的蓝光冷冷的,字迹清晰,每一行都简短有力,像是最精炼的工作汇报:
“目标A,确认,击杀,用时0.3秒。
目标b,确认,击杀,用时0.2秒。
目标c,确认,目标主动攻击,使用冷兵器,无效,击杀,用时0.5秒。
目标d,确认,目标试图逃跑,无效,击杀,用时0.4秒。
目标E,确认,目标正在用餐,嘴里还嚼着东西,击杀,用时0.2秒。
目标F,确认,目标正在睡觉,击杀,用时0.1秒……”
全程没有任何意外,除了有个奴隶主在死之前大喊了一声“你们会遭报应的”,声音凄厉。
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好几圈,回音还没散,然后就被爆头了,声音戛然而止,回音都没散完。
报应?
使徒压根听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程序里没有这个指令,字典里都没有这个词。
在使徒的逻辑里,执行皇帝的命令就是天经地义,哪来的报应?
就算有报应,那也是以后的皇帝陛下考虑的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负责执行,不管后果,不想未来。
然后,帝国已经提前预备好的政治体系瞬间怼了进去,开始接管、录入信息。
高效得吓人,高效到让人头皮发麻。
那效率高得吓人。
这边使徒刚杀完人,血还没干呢,那边官员就到位了,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气都没换一口。
这边奴隶主尸体还没凉透,体温还没降下来,鲜血还在地上流,汇成一小滩。
那边广播就开始播放《帝国公民权利法案》了,声音清晰响亮,在空气中回荡。
像是早就录好了等着这一刻。这边皇宫还在冒烟,浓烟滚滚,火光还没灭,噼里啪啦地烧着。
那边临时安置点就已经搭建好了,帐篷支起来了,热水都烧好了,热气腾腾。
饭都做好了,香气扑鼻,热菜热汤摆了一桌,三菜一汤,还有水果。
官员们坐着穿梭机降落的时候,当地的空气里还飘着浓浓的血腥味,刺鼻又难闻,混着焦糊的味道,让人反胃。
但他们顾不上这些,拎着公文包就往外走,脚步匆匆,皮鞋踩在血泊里也顾不上擦。
鞋底沾着血,一步一个血印,开始挨家挨户敲门,咚咚咚,开始登记信息,开始发放物资,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那场面,跟救灾似的,只是这次救的不是灾,是人,是被压迫了一辈子的奴隶。
是那些从出生就没抬起过头的人,是那些眼睛里从来没有过光的人。
奴隶们,或者是皇帝们常年压迫的人,还有那些终产者手底下的所谓“工作者”——
其实就是奴隶的另一种叫法,换了个好听的名字,本质是一样的,换汤不换药,新瓶装旧酒——
“吧唧”一下,自己翻身了,从地狱爬到了人间,从泥潭里被拉了出来。
不当奴把歌唱了,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了,腰杆子终于能直起来了,终于不用再弯腰低头了。
大部分人当时是懵逼的,脑子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
还在那埋头干活呢,弯着腰,弓着背,累得腰酸背痛,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突然广播里说“你们自由了”,声音清晰地飘进耳朵里,钻进脑子里,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吃着火锅,唱着歌,农奴翻身把歌唱了?
像是被人格式化了,像是电脑突然蓝屏了,手里的活儿都忘了干,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脚面上都没感觉。
有的人甚至以为是什么整蛊节目,以为是什么测试,以为是在拍电影,赶紧捡起工具,继续埋头干活。
生怕被主人发现偷懒,生怕被鞭子抽,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恐惧,改都改不掉,像是条件反射。
有个老奴隶干了一辈子活,从三岁就开始被主人拉去干活,刚会走路就开始干活。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他已经在搬砖了,跟大缺大德的带英差不多。干到七十多岁,背早就驼了,驼得像一张弓。
腰弯得像虾米,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老茧摞着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洗都洗不掉,用刷子都刷不掉,用刀都刮不掉。
广播响了三遍他都没停手,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几十年如一日的动作,弯腰、劳作、起身。
动作僵硬又麻木,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嘎吱嘎吱响,每一动都像是要散架。
最后是执行单元过去把他手里的工具拿走,他才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执行单元。
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没有一点神采,像是蒙了一层雾,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厉害。
像是被砂纸磨过,像是几十年没说过话了。
他问,声音沙哑又颤抖,带着浓浓的不解和惶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我……那我该干什么?”
执行单元回答,语气平稳又温和,像是春风拂过,像是温水淌过:“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又愣了半天,眼睛眨了眨,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闪着光,又问:“那我……那我明天该干什么?”
执行单元回答:“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又愣了半天,最后哭了,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滚烫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下来,流进嘴里,咸涩的滋味弥漫开来。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说不出话来,哽咽不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
七十多年了,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再听别人的吩咐,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七十多年了,第一次有人问他你想干什么,而不是命令你该干什么,而不是用鞭子抽着你干活。
可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活了一辈子,他只知道干活,只知道听主人的话,只知道天亮起床天黑睡觉?
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什么。
自由是什么?
他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也没感受过,像是一个遥远的、不真实的梦,像是传说中的东西。
但他哭了,因为他隐隐约约觉得,那可能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是他一辈子都盼不到的东西,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
可是,又有自由之后,自己该干些什么呢?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呢?
——
但不可思议的是,有部分已经习惯了奴役生活的人,被洗脑彻底的人,甚至激动地大喊,表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今天我家皇帝要是死了,我就从这跳下去!
我家皇帝是神的后裔,是不会死的!你们这些骗子!
你们这些恶魔!你们这些异端!你们会遭报应的!”
他们喊着叫着,声音凄厉,嗓子都劈了,有些人甚至真的往高处爬。
手脚并用,爬楼梯、爬窗台,作势要跳,身子探出去一半,摇摇欲坠,像风中残烛。
那场面,混乱得像菜市场,又荒诞得像舞台剧,让人哭笑不得,又觉得可悲,又觉得心酸。
然后,他们看着电视里cos路易十六的自家皇帝,脑袋和身子分家的那种。
血淋淋的画面清晰地摆在眼前,高清无码,脖子上的切口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瞬间懵了,脸上的狂热瞬间消失,只剩下满脸的问号,嘴巴张着合不拢,下巴差点掉地上。
额……现在能反悔吗?能不跳吗?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吗?
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吗?能让时间倒流吗?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能把刚才的话吃回去吗?
毕竟真香定律永远存在。
那些刚才还喊着要跳楼的人,现在一个个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
不知道该下去还是该跳,脚在窗台上挪来挪去,尴尬得抠脚,指甲都快抠掉了。
恨不得把窗台抠出一个洞钻进去。电视屏幕上,皇帝的脑袋和身子分得很清楚,血淋淋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现场鸦雀无声。
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能听见心跳声,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有些人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瞳孔缩成针尖。
有些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腿像面条一样软,像被抽了骨头。
帝国的官员肯定没闲得蛋疼,真让这货去跳。
毕竟帝国的目标是稳定,是和平过渡,不是看乐子——
虽然看乐子确实挺有意思的,但正事要紧,人命关天,不能真让人跳下去。
官员们把这货拉到一边,好言好语劝了半天,语气温和,像哄小孩一样,告诉他你现在自由了。
以后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吃什么吃什么,为什么要跳楼呢?
跳楼多疼啊,摔下去多难看啊,摔个稀巴烂多惨啊,到时候还得麻烦别人给你收尸。
那货想了想,好像也对,跳楼也没什么好处,还疼,摔个稀巴烂多惨,就不跳了。
从窗台上爬了下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真掉下去。但还是有点懵,
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还是觉得不真实,不停地问“真的吗”“真的可以吗”“那我以后该干什么”“原来是这样的吗?哎呀妈呀,真香”
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迷路的孩子,像是刚出生的雏鸟。
官员们开始挨个文明做工作,耐心又细致,嗓子都说哑了,声音都变了调。
首先是在所有公共频道循环播放《帝国公民权利法案》的简化版,甚至还得翻译成他们自己的文明语言。
这帮奴隶不会帝国语!
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一字一句地告诉这些新公民:你们自由了,帝国会给你们土地、住房、基本保障。
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想干什么,不用再被人压迫,不用再看人脸色。
法案简化版只有三句话,简单好记,三岁小孩都能听懂,八十岁老奶奶都能背下来:
第一,你是人,不是东西,不是奴隶,不是牲口。
第二,你想干嘛就干嘛,只要不违法,没人能管你,天王老子都管不着。
第三,帝国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谁欺负你帝国帮你出头。
这三句话用各种语言反复播放,播了一遍又一遍,播得那些新公民都会背了,张口就能说,闭着眼都能背。
有些孩子听着听着,跟着广播一起念,奶声奶气的,念得越来越大声。
越来越有劲儿,眼里渐渐亮起了光,像是星星在闪烁,像是黑暗中被点亮的灯。
然后派出大量的执行单元,挨家挨户登记信息、发放公民身份芯片、分配基本生活物资。
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效率高得吓人,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一个文明少点的,千万几亿为单位的人口,三天之内就能全部登记完毕。
更多的那些繁殖能力极强的文明,那更是头疼到爆了,但是帝国的后勤众所周知强而有力。
直接星门拉过来,快速展开基地砸过来,先把太空电梯敲出来再说,然后再想法子搞星环中继点,然后以此进行大规模运输物资。
物资分配到位,临时安置点从天空砸落,快速展开。
临时学校开起来,临时医院开起来,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条,像是变魔术一样。
那场面,像是一场无声的革命,没有硝烟,没有枪声,没有流血,只有刷刷刷的登记声和叮叮当当的物资发放声。
安静又充满希望,空气中都带着新生的味道,带着春天的气息。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配合,总有一些顽固不化的,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像是怎么也敲不醒的。
有些人抱着主人的大腿不肯撒手,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喊着“主人您别走”“主人您带我走”“主人您不能抛下我”。
那哭声凄惨得像是死了亲爹亲妈,让人听着又心疼又无奈,耳朵都发酸。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抠的抠耳朵:“妈呀,为啥他干活的不能带耳塞呀?”
“行了,别说了,我在这看着你要嫌麻烦,你去干其他活。”
“唉,不能见死不救啊,想法子整吧。”
他们抱着主人尸体的腿,脸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脏兮兮的,衣服上全是灰,头发乱得像鸡窝。
这还是死了的,活着的主人这时候已经自顾不暇了——能跑的早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跑不掉的正在被使徒找上门,或者已经被找上门了,死的死,抓的抓,自身难保。
那些抱着大腿的,最后被执行单元强行拉开,手指一根根掰开,拉到一边做心理辅导,边做边哭,边哭边问“主人去哪儿了”“主人还会回来吗”。
像个找不到家长的孩子,又哭又闹,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心理辅导的医生看着这些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你自由了”“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了”“你不用再找主人了”。
耐心开导,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说到口干舌燥。
感觉自己头发都快秃了,变地中海了。
有些人在街上游荡,眼神空洞,不知道该去哪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脚步虚浮,走来走去,最后被执行单元领到临时安置点。
领了一份热饭,一碗热汤,一盘热菜,才慢慢回过神来。
吃着吃着就开始哭,边哭边说原来饭可以这么好吃,原来汤可以这么烫,原来肉可以这么软。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从来没吃过这么饱,从来没觉得胃里是暖的。
有的人第一次吃上饱饭,第一次不用饿着肚子睡觉,第一次不用挨鞭子,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半夜被叫起来干活。
但是他们的本能依旧让他们每天的凌晨清醒过来,浑浑噩噩的爬起身,才发现不用工作。
他们捧着碗,手都在抖,眼泪掉进碗里,混着汤一起喝下去,心里又酸又暖,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人想哭又想笑。
还有些人——极少数——真的试图反抗。
他们拿着锄头、木棍,甚至有人拿着主人赏赐的刀剑,锈迹斑斑,刀刃都卷了。
试图攻击帝国的官员,试图保护自己的“主人”,试图扞卫自己的“传统”,疯疯癫癫的,像是被鬼附了身。
他们脸上带着狂热的红光,眼里冒着不正常的光,嘴里喊着各种口号,冲向官员和使徒,不要命似的。
像是打了鸡血,或者是嗑药嗑嗨了,虽然的确有吧,毕竟上头的也不是没有。
结果就是被执行单元一发电击放倒,瞬间瘫软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丢进临时拘留室,等清醒了再谈,等冷静了再说。
清醒之后,大部分人都后悔了,捂着脸,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被洗脑了,被煽动了,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抱着头,蹲在角落里,不停地道歉,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至于那些奴隶主死忠粉的悲欢离合,洛德没心思细看。
那太复杂了,太纠结了,太费脑子,懒得去想,想多了头疼,脑细胞死一片。
反正帝国派过去的官员和使徒已经把事儿办了。
办得漂漂亮亮的,办得利利索索的,办得没有任何悬念,办得没有任何意外。
完美收尾,干干净净,像是擦掉黑板上的字。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官员们正在给这些文明该分地的分地,该提前划定区域的划定区域,仔细规划,拿着图纸比划来比划去。
以后当工业区?当农业区?当旅游区?当居住区?当商业区?
都行,看具体情况,看星球的特点,看资源的分布,合理规划,不能瞎搞。
有些星球适合种地,土壤肥沃,气候适宜,雨水充足,阳光也好,那就划成农业区,种粮食、种蔬菜、种水果,搞大棚种植。
毕竟对方不需要那种纯粹的巨型的化工农业星球,星球太多了,帝国不差一两个。
重点是让这些文明寻找到自己的出路。
有些星球矿产资源丰富,有各种稀有金属,储量巨大,金矿银矿铜矿铁矿什么都有,那就划成工业区,建工厂、建矿场,开足马力生产。
有些星球风景好,有山有水有海,景色秀丽,有沙滩有森林有雪山,那就划成旅游区,建酒店、建度假村,搞旅游业。
有些星球位置好,交通方便,四通八达,是交通枢纽,那就划成商业区,建市场、建码头,搞物流中心。
反正每个星球都有它的价值,都能在帝国的体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都能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为帝国的整体繁荣出一份力。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为了一点破资源、一块破土地,打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
最后还被奴隶主和昏君当成炮灰随便糟蹋,连个名字都没留下,连个坟头都没有。
紧接着,帝国的勘探队就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而且不是一两个,是数以百万计的,文明都上万了,星球更多。
而且星球也不小,毕竟一个星球地下藏着什么矿、地表有什么能源、大气层里有没有稀有元素、海洋深处藏着什么特殊物质,都得先摸得一清二楚。
才能踏踏实实安排后续的发展规划,总不能闭着眼睛瞎搞,搞错了就麻烦了,搞错了就是浪费资源。
毕竟没有人想被后勤主管左右开弓抽成麻花。
然后再被资源部主管抽成陀螺。
然后再被自家领导抽成天津旋转陀螺麻花。
勘探队员们穿着统一的银色勘探服,银光闪闪的,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手里拎着各种闪着蓝光的精密探测设备,肩膀上扛着信号发射器,脚下踩着反重力靴。
一队接着一队登上小型勘探穿梭机,穿梭机尾部喷出淡蓝色的尾焰,一艘接一艘划破天际,消失在厚厚的大气层里。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轨迹,在天空中慢慢消散,像是天空被划了一刀,又像是白纸上的铅笔痕。
他们的工作细致到了极点——从星球最北端的冰封雪原,零下几十度。
寒风刺骨,呼出的气都能结冰,到最南端的炽热沙漠,地表温度能煎鸡蛋,鸡蛋打上去滋滋响。
从万米深的漆黑海底,水压大得能把铁球压扁,压成铁饼,到上万米高的云层顶端,空气稀薄得喘不上气,呼吸都困难。
从坚硬的岩石地壳,钻头都打不进去,钻得火星四溅,到滚烫的地幔边缘,岩浆就在脚下翻滚,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扫一遍。
探测仪一开,淡绿色的扫描光束铺满整个地面,像是一张大网撒下去,地下几乃米深的矿脉、水流、岩层,全都在光屏上显示得一清二楚。
连一块拳头大的稀有矿石都别想漏掉,矿石的化学成分都标得明明白白,精确到小数点后好几位。
队员们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对着通讯器汇报,声音干脆利落,每一句都精准无比。
生怕漏掉一点关键信息,漏了就是失职,失职就要写检讨。
然后重复一遍上面的麻花过程。
洛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一份接一份地翻看着勘探队传回来的实时报告。
指尖轻轻划过光屏上清晰的星球剖面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翻书的声音。
上面五颜六色的标记,红的是铁矿、蓝的是水源、黄的是能源矿、紫的是稀有元素,一目了然。
矿脉的走向、储量预估、开采难度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不算仔细,大致扫一眼,确认没有大问题,就随手在光屏角落批了个“同意”,字迹潦草又随意。
跟他本人的性格一模一样,有时候“同”字只写了半拉就划过去了,反正也没人敢说看不清,也没人敢说字写得丑。
批完最后一份报告,他随手把光屏一合,光屏“啪”地一声扣在桌上,往椅背上重重一靠。
整个人瞬间陷进柔软的椅背里,椅背的填充物被压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又沉又累,像是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疲惫、烦躁、无奈,全都一股脑吐了出去,吐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在紧绷的头皮上,轻轻打圈按摩。
能感觉到头皮下面血管一跳一跳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微微颤动,一副累到极致的模样,嘴唇都有点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像是缺水的地面。
“呼——总算能歇口气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又慵懒,带着浓浓的倦意。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嗓子眼干得厉害,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声带在摩擦,像是两张砂纸互相蹭。
旁边的海伦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像个无声的影子,笔直地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全程看着他批完所有文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打扰,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这时,她才轻轻走上前,脚步几乎听不见,声音温和又沉稳:“陛下,这几天连续处理这么多文明的事务,辛苦了。
要不要先回寝宫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还有一场和2号宇宙tA-89超星系团文明联合体总督的线上会议,我可以帮您推迟半小时。
您这嗓子都哑了,也该喝口水歇歇了。”
洛德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手指还在太阳穴上按着,声音含糊不清:“不用推,推来推去还是我的活儿,早完早利索。
倒是你,也别一直站着,旁边有椅子,坐会儿。
帝国又没规定,副官必须二十四小时站在皇帝旁边当木桩,杵在那儿多累啊,你那腿不酸吗?
站一天腿都肿了。”
海伦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
却依旧没有坐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臣习惯了,站着更清醒,方便随时听候陛下的吩咐。
坐久了腿反而会麻,反而不自在。陛下不用担心臣。”
洛德也没再勉强,眯着眼睛歇了十几秒,眼皮沉甸甸的,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斗争。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声音也精神了几分,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对了,你说那帮拿着三眼铳、投石机,非要跟使徒碰一碰的奇葩,临死前最后一秒,有没有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到底有多不自量力?你说他们脑子里那根弦是怎么搭的,搭成这样的?
是不是搭错了?”
海伦认真想了想,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回忆那些影像资料,语气平静地回答:“根据现场传回的影像和使徒记录,大部分在看到能量束的瞬间。
脸上就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瞳孔骤缩,嘴巴张开,表情凝固在那个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少数几个顽固到底的,直到被击中前一秒,还在喊着保卫传统,嘴巴张得很大,声音还在喉咙里没完全发出来。
大概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和帝国之间,到底差着多少个文明纪元。
有几个甚至连能量束都没看见,光一闪就没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可能还以为是天上打雷了。”
洛德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脖子在椅背上蹭了蹭,满脸无语:“也是,蠢到这种地步,也没什么好说的。
无知不可怕,无知还敢作死,那才是真的没救,救都救不回来。
好好当个附庸,吃香的喝辣的,帝国又不会亏待他们,该给的福利一样不少,非要不自量力搞事情,最后把自己玩没了,怪谁?
只能怪自己脑子不清醒,进水了,进的都是海水,又咸又涩。”
他说着,伸手摸向桌角,手指在桌面上划拉了几下,想再拿一瓶快乐水提神,结果摸了个空。
指尖只碰到一片空荡荡的桌面,才想起刚才那瓶早就喝空了,瓶子还被自己随手扔在了桌角。
空瓶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瓶底还剩最后一滴,像是眼泪。
他撇了撇嘴,一脸失望,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把手缩了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算了,不喝了,喝多了也腻,打嗝都是那个味儿。
反正这堆破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能消停几天了,能睡个安稳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帝国都在安安稳稳地消化那一万多个刚刚归顺、刚刚被整改的文明。
帝国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顶着黑眼圈,眼窝深陷,像大熊猫一样。
泡在各种数据、文件、安置计划里,桌上的咖啡一杯接一杯,凉了热,热了凉,咖啡机都快冒烟了。
社工、心理医生、技能培训师、医护人员,一批接一批被派往各个偏远星球。
太空电梯拔地而起,作为星环的连接点无数的飞船,从中卸下货物,卸下更多的人员。
穿梭机起起落落,引擎声日夜不停,走进一个个刚刚被解放的村落、城区、安置点。
耐心又细致地帮助那些刚从奴隶身份里走出来的新公民适应新生活,手把手地教他们从零开始,从怎么用牙刷开始教。
心理辅导室里,总是坐满了人。那些被洗脑了一辈子的老奴隶。
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眼神茫然又不安,东张西望。
像是在找一个可以跪拜的对象,找了一圈没找到,更慌了,更不安了。
医生们没有急躁,没有催促,只是蹲在他们身边,保持和他们一样的高度。
用最温和、最直白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们:“你们是人,不是物品,不是牲口,你们有资格为自己活,有资格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再听谁的吩咐了。”
一开始,没人敢信,只是低着头,默默掉眼泪,眼泪滴在手背上,凉凉的。
不敢抬头看医生,生怕看到的是鞭子,生怕这一切都是梦。
慢慢地,有人开始小声问,声音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我……我真的可以自己决定明天干什么吗?真的可以自己选吗?”
“真的可以不用再听别人的命令了吗?没人管我了吗?”
“真的不会再被人随便打骂、随便卖掉了吗?不会有人拿鞭子抽我了吗?”
医生们每一次都用力点头,语气无比肯定,眼睛直视着他们:“真的,帝国保证。谁要是再敢欺负你。
你就去找帝国的官员,他们会帮你,使徒也会来。使徒会保护你们。”
技能培训场上,更是热闹非凡。以前连拿起工具都要看主人脸色的奴隶,现在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学的东西——
想学种地的,就跟着农业技师去田里学习新式耕种技术,蹲在地头,看着一颗颗种子在改良过的土壤里快速发芽。
破土而出,眼里满是新奇,伸手去摸嫩芽,又缩回来,怕摸坏了。
想学维修的,就围着机械师,看着那些精密的帝国设备,眼睛瞪得溜圆,小心翼翼地伸手触摸。
碰到金属外壳又触电似的缩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想学驾驶、想学烹饪、想学基础医疗的,更是数不胜数,报名表堆成了山,堆得比人还高。
每个人的脸上,都渐渐褪去了以前的麻木、怯懦、恐惧,那层死灰一样的面色慢慢消失了。
慢慢有了光彩,有了对未来的一点点期盼,嘴角开始微微上扬,像是冰封的河面开始解冻。
街头巷尾,再也看不到挥着鞭子、凶神恶煞的监工,那鞭子甩在空中“啪”的脆响彻底消失了。
再也听不到了;再也看不到弯腰驼背、一刻不停干活的奴隶,那沉默的、像牲口一样的身影不见了,像是蒸发了一样。
再也看不到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奴隶主,那趾高气扬的步伐没了,像是被风吹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拿着新发放的公民芯片,排队领取物资、登记信息的普通民众,队伍排得很长,但没人插队,没人争抢,安安静静的。
是穿着统一制服,维持秩序、耐心解答问题的帝国官员,嗓子都说哑了,还在笑着,还在耐心解释,
是孩子们背着简易的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向临时搭建的学校,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嘴里哼着刚学会的、关于自由和新生活的简单歌谣。
调子都跑了,但唱得很开心,唱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死气沉沉、到处都弥漫着压抑和恐惧的星球,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
短短几天,就慢慢有了生气,有了烟火气,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炊烟升起来了。
笑声多起来了,像是从黑白电影变成了彩色电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手推动这场无声变革的洛德,反倒清闲了下来。
所有具体的琐事,都有下面的官员和执行单元去处理,他这个皇帝,只需要在关键的报告上批一句“同意”。
在重要的方案上点一下头,就足够了,手都不用多抬一下,脑子都不用多转一下。
这天下午,他终于不用再埋在堆成小山的文件里,不用再面对各种稀奇古怪的文明代表,不用再听那些愚昧又可笑的“传统”言论,不用再对着那些奇葩的报告皱眉了。
他让人把寝宫的落地窗完全打开,窗户推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老旧的木门,温暖又柔和的夕阳毫无遮挡地洒进来,铺满整个地面。
把冰冷的金属地板都晒得暖暖的,光脚踩上去一定很舒服,像是踩在温水里。
他搬了一把宽大舒适的躺椅,就放在窗边,躺椅的布料摸起来软软的,像猫的肚皮,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手臂垫着后脑勺。
双腿自然放松,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渐渐下沉的夕阳。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只手在轻轻抚摸,像是母亲的手。
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层层叠叠,像被火烧过一样,又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红色、橙色、金色混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远处帝国都城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金光,反射着橘红色的光,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穿梭机在天空中缓缓飞过,留下一道道淡淡的轨迹,轨迹慢慢消散在风里。
洛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不想文件,不想会议,不想那些奇葩的文明,不想那些顽固的奴隶主。
不想那些拿着三眼铳挑战使徒的蠢货,不想明天的会议,不想后天的行程。
就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吹着晚风,看着夕阳,听着鸟叫。
这是他当上帝国皇帝以来,少有的、真正放松的时刻,难得的、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时刻。
以前在尸山血海里打拼,每天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打赢虫子,怎么守住自己的地盘。
觉都不敢睡踏实,枪眼睛都不敢闭太紧。
后来当上皇帝,每天想的是怎么治理帝国,怎么安抚子民,怎么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务。
怎么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从没松过,绷得都快断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毫无负担地歇一会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骨头也不再因为长时间久坐而发出嘎嘣的脆响,一伸懒腰就是一连串的响,像是放鞭炮。
肩膀也不再僵硬发酸,肌肉软下来了,像是被揉过的面团。
脑袋也不再因为处理太多事务而发胀发沉,太阳穴不跳了。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浑身放松。
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松下来了,困意一点点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挂了铅块,像是被人涂了胶水。
海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脚步比猫还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手里拿着一条轻薄的毯子。
毯子是浅灰色的,摸起来很软,像是云朵,怕他睡着着凉,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毯子展开,从肩膀一直盖到脚。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吵醒他。
她站在床边,看着躺椅上已经微微打起轻鼾的洛德,鼾声很轻,很均匀,鼻子微微翕动。
像是小猫的呼噜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个在外人眼里,冷酷、果决、说一不二、能谈笑间抹除一个文明的帝国皇帝。
其实也只是一个会累、会困、喜欢喝快乐水、偶尔喜欢吐槽几句的年轻人。
睡着了跟普通青年没什么两样,甚至还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了一点,像是怕冷的小动物。
他不是什么天生的神,不是什么天生的帝王,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只是见过太多黑暗、太多压迫、太多不公。
所以只想用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给更多人一条活路,给更多人一个能好好活下去的未来。
让他们不用再跪着,不用再低着头,不用再活得猪狗不如,不用再担心明天会不会被卖掉。
至于路上会牺牲什么,会得罪什么人,会留下什么骂名,他从来都不在乎。
不在乎历史怎么写他,不在乎后人怎么评价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
毕竟自己作为皇帝不配无罪者下跪
夕阳还在继续缓缓下沉,把最后一抹温柔的光芒,洒在洛德安静的睡颜上。
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连睫毛都变成了金色的,像是镶了金丝。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草香气,拂动窗帘,窗帘轻轻摆动,像在跳舞,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洛德平稳、舒缓的呼吸声。
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城市运转的低沉嗡鸣,像是城市的呼吸声。
一切都平和、安宁、温暖。
那些遥远星球上的混乱、反抗、愚昧、洗脑,那些奴隶主的哀嚎、那些顽固分子的挣扎、那些奴隶的迷茫与新生。
都好像变成了很遥远很遥远的事,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像是一场已经散场的戏,像是翻过去的一页书。
洛德睡得很沉,很安稳,眉头完全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潮水涨落。
没有噩梦,没有厮杀,没有文件,没有会议,没有没完没了的麻烦,只有一片安静的黑甜乡,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温暖。
只有一场,他期盼了很久很久的、安安稳稳的好觉。
等他睡醒,太阳早就彻底落下,夜空会布满星辰,密密麻麻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帝国的灯光会点亮整个都城,万家灯火,亮如白昼,像是地上的星河。
新的一天会准时到来,闹钟会响,会有新的报告送来,会有新的问题等着他处理,会有新的麻烦找上门。
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去处理,更多的文明等着帝国去接纳,更多的子民等着过上更好的生活,更多的奴隶等着被解放,更多的星球等着被开发。
但那又怎么样呢。
歇够了,醒过来,接着干就是了,干完再歇,歇完再干,周而复始。
他是洛德,是帝国的皇帝。
是那个能笑着喝快乐水,也能冷着脸平定一切叛乱的人,能一边吐槽一边把事儿办了的人,能一边喊累一边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人。
这就够了。
夜色慢慢降临,温柔地笼罩住整个帝国,像是给大地盖上了一层薄纱,像是母亲给孩子盖被子。
旧的时代,早已彻底落幕,落幕得干干净净,连个回声都没有,连个影子都没有。
新的时代,才刚刚,缓缓拉开序幕,帷幕升起,灯光亮起,演员登场。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篝火边的人 著。本章节 第639章 皇帝不配无罪者下跪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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