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明晃晃地落在枕头上,像一条细细的金色河流。
床上的被子拱成一座小山,山脚下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头发。
手机闹钟已经响过三遍了,每次都被一只白皙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索着按掉,然后那只手又迅速地缩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
时间,乌市上午的十二点整。
那座小山终于动了。
就见热芭翻了个身,被子被蹬到一边,露出她白皙的俏脸,一条腿也伸出来搭在被子上。
没一会儿,她又翻了个身,整个人横在床上,头发散得像孔雀开屏。
忽然,热芭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还闭着,头发乱得像被龙卷风肆虐过。
她眯着眼看了看四周——窗帘没拉开,房间里暗暗的,让她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
愣了好几秒,她又直挺挺地倒下去,手一拉,被子重新盖住了头。
被窝里,热芭蜷缩着,把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留下的气息。
她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来摸去,摸到手机,缩了回去。
她躲在被窝里,眯着眼打开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疼,她皱着脸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像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似的,又把手机丢了出去。
“啪嗒”一声,手机落在床尾的毯子上,她又把脸埋进被窝里,滚了两圈,闷闷地哼了一声,“不想起……”
可是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又咕噜了一声。
终于,在被饿死和睡懒觉之间,热芭选择了前者。
她坐在床上,头发散落在肩头,有几缕翘得老高。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还是半闭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
热芭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昨晚几点睡来着?一点还是两点!
总之是葛叶走后她就倒头睡了。
叹了口气,热芭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被子,踩着拖鞋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又眯起眼睛——外面天光大亮,远处的天山雪峰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让她发出舒服的呻吟。
不得不说,张姨配的中药虽然难喝,但效果是真的管用。
昨晚喝完药,她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热芭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过了。
她穿着那件藕粉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翘得老高,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
她边走边打哈欠,眼睛半闭着,像一只还没完全从冬眠中醒来的小熊,踩着拖鞋一步一步往客厅里挪。
快走到客厅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此时的客厅里,
葛叶和迪爸迪妈正聊得热闹。
他不知道在说什么,比划着手势,表情生动。
迪爸端着茶杯,嘴角带着笑;迪妈也笑着,眼睛弯弯的,看着葛叶的眼神满是慈爱。
“——然后那个意大利老头就追着我满场跑,嘴里喊着‘Rondo!Rondo!’他以为我叫Rondo。我用意大利语跟他说‘我不叫Rondo’,他不信,追了我两分钟才停下来……”葛叶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
迪爸笑出了声,迪妈笑得直拍大腿。
热芭站在走廊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想打破这份平静,但……她的胃不答应。
她走到客厅,喊道,“妈,早饭好了没?你宝贝女儿快饿死啦!”
她还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迪妈笑着正要接话,忽然听到热芭的喊声,转过头。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就见她宝贝女儿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散乱,头顶还有几缕翘得老高,脸上也有枕头印,整个人与台上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毫不沾边。
她嘴角抽了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迪妈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热芭,表情从嫌弃到无奈。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邋遢闺女。
热芭愣住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迪妈堵了回去,“你看你那样子,像什么话?穿着睡衣到处跑,头发也不梳,脸也不洗,你是猪吗?”
热芭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她才刚回家第二天,就被亲妈嫌弃成这样了?
昨天还一口一个“宝贝”的喊着?
今天就成你是猪了?
这母爱的保质期就这么短?
热芭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委屈,扭头看向迪爸——迪爸低头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热芭又看向葛叶——葛叶正坐在沙发上,嘴角微微翘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憋笑。
热芭瞪了他一眼。
葛叶被她一瞪,连忙咳嗽了一声,努力把笑意压下去,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你还笑!”热芭气鼓鼓地走过去,伸手就要打他。
葛叶灵活地一闪,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我去热早餐,我去热早餐。”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迪爸也站起来跟了过去,“我去帮忙。”
两个男人溜得比兔子还快,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俩。
迪妈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看着女儿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行了,别杵着了,快去洗把脸,你看看你那头发,跟鸡窝似的。”
热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有几缕翘得不像话。
“妈。”热芭挨着迪妈坐下,靠在她肩上,撒娇地喊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迪妈被她这话气笑了,“我怎么不爱你了?”
“你刚才嫌弃我了。”热芭嘟着嘴,“我才回来第二天。”
迪妈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骂你一句就不爱你了?你这孩子,在小叶面前就这么邋遢呀!也不注意点形象!”
热芭捂着额头,嘟嘟囔囔地说,“我啥样他没见过……”
迪妈瞪她,“你说什么?”
热芭秒怂,“没、没什么。我说妈你真好,你是我亲妈。”
迪妈被气得哭笑不得,伸手拍了她一下,“去去去,别在这儿贫了,快去洗脸!”
热芭笑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往洗手间跑。
很快,她就洗漱完出来,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脸也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着利落多了。
她走到餐厅,葛叶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包尔萨克、奶茶、小菜,还有一盘切成小块的馕和热乎乎的粥。
“哇。”热芭坐下来,拿起的包尔萨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嗯,好吃。妈,你今天早上做的这个包尔萨克好好吃,搭配这个小菜绝了。”
迪妈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这是小叶在外面买的,不是我做的。”
热芭的嘴停在半空中,嚼到一半的包尔萨克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葛叶低头喝粥,肩膀在抖,迪爸嘴角的弧度也怎么都压不住。
迪妈看着女儿那副尴尬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那副“我很生气”的表情。
“你妈我做的饭,你从来都说‘好,别人买的你就说‘好好吃’。我算是白养你了。”
热芭连忙补救,“不是不是,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做的饭也好好吃,特别好吃,比这个好吃多了,真的,我发四……”
看着热芭举手指天的样子,迪妈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快吃你的吧。”迪妈笑着摆手。
热芭这才松了口气,低头喝粥,过了一会儿又抬头,转移话题,“葛叶,你早上几点起的?还出去买了早餐?”
葛叶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九点多吧。”
热芭:我貌似给自己挖了个坑。
果然,迪妈接话了,看着热芭,又是一脸嫌弃,“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懒吗?”
热芭差点被粥呛到,低头喝粥,不敢说话了。
葛叶和迪爸对视一眼,都在忍着笑——这母女俩,跟冤家似的。
热芭一边喝粥一边想,以前在京市的时候,想家想得睡不着觉,梦见妈妈给她做好吃的,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可现在回家了,就被嫌弃成这样。
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
这时迪爸开口了,“你妈嘴上嫌弃,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迪妈瞪他一眼,“我哪有高兴?”
迪爸不接话,低头喝粥。
热芭偷偷看妈妈——迪妈正低头喝奶茶,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热芭笑了,凑过去,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迪妈被她亲得一愣,然后嫌弃地擦脸,“你嘴上都是油!”
热芭“鹅鹅鹅”地笑起来。
母爱的保质期还是在的,就是短了点。
吃完早饭,迪妈收拾碗筷,葛叶帮忙。
迪爸换了身衣服,说要去老战友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叮嘱迪妈她们中午去吃点好的,他报销。
迪妈问,“你去哪个战友家?”
迪爸说,“老马,好久没见了,去聊聊天。”
迪妈点头,“行,早点回来。”
迪爸出门了,客厅里只剩下热芭葛叶和迪妈。
热芭靠在葛叶身上,揉着肚子,一脸满足,“吃得好饱。”
迪妈看了她一眼,“看你那懒样子。”
热芭嘿嘿笑,凑过去挽住迪妈的胳膊,“妈,一会儿咱们去逛街吧?我好久没逛了。”
迪妈斜眼看她,“你确定要带上我这个电灯泡!”
“哎呀~~妈,你不是电灯泡,你是……”热芭卡住了,转头求助的看向葛叶。
葛叶,“指路明灯。”
“对,指路明灯,妈你就是我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热芭说着,还使劲往妈妈身上蛄蛹着。
迪妈被两人逗的咯咯直乐。
要出门了,热芭换了件米白色大衣,围了条驼色围巾,整个人显得很温柔。
迪妈穿了件深蓝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葛叶还是穿了那件黑色羽绒服。
三人出了门。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区里的绿化不错,虽然是冬天了,但还有几棵松树绿着,树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迪妈走在中间,热芭挽着她的左胳膊,葛叶走在她右边,三个人并排,画面和谐得能拍全家福。
刚走出单元门,迎面就碰上了邻居阿姨。
阿姨拎着一袋菜,正往家走,看到迪妈,笑着打招呼,“迪妈妈,出去啊?”
迪妈笑着点头:“嗯,去逛逛。阿姨,这是我女儿,热芭。这是女婿,小叶。”
热芭葛叶齐齐笑着点头,“阿姨好。”
邻居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得老大,“哎哟!这就是你家那个大明星女儿啊?真漂亮!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她又看向葛叶,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婿也这么精神,一表人才!迪妈妈,你福气好哦。”
迪妈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争气。”
四人聊了一会儿,才告别分开。
热芭以为这就结束了,她没想到,这位邻居阿姨只是开始。
一路上,迪妈逢人就介绍。
小区超市的老板、锻练身体的大爷、遛狗的老太太、下棋的老头……
迪妈逢人就说,“这是我女儿热芭,女婿小叶。”
邻居们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惊讶,然后热情地夸“好漂亮”“好精神”“好般配”,再然后恭喜迪妈“好福气”。
热芭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像个巡回展览的展品,迪妈是解说员,葛叶是展品附赠品。
到中间的坦然接受有些最后甚至有点享受——因为她看到妈妈每次介绍完,脸上都会露出骄傲的笑容,那是被人认可、被人羡慕的笑容。
“妈,这会不会太高调了?”
出了小区出口,热芭不由小声问。
“我就是要高调。”迪妈轻声道。
“那帮人以前怎么说我和你爸的,你不知道?”
热芭愣了一下,“说什么?”
迪妈哼了一声,提起来就生气,
“那帮人,知道你是大明星,三天两头跟我和你爸说‘什么时候把你女儿叫回来,跟我儿子见一面’
还有的说我儿子也在京市工作,要不让他们见见?”
热芭愣住了。
“这个说,那个也说,好像我女儿嫁不出去似的。
“还有人说,大明星忙得很,哪有时间谈恋爱。等她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你爸气得不行,但也不好跟人吵架。”
“我女儿优秀得很,那帮人真的是异想天开。”
热芭听完,心里又酸又暖。
她一直以为爸爸妈妈在家过得很舒心,不知道他们还承受了这些。
她挽紧迪妈的胳膊,把脸靠在妈妈肩上,撒娇地蹭了蹭,“妈,我这不就把你女婿带回来了,咱羡慕死他们。”
《花少五赴一场神奇的冒险》— 涛哥ai小孟 著。本章节 第700章 迪妈大仇得报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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