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消耗行动六

晚太阳落山的时候，整个前进营地和两河郡边境堡垒之间的战场又是再次恢复了平静，白天的浴血厮杀，好像已经不存在这片土地之上。

前进营地内部到处都是篝火炊烟，飘散着麦粥的香气和羊肉的香气，非常迷人。

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要知道前进营地的大部分人都是被找来干活的牧民和苦力。

真正能吃上麦粥之类正经食物，也只有那些被派来作为护卫，同时也作为监工的铁骨部落三个万人队。

而且平时他们所在的区域与其他的牧民苦力并不在一起，这些食物的香气根本飘不出来。

平时那些铁骨部落万人队的士兵，能吃到食物里虽然没有什么酒肉，但是奶制品和麦粥之类的粮食，还算是足量供应的。

而那些苦力们最多只能得到一些混杂着草种的大麦和黑麦，那些苦力用这些大麦黑麦倒入雪水之中，找一些从雪地里扒拉出来的枯草树枝点燃，做一碗半生不熟的杂粥。

这点食物也勉强够果腹，但指望美味和就是不存在的。

但在今天，营地里突然飘散出麦粥和羊肉的香气确实是非常奇怪。

只见那些苦力和牧民闻到营地里这份香味的时候，一个个都吞下去口水，然后向着营地一角那里露出羡慕的表情。

那处营地此刻正有人不断排队领取那些散发诱人香气的食物，而有不少已经领完食物的人都蹲坐在一旁开始享用。

这几百上千号人的共同的特点，是此刻都显得非常狼狈，不少人衣服都破破烂烂，有的甚至身上还有包扎过的痕迹。

但他们都不顾伤痛，开心的捧着自己碗里的食物大快朵颐。

而其中少数人的碗里，除了麦粥以外，还有一整块羊肉，看起来肥嫩嫩，油汪汪的。

虽然没用什么上等香料，但只是用草原上牧民们习惯用的那些香草简单煮熟的羊肉，光那份香味就让人食欲大振。

而那些碗里拥有羊肉的人，此刻周围聚拢了很多只有小麦粥的旁人，他们围拢着那人并不是想要抢夺，又或是分享他的羊肉。

毕竟教团的那些武士和教徒一个个都非常严格，如果胆敢闹事的话，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斩杀。

今天下午的时候，就有人还想凭借武力抢夺别人手里的木签子，被发现后直接被那些教团武士一连斩杀了十几个，把这些人的小心思彻底压得一干二净。

他们围坐在有羊肉的人周围，就是为了一边闻着羊肉的香味，一边吃自己手里的麦粥，这样会让麦粥变得格外香甜。

那些人连把带着羊肉香气的麦粥，慢慢的扒拉到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好像最近遭受的苦难都不复存在一般。

而白天那个黑瘦的牧人，此刻也是在人群中的一位，他的手里捧着一碗麦粥，边闻着旁边那人碗里的羊肉香气，边吃着小麦粥。

好久没吃这么舒服了，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饱饭是在什么时候。

本以为成为流民，也就会冻死在哪个冬日的夜晚。

突然被铁骨部落收留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能活下来。

但还没等吃几天饱饭，哪怕是那些混杂着草种的杂粮粥，就被铁骨部落派来这里，整天挖沟填壕。

干活就干活可铁骨部落那些家伙还不提供足够的食物，经常性的有同伴因为冻饿倒地没有再站起来。

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快结束，毕竟他感觉这么苦累，还吃不饱的日子，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等他熬过来，前进营地建设的也差不多之后，好不容易见到一丝曙光，他就和其他牧民一起，被铁骨部落的军队赶着去填平那座城堡的壕沟和护城河。

仅仅过了一上午，光他认识的，脸熟的，有过一面之缘的牧民，就有几十个因为填壕沟被射杀，他们的血淌在那片荒地上，流入了他们要填平的护城河。

他也以为终究会与他认识的这些人一个下场的时候，教团突然出现了。

这些教团的人说，只要按照他们的方法来干就可以活下来，干得好不光可以得到吃饱穿暖的机会，还得彻底摆脱这种日子。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太相信，但当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拿到了第一个木签子以后，他就知道教团应该不会像铁骨部落那样。

之后一整个下午，他就在这片战场来回搬运草袋子丢入壕沟里，并躲避箭矢，靠着不断冲刺和闪转腾挪来活了下来。

但一下午的努力还不足以让他获得足以获得彻底摆脱这种日子的机会，他摸摸怀里那七根木签子，心里很满足，只要再有一天时间，他就拿到10根木签子，成为教团的一员彻底活下去。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十分开心，继续埋头吃自己碗里的麦粥。

就在这个时候，他不知道有人正在观察他。

一名穿着黑色罩袍的教士和一名穿着皮甲的教团武士，站在营地边缘看着他。

教士说道：“你说的就是他？看起来很一般，又黑又瘦，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教团武士赶紧说道：“教士大人，您可别小瞧这个家伙，他是这个队伍里来回搬运草袋子最多的家伙了。

应该已经搬运了8次，而且一次都没有受伤。”

教士有些惊讶：“那可确实非常幸运！”

他可知道，对这些没有防护的牧民，每一次冲锋填沟都是生死危局，那些堡垒射出来的箭矢可不长眼睛，连续8次都平安归来，都还没受伤，确实非常厉害了。

但那个教团武士继续解释道：“可不是幸运，我仔细观察过，他每次冲锋的时候，都是抬着脑袋，尽可能辨认箭矢的方位，还会懂得调整速度节奏，在大部队里既不会靠前也不会靠后，始终让自己留在安全的地方。

他肯定是名有过战争经验的老武士，还不是普通武士，接受过战技训练，甚至马术也很好！”

“这也能看出来？”

“您要相信我的眼睛，我可是武士团的教官，虽然不善于指挥作战，但我训练武士还有作战可是一个好手！

我绝对不会看错，这个人一定是个好苗子，只要招进我们武士团，就可以立刻当战兵来用。”

教团武士努力向教士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那名教士听完以后，思考了一下说道：“但我还是不能打破规矩，说十次就是十次，只要他能拿到十个木签子，他就可以加入教团麾下，我会亲自发展他成为教团的一员，但绝对不能通融，这是斯帕里森教士的规定。”

“好吧，我明白了！”

教团武士有些丧气，他觉得这个黑瘦的牧民是个好苗子，武士团的成员一直很有限，加上密者讷大人带走了一批人，武士团又少了一大批人。

现在武士团急需补充，难得遇到一个合适的，他当然想早点招进来，毕竟刀剑无眼，谁知道第十次填沟的时候，那个黑瘦子会不会被箭射中。

不过就在那位教团武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名教士说道：“规矩肯定不能打破，但你不是不可以给他提供帮助，你说对吧！”

那名教团武士立刻明白了教士的意思，赶紧点点头，他回头就去准备一套皮甲交给那个黑瘦子，有了这个，黑瘦子肯定能活到拿到十个木签子的时候。

就在教士准备离开的时候问道：“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托兀托！”

“不错的名字，希望能在武士团看到他。”

……

这一次教团愿意帮骨秃儿的忙，可不是光为了传教和骨秃儿手里的那点物资，教团还想趁此机会补充一些兵力，这些被赶去填壕的牧民之中，绝对有合适的兵源，只不过需要好好筛选一下罢了。

教士就是负责这项工作的，他手底下的教徒和教团武士也在这件事努力，目前看效果相当不错，能为教团收拢一批不错的潜在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