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玛索静静地站在满地的玫瑰花瓣与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污之上。
那些曾经鲜红欲滴的花瓣,此刻沾染了暗红的血液、破碎的内脏和组织,在苍白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凄艳而残酷的美。
风从裂谷深处吹来,卷起几片花瓣,在空中打着旋,最终飘落在那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身影之间。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那剩余的共存会成员。
其中,有七八张面孔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共存会中曾经与她明争暗斗、处处掣肘的所谓的昔日同僚,
是那些在会议桌上对她阳奉阴违、在暗地里散布谣言试图将她拉下右尊主之位的所谓的“盟友”,
更是曾经在她推行改革时极力阻挠、认为她“过于理想”“背离欧罗传统”的顽固派。
看啊,多可笑。
那位头发花白、此刻将额头死死抵在地上、连脖颈后的老年斑都在恐惧中颤抖的老者,是共存会“元老院”的资深议员奥托·冯·霍恩海姆。
当年,正是他联合数个古老家族,以“莫普亲王过于年轻激进,恐将引领共存会走向歧途”为由,试图在元老院发起对她的不信任案。
那时的他,坐在高高的雕花木椅上,手握着象征权力的象牙手杖,语气倨傲,眼神睥睨,仿佛她只是一只需要被教导规矩的幼兽。
那位趴伏在地、华丽的丝绸礼服沾满泥污与血渍、金发散乱掩住半张脸的美妇人,是“鸢尾花”家族的当代主母,薇丝·德·波旁。
她曾是苏菲在社交场上最大的对手,凭借美貌与手段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
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暗示苏菲“身为女性却占据高位,有违自然”“冷硬如铁,缺乏女性的柔美与魅力”。
甚至暗中资助小报编排关于苏菲私生活的下流绯闻。
此刻,她精心保养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黑曜石地面,昂贵的珍珠项链断落在地,珍珠滚得到处都是。
还有那个身材魁梧、即使跪着也比旁人高出一头的壮汉,前圣殿骑士团叛逃者,后来成为共存会“暗影卫队”统领的“铁壁”罗德里戈。
他曾是埃里克森的忠实打手,多次执行针对苏菲麾下势力的暗杀与破坏任务。
苏菲还清晰记得,在一次边境冲突后,他带着浑身血腥气闯入她的会议室,将一袋属于她亲信侍卫的识别牌扔在她桌上,狞笑着说:
“亲王殿下,您的人‘不小心’闯入了我们的训练区,这是意外伤亡的抚恤。”
那时的他,眼中满是挑衅与残忍。
更多的面孔,或熟悉,或仅有几面之缘,此刻都统一地扭曲在极致的恐惧之中。
昔日的贵族风度、古老家族的骄傲、强者的尊严,在此刻被彻底剥离。
他们像一群被剥光了华丽羽毛、暴露在寒冬中的鹌鹑,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卑微地蜷缩着,颤抖着……
将平日里高高扬起的头颅,死死贴向冰冷肮脏的地面。
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牙齿咯咯作响,有人身下渗出难闻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失禁的骚臭。
这就是欧罗大陆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所谓精英?
这就是她曾经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压抑本性也要去领导、去拯救的?
苏菲的心中,并未泛起预想中的快意恩仇,也没有丝毫的怜悯不忍。
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荒谬感。
她曾经将青春、热血、理想乃至身为血族的漫长生命,都奉献给了那个名为“共存会”的庞然大物。
为了一个看似宏大光明、实则早已在内部腐烂的“蓝星大一统”迷梦。
她与这些虫豸周旋,在泥潭中艰难跋涉,忍受着明枪暗箭与无休止的内耗,以为自己在拯救,在引领。
现在回头看去,那一切是多么可笑,多么徒劳。
她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与跪伏的众人,落在了那个始终静静站立、仿佛这一切喧嚣与死亡都与他无关的男人身上。
谢御天。
她的夫君。
他依旧是一袭简单的玄衣,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无波。
唯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全然的、包容的信任与……等待。
等待她自己做出选择,了结因果,迈过心障。
一切的改变,都始于遇见他。
是他,以绝对的力量撕开了笼罩在她眼前的迷雾,让她看清了所谓“欧罗荣光”下的腐朽与虚伪。
是他,给了她一个截然不同、真正光明而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是他,让她体会到了何为被珍视、被包容、被毫无保留地信任与支持。
更是他,以不可思议的手段,让她停滞数百年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让她看到了更高、更远的风景。
真庆幸啊……
苏菲的湛蓝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之下,汹涌的情思如春潮般翻涌奔腾。
那不仅仅是对强者的倾慕,对庇护者的依赖。
更是一个孤独行走太久、终于找到归宿的灵魂,所迸发出的最炽热、最纯粹的爱恋与归属。
她的眼眸瞬间变得如秋水般盈盈,眼波流转间,倒映的全是谢御天的身影,那冰冷了数百年的心脏,此刻只为他一入狂跳。
但只是一瞬。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馥郁却混杂了血腥的花香涌入肺腑。
汹涌的情思被她强行压下,重新冰封于眼底最深处。
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
她重新转过身,面向那些跪伏在地的共存会残余。
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褪去,重新覆盖上莫普亲王独有的、冰冷而威严的面具。
只是这一次,这冰冷中,再无半分对过去的留恋与迷茫,只剩下纯粹而凛冽的决断。
“我这辈子,”
苏菲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滴落玉盘,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颤抖的灵魂中,
“做过的最愚蠢、最浪费生命的事,就是曾经相信你们,相信共存会那套早已发霉的教条,
并试图带领你们这群……不堪入目的鼠辈,去实现那个可笑的、自欺欺人的‘战略目标’。”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奥托、伊莎贝拉、罗德里戈等人惨白绝望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而我此生,最正确、最庆幸的决定,就是脱离你们这群令人作呕的渣滓,选择神国,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追随我的夫君。”
跪伏的众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有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苏菲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残酷,
“像一群被剥了皮的野狗,只能趴在地上摇尾乞怜,连最后一点身为‘人’的尊严都丢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欧罗共存会数百年精英教育的成果?
这就是你们自诩高贵的血脉所展现的‘荣光’?”
“难怪,你们只能永远跟在丑国共存会的屁股后面,当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难怪欧罗大陆数百年来毫无寸进,只能在昔日的荣光里腐烂发臭!
因为掌控它的,就是你们这样一群无能、短视、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废物!”
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刺穿着这些人最后的精神防线。
奥托老者猛地抬起头,老脸上涕泪横流,嘶声道:
“不……亲王殿下!您不能这么说!共存会……共存会曾经也是您的信仰!您也曾为之奋斗!看在过往的份上,求您……”
“过往?”
苏菲打断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我的过往,最大的错误就是曾经与你们为伍。至于共存会……”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纤细白皙的手指微微收拢。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尚未落定的、沾染了血污的玫瑰花瓣,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开始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更远处,猩红咏叹堡废墟周围,那些在九色神雷中幸存下来的、稀稀拉拉的枯树与灌木,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
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绽放出无数朵妖异而鲜红的玫瑰花苞,然后瞬间盛开、凋零,花瓣脱离枝头,汇入空中越来越庞大的花瓣洪流。
“那不过是我年轻时,一个天真而可笑的噩梦罢了。”
苏菲的声音平淡,却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味,
“在你们这样的人手里,欧罗共存会迟早彻底玩完,沦为历史的尘埃和笑柄。”
越来越多的血色花瓣从虚空中涌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开始围绕着她缓缓旋转,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发出呼啸的风声。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开始在她周身凝聚,那不仅仅是她自身的力量。
更隐隐融合了一丝谢御天方才那九色神雷中蕴含的、更高层次的毁灭道韵,让这片区域的法则都开始微微扭曲、震颤。
跪地的众人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绝望的哭喊、哀求、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
“不!亲王殿下!饶命!我愿意奉您为主!献上我家族的一切!”
“苏菲!你这个叛徒!刽子手!你会下地狱的!”
“神国的大人!求您说句话!我们愿意臣服!永远臣服!”
“妈妈……我不想死……”
苏菲对这一切哭嚎与哀求置若罔闻。
她看着那越来越庞大、旋转速度越来越恐怖、渐渐形成一个接天连地的巨大血色龙卷的花瓣风暴,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
她的声音穿透了风暴的呼啸,清晰地响起。
“你们做不到的事,欧罗共存会那腐朽的梦做不到的事……
我的夫君,会带领神国做到。真正的大一统,真正的繁荣与光明,将在东方实现。而你们……”
她微微歪头,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血色风暴,也倒映着那些绝望扭曲的面孔。
“就安心地,为你们腐朽的过去陪葬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菲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轰——!!!!!”
那直径已超过百米、高达数百米的巨型玫瑰花瓣风暴,轰然爆发!
它不再只是围绕着苏菲旋转,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灭世巨兽。
裹挟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湮灭灵魂的冰寒、以及那更高层次的毁灭法则。
朝着跪伏在地的二十余名共存会残余,悍然席卷、吞噬而去!
“不——!!!”
“跟她拼了!!”
绝境之下,求生的本能与最后的疯狂被彻底激发!
跪伏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数道强弱不一、但都拼尽全力的能量波动!
奥托·冯·霍恩海姆,这位老迈的元老议员在死亡临近的瞬间,脸上闪过一抹混杂着绝望、疯狂与最后尊严的狰狞。
他猛地撕开自己华丽的议员长袍前襟,露出干瘪胸膛上纹刻的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炼金矩阵!
他咬破早已松动的牙齿,混合着生命力与灵魂本源的精血喷在矩阵中心!
“以霍恩海姆之血,唤醒沉睡的契约!先祖之力,加持我身!”
嗡——!
他胸口的炼金矩阵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无数细密的、由液态金属构成的符文链条从他皮肤下钻出。
瞬间覆盖全身,将他包裹成一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炼金人形!
他的气息疯狂暴涨,从原本的A级巅峰,硬生生冲破壁垒,短暂踏入了S级的领域!
干枯的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由无数几何图形嵌套构成的巨大银色能量护盾瞬间生成,挡在了他和身后几名吓傻的同伴面前!
“顶级炼金矩阵·‘贤者之壁’!给我挡住!”
银色护盾厚重凝实,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这是霍恩海姆家族压箱底的保命底牌,以燃烧血脉和灵魂为代价,换取短暂但强大的防御力,传说能抵御SS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嗤嗤嗤——!”
血色花瓣风暴的第一波冲击狠狠撞在银色护盾上!
预料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那些锋锐的花瓣切割在护盾表面,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溅起大片的火花!
护盾剧烈震颤,表面的银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但竟然真的在第一时间抵挡住了风暴的正面冲击!
奥托藏在金属面甲后的老眼闪过一丝希冀,然而——
下一秒,苏菲淡漠的声音在风暴中响起:
“炼金术?玩弄金属与元素的把戏。在真正的‘质’与‘理’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积木。”
风暴中,一片比其他花瓣颜色更深、近乎暗红、边缘流转着一缕极淡混沌气息的花瓣。
如同花瓣洪流中的君王,轻轻飘出,落在了那银色护盾的中心。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以那枚暗红花瓣的落点为中心,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号称“坚不可摧”的贤者之壁上。
紧接着,裂痕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蔓延、分叉,瞬间遍布整个护盾!
“不……不可能!这是先祖……”奥托的惊呼戛然而止。
“砰——!!!”
整个银色护盾,连同内部被金属包裹的奥托·冯·霍恩海姆,以及他身后那几名还没来得及庆幸的同伴。
在亿万花瓣的二次席卷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器皿,轰然炸裂!
金属碎片、血肉残骸、破碎的灵魂之光,被狂暴的花瓣风暴一卷,瞬间绞成最细微的粉末,混合在血色龙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恩海姆家族传承数百年的炼金绝唱,就此彻底湮灭。
薇丝·德·波旁,以美貌与心机着称的贵妇。
在风暴袭来的瞬间,猛地扯下脖颈上那串早已断落的珍珠项链中最大的一颗黑珍珠,狠狠捏碎!
一股粉红色的、带着浓郁甜腻香气的烟雾瞬间从碎裂的珍珠中爆开,将她笼罩其中。
烟雾仿佛有生命般扭动,瞬间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凹凸有致、充满了极致诱惑力的女性虚影。
这虚影的面容模糊,但身姿曼妙无双,仿佛集合了世间一切对“美”与“欲”的幻想。
与此同时,她本人咬破舌尖,对着虚影喷出一口心头血,尖声吟唱:
“以波旁之血,献祭吾身!唤醒沉沦之欲!”
那粉红虚影得到精血滋养,瞬间凝实了几分,发出一声勾魂夺魄的呻吟,张开双臂,竟然主动迎向了狂暴的血色花瓣风暴!
更诡异的是,它所过之处,连那些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花瓣,旋转的速度似乎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锋锐的边缘也仿佛柔和了些许,仿佛被那无孔不入的魅惑之力影响,杀意被悄然化解。
这是伊莎贝拉最大的底牌,一枚传承自某位堕落魅魔领主的“欲念结晶”。
能释放出针对灵魂本源的强大魅惑与精神污染,甚至能短暂影响能量体的性质,让致命的攻击变得“温柔”。
她赌的就是苏菲身为女性,或许对这类攻击的抗性稍弱,哪怕只能拖延一瞬,制造一丝破绽,她就有机会用另一种保命秘法遁走。
“魅惑?欲望?”
风暴中心,苏菲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丝淡淡的厌恶,
“低等恶魔玩弄灵魂的把戏,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她甚至没有特意操控。
那融合了一丝混沌气息的毁灭道韵,仿佛对这种“不洁”的、试图扭曲规则的力量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压制。
“净。”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那粉红色的魅惑虚影在接触到花瓣风暴核心区域的刹那,仿佛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嗤嗤”的声响中,被花瓣上流转的、近乎无形的混沌气息彻底净化、蒸发!
那甜腻的气息瞬间被血腥与玫瑰花香取代。
“不!!”
薇丝花容失色,她最大的依仗竟如此不堪一击!
绝望中,她还想施展另一种保命术法,但已经太迟了。
失去了魅惑虚影的阻挡,血色花瓣风暴再无阻碍,瞬间将她吞没。
这位曾经颠倒众生、周旋于权贵之间的“鸢尾花”,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鸣。
美丽的头颅、丰腴的身躯、华丽的衣裳,便在亿万花瓣的切割与绞杀下,化为漫天纷飞的血肉碎屑。
最终,与她赖以成名的魅惑之力一样,被风暴彻底净化、吞噬,不留半点曾经存在的痕迹。
3“铁壁”罗德里戈是反应最快、也最凶悍的一个。
在苏菲抬手凝聚风暴的初期,他就知道求饶无用,唯有死战或许有一线渺茫生机。
他没有像奥托那样防御,也没有像伊莎贝拉那样取巧,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
进攻!
以攻代守,杀出一条血路!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肌肉瞬间贲张,将上身的软甲硬生生撑裂!
他并非纯粹的战斗职业者,而是罕见的肉体力量与暗影异能双重强化的异类。
此刻,在死亡威胁下,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闪烁着危险蓝光的金属针管,看也不看,狠狠扎进了自己粗壮的脖颈大动脉!
“基因狂暴药剂4型!给我开!!”
针管内的蓝色液体瞬间注入。
罗德里戈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眼白部分迅速被诡异的幽蓝色覆盖。
皮肤表面青筋暴起,如同有无数小蛇在皮下窜动。
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一圈,身高突破了惊人的三米!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不稳定能量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其中还夹杂着痛苦的嘶吼。
这是共存会秘密实验室的最新产品,能瞬间将使用者的力量、速度、肉体防御提升数倍,但代价是极度缩短寿命乃至直接基因崩溃。
不到绝境,无人敢用。
“暗影武装!巨兽化身!”
他狂吼着,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蔓延、升起,迅速覆盖他膨胀的躯体,形成一套狰狞的、布满了尖刺的漆黑色阴影铠甲!
同时,他的双手被浓郁的暗影包裹,化作了两只巨大无比的、如同地狱凶兽利爪般的影子巨手!
“给我破!!”
化身暗影巨人的罗德里戈,不退反进,迈着让地面震颤的步伐,挥舞着两只小山般的影子利爪,主动冲向了席卷而来的花瓣风暴!
他要以力破巧,以这短暂获得的、接近SS-级别的狂暴力量,强行撕开这致命的花瓣龙卷!
“吼!!”
影子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抓向花瓣风暴的外壁!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确实有几片边缘的花瓣被这狂暴的力量拍散、搅碎!
然而,也仅此而已。
当他的利爪真正探入风暴较深区域时,可怕的阻力骤然传来!
那每一片看似柔弱的花瓣,此刻都重若千钧,锋锐无匹,更蕴含着一种瓦解能量、侵蚀物质的诡异特性。
他的影子利爪在切入风暴数米后,便如同陷入了最粘稠坚韧的合金泥潭,速度骤降。
表面开始被无数花瓣疯狂切割、剥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黑烟直冒。
“不可能!我的力量!!”
罗德里戈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药剂带来的力量在飞速消耗,而阴影铠甲和利爪正在被飞速削弱。
“蛮力?药剂催生的虚浮之力,也配称力量?”
苏菲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风暴中精准地传入他耳中。
风暴的旋转骤然加剧!
核心区域,无数花瓣不再无序切割,而是开始有序地汇聚、叠加。
形成一道道高速旋转的、由花瓣组成的锋利“钻头”和“锯链”,从四面八方朝着暗影巨人绞杀而来!
“尝尝这个,‘绞杀之瑰’。”
“噗!噗噗噗——!”
阴影铠甲首先被突破,无数花瓣钻头狠狠刺入罗德里戈膨胀的肉体!剧痛让他发出非人的惨叫。
他想挥舞利爪反击,但手臂早已被花瓣锯链层层缠裹、切割,阴影迅速消散。
露出下面那因药剂而变得紫红、布满裂痕的真实手臂,随即也在锯链的切割下血肉横飞!
“不!我不要死!我是‘铁壁’!我……”罗德里戈的惨叫戛然而止。
一道由最凝练、最暗红的花瓣组成的细线,如同世间最锋利的琴弦,悄无声息地掠过他粗壮的脖颈。
“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那颗狰狞的头颅带着不甘与恐惧的表情,高高飞起,随即被更多的花瓣淹没、搅碎。
无头的庞大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随即被奔腾而过的花瓣风暴彻底吞噬、分解,连那狂暴的药剂能量都未能幸免,一同湮灭在无尽的血色之中。
更多的共存会成员,并没有奥托的古老传承、伊莎贝拉的诡谲底牌或罗德里戈的决死凶悍。
在毁灭性的花瓣风暴面前,他们展现出了赤裸裸的、最原始的恐惧与挣扎。
有人哭喊着跪地磕头,额头撞得血肉模糊,祈求着根本不存在的宽恕。
有人试图激发身上所有的防御魔法道具,撑起一个个颜色各异、却脆弱如肥皂泡的护罩,然后在花瓣触及的瞬间便连同本体一起破碎。
有人崩溃地大喊大叫,转身试图逃跑,但没跑出几步就被花瓣追上,从背后穿透,钉死在地,随即被风暴卷走。
还有人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各式各样、颜色诡异的异能强化或狂暴药剂,不管不顾地注入身体,试图获得一线生机。
有人肌肉暴涨却瞬间血管爆裂而亡;
有人速度激增却迎面撞上更密集的花瓣网;
有人身体元素化,却被花瓣中蕴含的特殊道韵克制,重新凝聚出实体后死得更惨……
哭泣、哀嚎、咒骂、爆炸、肉体撕裂声、骨骼粉碎声、护盾破碎声……
与花瓣风暴那宏大而凄厉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无比的死亡交响乐。
血色,成为了这片区域唯一的色调。
花瓣,成为了收割生命唯一的使者。
风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命不留。
无论是强大的异能者,还是卑微的仆从,无论他们曾经拥有何等显赫的家世、傲人的实力、或狡诈的心机。
在此刻绝对的力量与冰冷的意志面前,都化为了平等的、逐渐消散的尘埃。
当最后一片沾染了血污的花瓣缓缓飘落在地,当那接天连地的恐怖风暴缓缓消散于空中。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彻底“清理”过的、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
还有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玫瑰花香与淡淡焦糊味的奇异气息。
以及地面上那被风暴犁出的、深达数米的、螺旋状的巨大沟壑,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菲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最后几片晶莹的花瓣缓缓消散。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仿佛被橡皮擦抹去了一切存在的区域,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没有复仇后的快意,没有杀戮后的不适,没有对过往的一丝怀念或惆怅,也没有对生命的丝毫怜悯或敬畏。
就像随手拂去了桌上的一层薄灰,就像清理掉了花园里一片碍眼的枯叶。
原来,彻底斩断过去,了结因果,迈过那道名为“犹豫”与“旧情”的心障之后,感觉是这样的。
轻松,通透,再无挂碍。
“不错。”
一个平静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谢御天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残酷的清洗从未发生。
“这个瓶颈,你算是过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
“杀伐果断,心无挂碍。
念头通达,道心无瑕。
以后,这不会成为你的心魔,阻碍你前行。”
夫君的夸赞,比世间任何珍宝都更让她心动。
苏菲心中那强行压下的汹涌情思,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冰封的堤坝。
她湛蓝的眼眸瞬间盈满了水光,那是一种混合了被认可的喜悦、完成任务的放松、以及对他无尽爱恋的炽热情感。
她几乎是本能地,凑近了谢御天。
温热的、带着玫瑰芬芳的气息,轻轻喷吐在他轮廓分明的耳廓上。
红唇几乎要贴上那敏感的肌肤,声音娇媚酥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惑与渴望:
“夫君~人家修炼的‘瓶颈’是过了,可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纤纤玉指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结实的手臂,“人家还有别的瓶颈,需要夫君亲自……帮忙突破呢~”
那暗示,露骨而热烈。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谢御天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了苏菲那被紧身皮裤包裹的、挺翘浑圆的臀部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亲昵的惩戒意味。
“老实点。”
谢御天瞪了她一眼,但那眼神里并无多少责怪,反而带着一丝笑意与宠溺,
“改日再说。”
“改日”两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苏菲非但不恼,反而像只偷到腥的猫儿,满足地眯起了那双勾魂摄魄的蓝眸,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快速地在谢御天线条优美的侧脸上印下一个湿润的吻。
留下淡淡的口红印和玫瑰香气,然后才心满意足地退后半步,重新站到了他身侧靠后的位置。
只是那眼神,依旧黏在谢御天身上,拉出了缠绵的丝。
这一切,都被旁边仅存的、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跪姿都几乎无法维持的教廷众人,尽收眼底。
他们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比刚才目睹血腥屠杀更加强烈、更加荒诞的惊涛骇浪!
这……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高卢玫瑰”苏菲·玛索吗?!
那个在欧罗大陆上流社会与隐秘世界闻名的女人?!
那个以美丽、强大、冰冷、不近人情着称的莫普亲王?!
那个让无数自命风流的欧罗古老世家继承人、强大异能者、贵族俊杰们,前赴后继。
却又统统铩羽而归,连一片衣角都难以靠近的“带刺玫瑰”?!
她的绰号“高卢玫瑰”,不仅仅是因为她出身高卢地区高贵的莫普家族。
更因为她本人就如同一朵绽放在权力与王座之上的血色玫瑰——美丽得惊心动魄。
但却也冰冷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周身永远萦绕着一层无形的、拒绝任何人靠近的荆棘领域。
数百年来,关于她“不近男色”、“厌恶雄性接触”、“或许有特殊癖好”的传闻从未间断。
追求者们奉上的鲜花珠宝堆成山,写的情诗足以填满图书馆,设计的浪漫邂逅能编成厚厚的小说,
但结果无一例外——轻则被无视,重则被她的荆棘刺得头破血流,甚至有人因为过于冒犯而神秘消失。
她是欧罗大陆公认的、最美丽也最难以企及、最高不可攀的冷山之花。
可是现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高高在上、冰冷如万载寒冰的“高卢玫瑰”,竟然会对一个男人露出那般娇媚入骨、甚至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
会主动凑上去耳语调情?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索吻?
甚至……被打了屁股后,不但不怒,反而一脸享受和期待?!
更让他们世界观崩塌的是,那个男人对她似乎还……有些嫌弃?让她“老实点”?还说什么“改日”?!
这简直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更冲击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
特别是那些相对年轻的教廷成员,其中不乏曾经将“高卢玫瑰”视为遥不可及的女神、梦中情人的年轻骑士、神官。
此刻,他们感觉心中某种美好的、象征性的东西,伴随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心痛?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梦想幻灭的茫然,以及……
对那个能让“高卢玫瑰”如此俯首帖耳、媚态尽显的东方男人。
那深入骨髓的、混合着恐惧、嫉妒与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苏菲·玛索:夫君,人家的瓶颈需要你来帮忙突破哦!)
《道帝归来:喜当爹》— 无敌小可可 著。本章节 第662章 高卢玫瑰的审判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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