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点提前触发的消息,是在车还没驶出城区的时候确认的。
那条内河水流倒灌的评论发布时间比他们出发早了二十分钟,青灯把评论截图转给袁戟那边,萧景珩那边几乎同时回传了一条新的讯息,大盛那边,雁回关外某处水脉在卯时出现了逆涌,守关的军士最初以为是山洪前兆,组织了疏散,但水头来了又退,没有造成实质破坏,只在河床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冲刷痕,方向朝北,和正常水文走向相反。
两件事同时发生。
夭夭把手机屏幕关掉,车里安静了一路,直到驶上通往古迹保护区方向的环城公路,师娘才开口,语气和她平时安排事务没什么两样:“今天的目标不变,找到归墟点的具体位置,但要快,潮汐节点一旦触发就不会等人。”
青灯把定位系统打开,红点落在古迹保护区东南角,正是那条内河的源头方向。
古迹保护区的入口设有围挡,铁皮临时护栏,挂着一块手写的“地质勘测施工,游客暂停入内”的告示牌,告示牌的日期是上个月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但锁是新的,换过不久,锁眼里没有风化的氧化层。
师娘把那把锁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从手提包里翻出一件东西,就是出发前塞进去的那本小册子,她把封面翻开,从最后几页夹着的东西里取出一张折叠的薄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区域草图,线条粗犷,但方位标注准确,保护区内部的几条小径、一处水潭、以及一个标注着三角符号的位置,全都在上面。
“这是谁画的,”青灯凑过来看,压低声音。
“我师父,”师娘把草图叠好放进外袋,“他二十几年前来过这里一次,说这个地方的水脉格局很少见,当时没说别的。”
夭夭听完,没有立刻接话,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二十几年前,和谢渊叛出玄门,和那份水利设施停工档案,前后就差几年。
锁没有被打开,师娘从护栏侧面找到一处松动的铁桩,三个人侧身进去,也没有人来拦。
保护区内部比外面安静很多,是那种树多、地面潮湿、鸟叫声间歇的安静,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青灯的定位到了,但面前只有一片长满苔藓的石壁,和石壁前一块已经被植被半覆盖的凹陷地面,凹陷里有积水,水面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水文数据显示这里是倒灌源头,”青灯蹲下来,用手机贴近水面,把传感器数据往上推了推,“但这个水潭的面积……太小了,根本不够形成那种量级的倒灌。”
夭夭走近石壁,把手放在苔藓上,没有动,就那样停了几秒。
她感觉到的不是寒意,是那种她在废弃水利设施附近感觉过一次的东西,水脉在动,不是表面的流动,是底下的,像是地层深处有某个东西在缓慢地、反复地、往一个方向施力。
她退开半步,对师娘道:“水潭下面有空洞。”
师娘把草图重新展开,对着那个三角标注的位置,点了点头:“他当时标这个符号,在玄门里是'藏',不是'危'。”
青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折叠式探针,型号比正常水文仪器小一圈,是摆渡司自己改装的,把探针伸入水中,读数跳出来,水深一点二米,但底部有回声,是中空的。
中空的深度,探针测不到底。
他们从那个凹陷地面的边缘绕了一圈,在靠近石壁的地方找到了一个被石块压住的金属盖板,盖板的样式已经锈蚀,但压住它的几块石头是后来放上去的,放置时间比盖板晚,石块底面没有同等程度的苔藓生长。
有人在这个入口之后,特意把它再压了一遍。
盖板下面是一条竖井,竖井侧壁有铁环,铁环生锈,但没有断,青灯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大约七八米深的地方,有水光反射上来。
师娘没有迟疑,把手提包的背带在肩上收紧,第一个下去了。
竖井底部连着一条横向的石砌暗渠,宽度够一个人侧身走,水从脚踝没过来,冰凉,青灯的传感器在这里开始不稳定,数据来回跳,她把仪器向前推了推,又稳住了。
暗渠走了大概三十米,忽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地下空间,顶部是天然岩层,底部是水,水从四面石壁的缝隙里渗出来,在中央汇聚成一个低洼的浅池,浅池的水面在轻微地、有节律地起伏着,不像静水,像是底下有什么在呼吸。
池子的对面,石壁上刻着东西。
师娘先走过去,用手电照着那段石刻,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细钢笔,在手心上比了比字形,随即转过头,语气里有一种她极少有的滞涩:“和拓片上的字系一样。”
夭夭站在浅池边缘,把那片石刻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字迹和拓片不同,这里的更深,更工整,不像是仓促刻下的,像是某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一笔一笔慢慢凿进去的。
青灯的传感器在这时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警报,她看了一眼数据,沉默了一秒,把屏幕转给夭夭看。
不是设备故障。是水下检测到了规律性的声波,频率很低,人耳听不见,但波形整齐,间隔均匀,是人工的。
浅池底下,有设备在运转。
夭夭把这条数据和脑子里的那张地图又比了一遍,废弃水利设施、古迹保护区、那个老人的村子,三点连一线,线的延长方向是海,而那份水文档案里关于“异常潮汐倒灌”的原始记录,发源点不在这条内河,在更远的地方。
“师娘,”夭夭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这个空间里仍然有回声,“归墟点不在这里。”
师娘把手电转向她:“你确定?”
“这里是中继,”夭夭道,“水脉从这里往下走,最终汇入的地方,在海里。”
青灯已经在把数据往地图上叠,声波发源的方向,指向滨江市以东大约四十公里外的近海海域,那片区域在公开地图上没有标注,但在她跑过的那几份旧档案里,那片海域曾经出现过三次“不明水文异常”的报告,每一次都和潮汐节律异常有关,三次记录相隔的年份,分别是十年一次。
三十年前、二十年前、十年前。
这一次,是今天。
青灯把屏幕上的三个时间节点给夭夭看,没有说话。夭夭盯着那组数据,脑子里某个一直没有完全接上的地方,在这一刻安静地扣进去了,十年一个周期,归墟的潮汐节律不是以秋分为节点计算的,是以前一次倒灌为起点滚动计算的,而三十年前那次,是第一次,第一次,和谢渊在那一年的行动,以及那份水利设施停工档案,全都压在同一年里。
谢渊三十年前不是破坏了归墟点,他是第一次触发了它,然后用那个废弃的水利设施截断地表水脉,把归墟点压进了海底。
那件被水脉携带、靠血脉接引的器物,在过去三十年里,一直在海底,跟着十年一次的潮汐节律,一次又一次往水面涌,一次又一次被压回去。
没有血脉接引,没有人知道。
师娘听完她的推断,把手电的光束从石壁上移开,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们得下海。”
她语气太平,像在说“那我们得换条路”,但后面没有跟任何为难或者犹豫的意思。
青灯已经在发消息给摆渡司后台,申请特种设备调用,她发完消息,抬头,手电的光扫过浅池水面的时候,光照进水里,折了一下。
水面以下,有什么东西反光了。
不是岩石,不是沉积物,是规则的、平整的,像金属,或者某种人工打磨过的材质。
青灯把手电压低,光柱贴着水面往里推,那个反光的东西慢慢清晰起来,是一枚圆形的薄片,就嵌在浅池底部的岩层缝隙里,直径大约是一个掌心,表面有刻线,刻线的图案和那张拓片上罗盘核心的卡口形状,吻合。
三个人都没有动,都没有说话。
那枚圆片,就静静待在水里,四周的水面还在以那种有节律的方式轻微起伏着,好像它本身也在感应着什么,感应着水脉的动向,感应着十年一次的召唤。
就在夭夭还没有想清楚这枚东西和归墟点之间的关系时,青灯的手机震动了,不是后台回复,是舆情监控的实时警报,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把屏幕推给夭夭看:
那片近海海域,刚刚有渔船报告在海面上看见了“水柱倒卷”的现象,发帖时间是三分钟前,配图里海面翻涌,水色和周围完全不同,发帖人在评论里说,他爷爷见过一次,那次之后,他爷爷说“水下的东西要出来了”。
水柱倒卷。归墟。
今天,是这个十年周期的节点,而不是他们原来估算的“秋分前后”,节点提前了,因为有什么东西加速了它,而那枚圆片就在脚下水里,以肉眼可辨的幅度,开始在水中轻轻震颤。
《裴家小奶团,开局手撕恶毒后娘》— 鱼书序 著。本章节 第九十六章 现代侧:异象深海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100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