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确认

格斯站在书架前，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书册，这些书籍的数量，比他前几次来到这里时多出了不少。

“好多书啊，这些你都看了吗？”

格斯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书本上。

“都看了，文化、宗教、数学、天文、地理、诗歌，还有炼药之类的。”

格里菲斯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书籍上，说话的同时，伸手从身侧拿出了一支箭矢，这支箭，正是今天在混乱之中射中他胸膛的那一支。

他将箭矢握在手中，指尖轻轻拂过箭杆的纹路，目光落在箭尖残留的淡淡痕迹上，那里还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暗色污渍，正是毒药附着之后留下的印记。

“这支箭矢上涂抹的毒药，所使用的植物非常稀有，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我之后会去打听，温达姆有哪些地方在售卖这类东西。”

“不过我大概心里确定是谁了。”

此时的格斯，已经收回了落在箭矢上的目光，重新转向身旁的书架，伸手随意抽出了一本格里菲斯的书。

经过格里菲斯几年的扫盲教导，他的知识水平比起从前已经有了不小的提升，不再是那个目不识丁的粗人，能够看懂简单的文字，理解基础的语句，也能读懂一些浅显的内容。

可当他翻开手中的书本，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复杂的公式、晦涩的论述之后，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起来。

那些文字他大多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内容，每一句话、每一个段落，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窥探到里面真正的含义。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了几页，可越是翻看，心里的无力感就越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格里菲斯之间，在知识层面的差距，依旧大到难以逾越。

“你想要看书的话，这本适合你。”

格里菲斯注意到了格斯的窘迫，没有多说什么调侃的话，只是从身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书，随手递到了格斯面前。

格斯下意识地接过书本，心里还带着几分感激，以为格里菲斯会给自己挑选一本浅显易懂、能够轻松看懂的书，用来打发时间，也用来慢慢提升自己的知识。

他伸手翻开书页，可目光落在页面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书页上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也没有晦涩难懂的论述，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色彩鲜明的插画，画里全是男女相互依偎、搂抱亲吻的画面，动作亲昵，尺度直白，一眼就能看出这本书的真正内容。

“不是，这些黄书你怎么还收集啊。”

……

尤里斯伯爵的府邸内，尤里斯伯爵站在房间中央，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怒气，目光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刺客，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不满。

他的心底满是怒火，这次的刺杀任务，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目标明确，可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糟糕的结果，不仅没有达成目的，还留下了一堆麻烦，让他不得不花费心思去掩盖痕迹，一想到这里，他的怒火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你这个蠢货！”

尤里斯伯爵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又刺耳。

“非常抱歉，但是……”

刺客低着头，身体微微发颤，心底满是惶恐和不安，可话刚说出口，就被尤里斯伯爵硬生生打断。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尤里斯伯爵的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过这件事，总算是以尤达那边刺杀公主的理由结束了，我相信，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尤里斯伯爵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安慰。

“但是过不了多久，报纸上就会出现格里菲斯从刺杀中救下公主的文章，到时候他的声望又会增加，真是可恶。”

想到这里，尤里斯伯爵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格里菲斯的声望越来越高，势力越来越大。

格里菲斯出身平民，却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得到国王的重视，得到民众的拥戴，这让身为王室贵族的尤里斯伯爵，心底充满了嫉妒和不满。

他原本计划通过这次刺杀，除掉格里菲斯这个心头大患，可没想到，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让格里菲斯借着救下公主的功劳，收获更多的声望和赞誉，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无法接受的结果。

他死死攥紧拳头，心底的恨意和不甘不断翻涌，恨不得立刻将格里菲斯踩在脚下，让对方永远无法翻身。

站在一旁的刺客，听着尤里斯伯爵的话，心底却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如果真是要刺杀公主的话，那支箭怎么会射中格里菲斯的胸膛呢？”

尤里斯伯爵猛地转头看向刺客，眼神里充满了怒意和不耐，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刺客会愚蠢到这种地步，他的心底瞬间升起一阵烦躁。

“你是想让我跟国王说是我派你刺杀格里菲斯的吗？况且他还好好活着呢！”

尤里斯伯爵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的意味，他已经懒得再跟这个愚蠢的刺客多说一句话。

对方的迟钝和直白，让他觉得无比头疼，此刻的他，只想要立刻让眼前的人消失，不要再给自己增添任何麻烦。

尤里斯伯爵不想再浪费时间，也不想再听刺客多说任何一句话，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彻底的厌烦。

“你出去吧。”

刺客不敢再多说什么，低着头，默默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尤里斯伯爵一个人，他缓缓走到椅子旁，慢慢坐了下来，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在宫殿内与格里菲斯相见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他想起了格里菲斯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与他对视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畏惧，也没有丝毫的卑微，反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悸的压迫感。

当时的场景再次浮现，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格里菲斯看向他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他的心底，让他在那一刻，莫名生出了一丝被恐吓的感觉。

“那双眼睛，当时是在恐吓我吗。”

尤里斯伯爵低声自语，心底带着几分不甘，也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格里菲斯的眼神震慑，可那份记忆太过深刻，无论他怎么刻意忽略，都始终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又想起了更早之前，自己当众打了格里菲斯一巴掌之后，对方抬头与他对视的画面，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凝视，可就是这样的凝视，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心底发沉，那种被牢牢盯住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笑话，我贵为王室，怎么会被一个平民出身的家伙所吓到。”

尤里斯伯爵在心底自我安慰，强行压下那份莫名的心悸。

紧接着，狩猎场的画面也浮现在脑海里。

当时的格里菲斯，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那眼神没有丝毫遮掩，就像是一只在丛林里潜伏已久的野兽，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充满了警惕，也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后背发凉，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恐慌。

“他该不会想到是自己刺杀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去，尤里斯伯爵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不安。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掩饰是否真的足够完美，格里菲斯那样聪慧的人，会不会已经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幕后之人就是自己。

这份怀疑，让他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变得焦躁起来。

“怎么可能呢，当时只是瞥了他一眼，再说当初还有其他贵族在场。”

尤里斯伯爵连忙在心底反驳自己，试图打消这份不安。

他不断告诉自己，当时的现场有很多人，自己的动作并不明显，格里菲斯根本不可能将刺杀的事情与自己联系在一起，所有的不安，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已。

他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个说法，可心底的忐忑，却依旧没有丝毫减少。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也打断了尤里斯伯爵纷乱的思绪。

“进来。”

尤里斯伯爵收敛了心底所有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模样，声音平静地开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老人的步伐沉稳，走到尤里斯伯爵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开口。

“尤里斯大人，现在该到教导少爷剑术的时候了。”

老人的语气恭敬，没有丝毫逾越，他只是按照平日里的安排，前来提醒尤里斯伯爵既定的行程。

“知道了哈桑，你先让他到庭院等着我吧。”

尤里斯伯爵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伯爵该有的威严。

他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先行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