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长晦死亡

“继续。”

长晦淡淡道，“没有证据，你说的这些都不足以服众。”

“证据？好啊，那我就提供给你证据。”

说完，何从达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几大家族的族长身后立起来的那片白布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有燕家的人调过画质，所以在大白天也能让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上面正在播放一个视频。

刚开始，惨叫声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那种凄厉的惨叫吓到了，甚至他们下意识怀疑这种声音，是鬼恟发出的惨叫。

而之后，黑雪覆盖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人是异变者。

画面的最后，是逐渐走近的一个白发男人。

那个男人的面貌所有人都很熟悉，是长晦。

画面定格在此。

何从达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最清楚了吧。”

在场的异变者有一半也清楚这到底是哪里——精神污染强大的浊恟界。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燕冕死掉的地方？你是浊恟天，你可以免疫精神污染，但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让女娲小队去送死？”

何从达指着身后从建校之初就建立的雕塑，一字一句地质问：“你到底是把女娲小队当成先行者，还是试验品？”

“长晦，你是浊恟，你来夏庚，只是为了被恟器挑选上的异变者吧？”

“女娲小队，也根本不是什么牺牲的烈士，他们都被长晦骗去了浊恟界，做了无谓的牺牲！长晦只是为了清理掉所有能够威胁到他位置的人，才故意降临浊恟界的。”

“浊恟界和鬼恟地只有你一个人清楚位置，你从来没有误判过降临的市区，长晦，你甚至让我们各大家族派最厉害的辟土异变者进入浊恟界自爆，你扪心自问，你难道不是在一步步引导夏庚走向毁灭吗？”

如果不是长晦的压制，江复早就上去把这个傻逼的嘴撕烂了。

然而被质问的本人依旧表情冷静，甚至还在放任面前失去理智的何从达继续问责。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局！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那我问你，为什么每次牺牲的人全是夏庚的异变者，你作为浊恟天，却依旧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穿梭在夏庚上，明明那个视频已经暴露了，你是不受精神污染的啊。”

就在何从达一字一句地说下来之后，所有人内心开始琢磨何从达的话。

他们突然发现，何从达说的有点道理。

长晦是异变者第一人，为什么当初牺牲的人，是几个年轻人，而不是资历最高的长晦呢？

他真的不是在故意让资质优异的异变者送死吗？

但是何从达说是这么说，他们也被何从达的逻辑说服了，但是一个短小的视频根本说不了什么。

难道出现在死者面前的人一定是凶手吗？

难道长晦并没有表现出现自己对夏庚的贡献，就断定他是浊恟、是夏庚的叛徒吗？

虽然每个人的心中想法不一，但是他们的共识都是——

敢这么当面挑衅院长的何从达离死不远了。

等何从达说完后，长晦撤掉对何从达的控制。

何从达想到刚刚自己都说些了什么，理智回归，他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立刻求饶，但是多年来随着地位提升越来越强的尊严却让他怎么都开不了口。

长晦依旧没有对何从达动手。

他看向众人，最后看向江复旁边的林正衡。

下一秒，闻人敛不受控制地掌控了身体，他一脸疑惑地看向长晦。

然而这个时候，长晦已经转过了身体，面对何从达。

王蛰：【怎么回事？闻人你出去干嘛？一会可能要打架，还是让计蒙和林正衡先上吧。】

闻人敛语气充斥着不解：【不清楚，我没想掌控身体的。】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都回不去了。

一种浓烈的寂静充斥着整个风水学院。

几秒后，长晦终于开口了：“是，我是浊恟。”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其中也包括刚刚被引导出愤怒情绪的何从达，他以为自己猜错了，而且就算长晦是浊恟，他也不可能会承认这件事情的。

而就在长晦说完这句话之后，李见素猛的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看向长晦。

她内心完全被慌张充斥着，她想到之前师父说过的自己时日不多，而师父现在亲口承认了浊恟的身份，那……

她焦急地想要张口，却依旧被那种威压控制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长晦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是浊恟。既然你们认为我故意引诱浊恟降临夏庚，那我会做出和女娲小队同样的选择，自证清白。”

然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在乎清白的人，而且……

就算长晦是浊恟，现在所有人都被他压制着，他想要杀死夏庚的所有异变者，也轻而易举。

天边的太阳霎时间消散，漫天遍野地往下降落黑色粒子。

就像是雪，那场被异变者的历史记录在最开头的黑雪。

只是，那些雪并没有遍布整个空间，而是徘徊在距离一群人十几米的地方，然后往上翻涌。

黑雪像是一道光束往下降落，覆盖了长晦所在的位置。

被黑雪吞噬后，长晦的身体周边出现一道白色的光芒，朝黑雪和夏庚的边界飞去。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白长晦要做什么的时候，闻人敛身体轻微颤动起来，他盯着黑雪中只剩下半个身影的长晦，还有自己被迫唤出的「掠夺」和「读心」。

长晦在控制自己「掠夺」他的异能。

紧接着，长晦的声音在闻人敛心中响起——

【小敛，人各有命。我选择自杀，是综合了多重考虑，才做出的选择。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我的离去而伤心。】

【你有自己要走的路，我很开心，你做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选择。和夏庚隔绝，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我把异能留给你，就当做最初的见面礼吧。】

【你要记住，我的死亡并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最多是延缓了浊恟界降临的进度。】

【灾难，仍在继续。】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地，闻人敛的手中多了四枚铜钱，他盯着手腕上桐心契串联起来的休天，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

然而黑雪中的男人逐渐融合进黑雪，最后化成一团深黑色粒子，那团深黑色粒子像是在给这片黑雪描边一样，所有人能够清晰地看清黑雪外围的那个深色边界，仿佛是一道防御黑雪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