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信念汇聚

接下来，就是把消息传出去。

不是下命令，是通告。把情况，把选择，把可能的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两个世界所有还能听、还能想的人。

守护者联盟的人开始行动。

他们分成几队，带着最简单的传音玉简，或者干脆靠腿走，靠嘴说。去宗门，去村落，去集市，去一切还有活人的地方。

说的内容都一样。

影阁阁主本体要来了，打不过，逃不掉，藏不住。

现在有个法子，也许能拼一把。但要用命填，填进去就什么都没了。

愿意一起的，来世界树下。

不愿意的，不强求，各自保重。

消息传得很快。

起初是恐慌。

听到的人，有的直接傻了，呆在原地，动都不会动。有的哭，有的骂，有的转身就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虽然明知道躲不掉。

但恐慌没持续太久。

因为跑了几步，发现没地方跑。抬头看天，天还在明暗不定地变。低头看地，地还在微微地颤。远处的哀鸣还在响。

躲哪儿去呢。

慢慢地，有人停下脚步。

有人擦干眼泪。

有人把跑散的孩子拉回来，抱在怀里，低头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开始有人往世界树的方向走。

不是成群结队，是三三两两，或者独自一人。走得不算快，脚步有些沉，但方向明确。

最先到的，是那些在战争中受了重伤、本来就没几天好活的修士。他们被人搀着，或者自己拄着拐，慢慢挪到树下，找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没什么豪言壮语，就是来了，坐下了。

接着是各宗门的弟子。修为高的，修为低的，带伤的，没伤的。他们聚成小群，站在离树稍远的地方，看着树上那道还在微弱闪烁的伤痕，看着树下闭目打坐的凌清瑶，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互相看看，点点头，也找个地方坐下。

然后，来了些意想不到的人。

赤炎界的归晓者。

那个守着泉眼的老人，拄着根木棍，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树下，他放下木棍，对着树鞠了个躬，然后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他不懂什么道则，不懂什么融合，但他知道，这棵树让他的泉眼重新冒水了。这就够了。

废墟里认字的孩子，被他认识的一个修士牵着，也来了。孩子手里还抱着那半本烧焦的书。他看看树，看看周围坐着的、站着的人，有点怯，往修士身后缩了缩。修士摸摸他的头，指指树，说了句什么。孩子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挨着修士坐下。

更远的地方，玄天界的凡人村落里。

一个老农夫放下锄头，对老伴说，我去看看。老伴没拦，只是给他装了半块干粮，一壶水。老农夫接过，挂上肩，往世界树的方向走。走到半路，遇到同村几个人，互相看看，没说话，一起走。

集市上摆摊的小贩，收起还没卖完的货物，把摊子托给隔壁的人，也往那边去。

学堂里的先生，放下书，对学生们说了几句，然后走出学堂，走向那棵远远就能看见轮廓的巨树。

人越来越多。

从零星几个，到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

他们聚在树下，聚在周围。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跪着。修为高的，在默默调息，凝聚力量。修为低的，或者根本没有修为的，就在心里默念，用最朴素的念头，想着守护，想着家园，想着那些在意的人和事。

渐渐地，有光点开始升起。

不是从某一个人身上，是从很多很多人心里，自然而然地飘出来。

很微弱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一点，两点，十点，百点。

光点升到空中，并不消散，而是缓缓地、坚定地，朝着世界树汇聚。

起初只是树下这一片。

然后更远的地方，也有光点升起。从玄天界的山野村落，从赤炎界的焦土废墟，从两个世界每一个还有生灵存在的角落。

光点汇聚成流。

流汇聚成河。

无数条光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向世界树。

像星河倒卷。

像百川归海。

没有声音。

但每一个光点里，都承载着一个最朴素的念头。

守护。

为了脚下的土地。

为了身边的人。

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也为了，那个或许还有的明天。

树下，凌清瑶睁开眼睛，看着漫天汇聚而来的光点。

她没说话。

只是重新闭上眼，将双手按在树干上。

开始引导。

这场以命为柴，以信念为火的燃烧。

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