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霜叶暂歇 暗市消息

霜叶城，坐落在玄冰山脉东南千里之外，一座名为“栖霞山”的山谷之中。此城因山谷中生长着大片不畏严寒、深秋时节叶片会凝结出美丽霜花的“霜叶枫”而得名。城池规模中等，常住修士数万，由本地几个修仙家族联合管理，背后隐约有中土某个商盟的影子，故此地商业颇为繁荣，消息灵通，南来北往的修士多在此歇脚、交易。

五日后，叶尘与白芷风尘仆仆抵达霜叶城外。远远望去，城墙并不高大，以灰白色山石砌成，与周围雪景融为一体。城门口人流如织，进出者修为多在练气、筑基，偶有金丹修士的遁光掠过，落入城中。

两人缴纳了入城费，顺利入城。城内街道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丹药、符箓、灵材特有的气息，以及各种食物的香气。与雪魂谷的冰寒肃穆不同，这里充满了市井的喧嚣与活力。

他们先寻了一间中等档次的客栈“枫眠居”住下。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布下禁制后，叶尘对白芷道：“白姑娘，你先在此安心疗伤，恢复元气。我出去打探一下传送阵的消息，顺便处理些用不上的东西，购置些必需品。”

“叶道友一切小心。”白芷点头，她伤势未愈，确实不宜多动。

叶尘换了身普通的青色棉袍，收敛气息至筑基中期，独自出门。他先在城中主要街道转了一圈，熟悉环境，留意了几家规模较大、信誉似乎不错的商铺，如“万通阁”、“百宝斋”等。随后，他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走进一家门面不起眼、招牌上只写着一个“杂”字的小店。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些陈旧、残缺的法器、矿石、兽材，一个戴着老花镜、正打着瞌睡的白发老者坐在柜台后。见叶尘进来，老者眼皮抬了抬：“随便看，明码标价。”

叶尘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老板，收不收‘硬货’？来路正，但不想太招摇。”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打量了叶尘一眼，慢悠悠道：“那得看货够不够‘硬’。小店本小利微，太扎眼的东西，可不敢收。”

叶尘不答，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柜台上：一柄品质尚可但样式普通的顶阶飞剑（得自某个陨落修士）、几瓶用不上的普通丹药、数种较为常见的三阶妖兽材料、以及一小块“冰龙髓”的边角料（从雪枫那块上切下的）。

老者拿起东西逐一查看，尤其在“冰龙髓”边角料上多看了几眼，点点头：“东西还行，冰龙髓虽只是边角，但也难得。总共作价两千八百中品灵石，如何？”

叶尘知道这价格比市价略低，但考虑到是匿名处理，也算公道，便点头：“可。另外，我想打听点消息。”

老者一边清点灵石，一边道：“问吧，小老儿在这霜叶城待了百十年，知道的倒不少。一个问题，十块中品灵石。”

叶尘付了灵石，问道：“第一，城中通往中土的远程传送阵，何时开启？费用几何？有何限制？”

老者：“通往中土的远程传送阵，设在城西‘通衢阁’，由‘四海商盟’经营。每月初一、十五各开启一次，下一次是七日后。单程一人，需三千中品灵石，或等值宝物。需提前三日预定，并验明身份，无各大宗门通缉在身即可。传送目的地有三处：中土东部的‘天墉城’、南部的‘炎离郡’、西部的‘金沙渡’。距离不同，但费用一样。”

“第二，近期霜叶城，可有影杀或落雪宗的人活动？他们在找什么？”

老者眼神微凝，看了叶尘一眼，低声道：“影杀的人神出鬼没，但近期确有人在城中出没，似乎在打探约一个月前从玄冰山脉出来、且修为不低的陌生修士，尤其关注受伤的、或身怀冰属性异宝的。落雪宗的人也来了几拨，明面上是追查少主死因，暗地里似乎也在找什么人，可能与影杀目标有重叠。客官若是从那边来的，可要当心了。”

叶尘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第三，城中可有安全、隐蔽的渠道，能打探到关于‘上古玄机殿’、‘黯星魔痕’或‘门’的消息？”

老者闻言，脸色终于变了变，深深看了叶尘一眼，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客官问的，可都是要命的东西。关于‘玄机殿’，只有些零碎上古传说，不值十块灵石，免费奉送。至于后两个……小老儿建议客官，还是不知道为妙。若真想打听，今晚子时，城东‘鬼市’开张，那里鱼龙混杂，或许能听到些风声。但切记，祸从口出，莫要强求，也莫要轻信。”

说罢，他将清点好的灵石推给叶尘，闭上眼，不再多言，摆出送客姿态。

叶尘收起灵石，拱手一礼，转身离开。这老者显然知道些什么，但讳莫如深，看来“黯星魔痕”与“门”牵扯的隐秘，比想象中更危险。

出了杂货铺，叶尘又去了“万通阁”，用部分灵石购置了一批炼丹、制符的材料，以及几瓶金丹期适用的精进法力丹药。随后，他返回“枫眠居”。

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白芷，两人商议后，决定预定七日后的传送阵，目的地选在中土东部、相对繁华且势力复杂的“天墉城”。叶尘又出门，以“叶寒”的化名，去“通衢阁”预定了两个名额，缴纳了定金。

当晚，叶尘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待到子时将近，换了身不起眼的黑衣，悄然离开客栈，前往城东“鬼市”。

所谓“鬼市”，并非官方设立，而是修士间自发形成的、在特定时间地点进行的秘密交易场所，多位于偏僻废墟或地下，交易物品往往来路不明，消息也最为灵通，但风险也高，杀人夺宝、黑吃黑之事时有发生。

霜叶城的鬼市，位于城东一片废弃的矿洞之中。叶尘按老者暗示，找到一处隐蔽入口，缴纳了十块灵石的“入场费”，领了一个遮掩气息的黑袍与面具，顺着蜿蜒向下的矿道，进入地下。

矿洞深处，已被拓宽出巨大的空间，顶部镶嵌着发出惨绿光芒的萤石，光线昏暗。数百名同样身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修士，在临时摆出的地摊前流连、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药味、以及各种诡异气息混杂的味道。

叶尘收敛气息，融入人流，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这里卖的东西果然千奇百怪：沾血的古法器、疑似从古墓挖出的玉简、奇形怪状的妖兽材料、甚至还有封印着残魂的魂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暗语交流声，嗡嗡作响。

他慢慢走着，留意着是否有关于“玄机殿”、“黯星魔痕”或“门”的消息流出，或相关的物品出售。然而，逛了大半圈，除了些真假难辨的“上古遗物”和粗浅的魔道功法，并无有价值线索。

就在他略显失望，准备离开时，前方一个偏僻角落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摊主是个身材佝偻的黑袍人，面前只摆着三样东西：一块锈迹斑斑、刻着模糊鼎纹的金属碎片；一枚颜色暗沉、布满裂痕的黑色玉简；以及一张巴掌大小、绘制着扭曲符文的兽皮。

叶尘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块金属碎片上。丹田内的无名残鼎，竟再次传来微弱的悸动！虽然远不如遇到“星骸碎片”时强烈，但确有关联！这碎片上的鼎纹，与残鼎本身的纹路，以及壁画上“玄机九鼎”的徽记，有几分神似！

他强压心中激动，装作随意地走到摊位前，蹲下身，拿起那枚黑色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记录着一门残缺的、名为“蚀魂咒”的阴毒咒术，与影杀功法有些类似，但更古老邪异。他摇摇头放下，又拿起兽皮。兽皮上的扭曲符文，他竟隐约认得几分——与“黯星魔痕”的部分纹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这兽皮本身材质普通，符文也似是临摹，价值不大。

最后，他才拿起那块金属碎片，入手沉重冰凉，锈迹下，鼎纹确实与残鼎有联系。他注入一丝“玄阴”法力，碎片毫无反应，似乎只是凡铁。

“老板，这碎片……是何物？怎卖？”叶尘压低声音，沙哑问道。

摊主抬起头，黑袍下是一张苍白、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妪面孔。她盯着叶尘手中的碎片，又看了看叶尘（虽然戴着面具），嘶声道：“不识。捡的。看着像古物。三百中品灵石，不还价。”

叶尘故意犹豫：“这……似乎就是块废铁……”

“爱买不买。”老妪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叶尘装作咬牙，掏出三百灵石放在摊上，将碎片收起，转身就走，不再看另外两物，以免引起怀疑。

走出不远，他忽然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背上，回头望去，却见人群熙攘，那道目光已然消失。他心中一紧，加快脚步，混入人流，七拐八绕，确定无人跟踪后，才从另一个出口离开鬼市，迅速返回客栈。

房间内，他布下禁制，取出那块金属碎片，仔细端详。残鼎的悸动依旧微弱但清晰。他以“寒光镜”镜光照射，又以新得的“净化”能力感应，碎片并无“域外异物”的污染气息，似乎就是一块沾染了玄机殿气息的普通金属。

“或许只是某件玄机殿法器的碎片，年代久远，灵性尽失？”叶尘猜测。但残鼎既然有反应，留着或许有用。

他将碎片收入残鼎空间温养，正欲打坐调息，忽然眉头一皱，看向窗外。就在刚才一瞬间，他贴在窗棂上的一枚预警符，传来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有人曾以极高明的手段，窥探过这个房间！虽然只是一触即收，但绝非错觉。

“这么快就被盯上了？是鬼市那个老妪？还是影杀、落雪宗的眼线？”叶尘眼神冰冷。这霜叶城，看来也非久留之地。

七日后的传送，必须顺利离开。在此之前，需更加小心谨慎。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霜叶城灯火阑珊，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