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正殿内,香炉里的沉水香袅袅升起,在阳光中划出一道道静谧的烟痕。
皇后宜修端坐凤座,脸上依旧挂着惯常的温婉笑意,目送最后一位妃嫔离开。
直到殿门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光与声,那抹笑意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沉郁的脸。
“剪秋。”宜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淬着寒冰,“怎么回事?景阳宫那边,不是早就让你布置了吗?为何沈眉庄还能怀上身孕?”
剪秋心头一紧,连忙跪倒:“娘娘息怒!景阳宫确实已按娘娘吩咐做了手脚……可淑妃是以妃位入宫,按例可带四位贴身侍从。想来……是一进宫就发现了端倪,暗中更换或处理了……”
宜修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上好的青花瓷瞬间四分五裂,温热的茶汤溅了一地,也溅湿了剪秋的裙角。
“废物!”宜修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焦躁,“一个个都当本宫是摆设不成?!华妃跋扈,甄氏蠢钝,如今连这个木头似的书呆子也要骑到本宫头上来了!她沈家势大,若再添上一个皇子……”
她不敢想下去。
弘晖夭折后,她再不能生育,这后宫所有的孩子,都像是扎在她心头的刺。
尤其是那些可能威胁到她后位、威胁到乌拉那拉氏荣光的皇子!
“本宫绝不允许!”宜修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剪秋,你给本宫听好了,安排最得力、最隐蔽的人手下去。本宫不想看到淑妃这胎平安出生。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明白吗?”
剪秋背脊发寒,却只能叩首:“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安排。”
“记住,要干净,要不着痕迹。”宜修补充道,眼神幽暗如深潭,“沈眉庄如今是双身子,皇上正看重。若有丝毫差池牵连到景仁宫……你知道后果。”
“是,娘娘放心。”
剪秋退下后,宜修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看着地上那片狼藉,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填满。
沈眉庄……书呆子?或许她一直都小看了这位淑妃。
景阳宫。
赏赐的喧闹过后,宫殿恢复了表面的宁静。
沈眉庄屏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青兰、翠竹在身旁。
“小主,皇后娘娘那边……”青兰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忧色。
沈眉庄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平静无波:“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殿上,她那眼神……我看见了。”
那是一种淬了毒的嫉妒,混合着被触犯权威的愤怒。
宜修掩饰得很好,但沈眉庄自幼被教导察言观色,又怎会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杀机?
“咱们宫里虽有小厨房,一应食材也都是专人采买、仔细查验,但百密一疏。”翠竹接口道,“方才奴婢去查看今日送来的血燕,就发现有一盏色泽不对,已悄悄处理了。”
沈眉庄点点头。
自确认有孕,景阳宫便如铁桶一般,所有入口之物、贴身之物都经过三道查验。
饶是如此,这几日还是发现了不少“小问题”。
有时是送来的水果中混了一两个略微发烂的;有时是衣料熏香的味道过于浓烈刺鼻;今日更是连御赐的血燕都出了问题。
虽未直接下剧毒,但这种绵绵不绝、防不胜防的小手段,更让人心烦意乱,疲于应付。
“烦不胜烦。”沈眉庄轻叹一声。
她并不十分惧怕这些伎俩。
从系统兑换的“保胎丹”她已服下,不惧寻常毒物碰撞,孩子定能平安。
但她厌烦这种无休止的提防,厌烦这后宫无处不在的恶意,像阴湿角落里滋生的苔藓,甩不脱,除不尽。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忽然从宫门外传来。
沈眉庄敛去面上思绪,由青兰搀扶着起身,迎至殿门口。
胤禛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他虚扶了沈眉庄一把:“你有身孕,不必多礼。”
“谢皇上。”沈眉庄依言起身,引胤禛入内坐下。
胤禛对沈眉庄这一胎确实看重。一来子嗣单薄,添丁是喜事;二来沈自山在女儿入宫后不久便主动交了部分兵权,只留虚衔,这番识趣的表态让胤禛很是满意,连带着对沈眉庄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关照。
“今日感觉如何?太医请过脉了吗?”胤禛问道,目光落在沈眉庄脸上。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常服,脂粉未施,气色看着还好,只是眉眼间似乎有一丝倦色。
“回皇上,章太医巳时来请过脉,说胎象平稳。臣妾只是有些嗜睡,并无大碍。”沈眉庄答道,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持重。
“那就好。”胤禛点头,“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让内务府去办。你如今是双身子,保养为上。”
宫人奉上茶点。
沈眉庄亲自执壶,为胤禛斟了一杯君山银针。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皇上尝尝,这是臣妾父亲前日托人捎进来的新茶。”
胤禛接过,抿了一口,赞道:“嗯,清香甘醇,是好茶。”
沈眉庄垂眸,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轻轻捻动。
就是此刻了。
来自系统的“强效生女丹”,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她早已备好,藏于指甲缝隙中。方才斟茶时,借着衣袖遮掩,不着痕迹地弹入了胤禛的杯中。
丹药入喉,胤禛毫无所觉,又饮了几口,便与沈眉庄说起前朝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多是关于沈家父子的忠心与才干。
沈眉庄安静听着,适时回应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坐了一炷香功夫,胤禛便起身:“你歇着吧,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臣妾恭送皇上。”
送走皇帝,沈眉庄重新坐回榻上,轻轻抚着小腹。
碎玉轩东配殿。
自那次“夫君”风波后,甄嬛沉寂了许久。
但禁足期满,重回请安队列,看着华妃的跋扈、皇后的深沉、其他妃嫔或明或暗的排挤,尤其是淑妃有孕后景阳宫的门庭若市与赏赐如流水,她心底那簇名为“不甘”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加炽烈。
她不能再等了。
恩宠是她在后宫立足的唯一依仗。
甄嬛本就擅舞,身段柔美,姿容出众。她开始有意在皇上可能经过的御花园“偶遇”,或是在宫宴上“助兴”。
起初只是些清雅的古典舞步,配上她那双欲说还休的秋水明眸,确实吸引了胤禛的注意。
后来,她拉上了安陵容。安陵容歌喉清越婉转,虽因出身和“完璧归赵”之事一度被冷落,但在甄嬛有意提携(实则是需要她歌声衬托)下,也渐渐有了面圣的机会。
一舞一歌,相得益彰。
甄嬛的舞姿越发大胆曼妙,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心弦的风情;安陵容的歌声则如黄莺出谷,婉转多情。
两人组合,很快在新鲜感过后略显平淡的后宫承宠序列中脱颖而出。
胤禛对甄嬛的感觉复杂。那张脸确实像,但性情天差地别。
如今的甄嬛,似乎抛却了最初的清高与笨拙,学会了曲意逢迎,学会了如何取悦君王。
他乐得享受这份鲜活的美丽与殷勤,却也在心底将她与记忆中的“莞莞”割裂得更开——不过是个有些相似皮囊、懂得察言观色的玩物罢了。
至于安陵容,歌喉不错,性子柔顺,倒是可以偶尔听听曲,解解闷。
因着这份“得宠”,不久后,两人双双晋位,甄嬛与安陵容都成了常在。
内务府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碎玉轩和安陵容所居的延禧宫西配殿,用度也渐渐恢复了正常水准。
然而,恩宠就那么多,她们多了,别人自然就少了。
富察贵人、夏常在等最早承宠的新人首先感到了冷落。
丽嫔、欣常在等旧人更是心中不忿。
请安时,夹枪带棒、明嘲暗讽成了家常便饭。
“哟,甄常在今日这身衣裳可真鲜亮,皇上新赏的吧?到底是会跳舞的人,就是比咱们这些笨嘴拙舌的会讨喜欢。”富察贵人捏着帕子,似笑非笑。
“安常在的歌喉真是越发精进了,听说昨儿夜里皇上又召你唱歌了?这大半夜的,也不怕吵着旁人休息。”丽嫔语气更直白些。
甄嬛和安陵容只能赔着笑脸,小心应对。
她们根基尚浅,位份不高,纵使得了些恩宠,也不敢真的与这些资历更深的妃嫔硬碰硬。
最让她们头疼的,还是华妃。
年世兰本就因沈眉庄有孕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见甄嬛和安陵容这两个她原本看不上的低微妃嫔也敢出来争宠,更是怒火中烧。
尤其她的恩宠也不如之前,让她更为生气。
她开始变着法子刁难两人。
今日让甄嬛去翊坤宫抄写经书,一抄就是几个时辰,笔墨纸张却故意给最劣等的;明日召安陵容去唱曲,专挑那些极高极难的曲子,唱得不好便冷嘲热讽,唱得好便让她一遍遍重复,直到嗓音沙哑。
《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 柒柒爱吃锅包肉 著。本章节 第714章 沈眉庄(15)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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