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气氛却截然不同。
“废物!一群废物!”
宜修的声音压抑着狂怒,将手中的茶盏连同托盘一起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令人心悸。
剪秋跪在满地狼藉中,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淑妃那胎还安安稳稳地揣着,本宫还没找着机会下手,如今倒好,安陵容那个唱曲儿的也有了!还偏偏搬进了咸福宫!”
宜修胸口剧烈起伏,美丽的脸上因怒气而微微扭曲,“敬嫔那个木头,平日里不声不响,这次倒是殷勤!她打的什么算盘,当本宫不知道吗?!”
“娘娘息怒……”剪秋声音发颤,“安贵人那边,奴婢……奴婢已经设法了。按娘娘吩咐,用的是最隐蔽的法子,香料、熏笼、甚至衣物熏香上都做了手脚,份量极轻,不易察觉,但日积月累……”
“日积月累?”宜修猛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本宫要的是立竿见影!等日积月累?等她胎坐稳了,生下来了,还有用吗?!”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字字淬毒,“本宫不想看到后宫任何人生下健康的孩子!你明白吗?任何!”
剪秋浑身一抖:“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加紧……”
“加紧?”宜修冷笑,直起身,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本宫看你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再给你十天,若安陵容那胎还在,你就不必再来见本宫了。”
“是!奴婢遵命!”剪秋冷汗涔涔,连连磕头。
退出景仁宫,冷风一吹,剪秋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耽搁,立刻去寻那安排在咸福宫的暗线。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咸福宫东配殿内,安陵容正拿起内务府新送来的一匹云锦料子,准备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件小衣裳。
料子柔软光滑,颜色是极淡的鹅黄,很是喜人。可刚凑近鼻端,她便微微蹙起了眉头。
“宝鹃,”她唤道,“你闻闻这料子,可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宝鹃接过去,仔细嗅了嗅,疑惑道:“小主,没什么呀,就是新布料的味儿,还有些许檀香,许是库房里熏染的?”
安陵容摇摇头,又将料子拿回,闭目凝神,深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她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不对。除了檀香,还有一股极淡、极幽微的腥气,似有似无……像是麝香!”
“麝香?!”宝鹃惊得差点将料子扔出去,“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内务府新送来的!”
安陵容自幼家贫,母亲以刺绣缝补为生,她没别的长处,便在香料、绣工上格外下过苦功,尤其对各类香料气味极其敏感。麝香这种对孕妇有损之物,她更是格外警惕。
“不会有错。”安陵容语气肯定,放下料子,“不仅是这匹料子,你去将我常坐的那个软垫,还有昨日熏衣的香笼残灰,都悄悄拿来。”
一番查验下来,安陵容的脸色越来越白。
软垫填充的棉花里掺了极细的、晒干磨碎的麝香粉末;香笼残灰里,除了寻常檀香,也混入了微量麝香;甚至她日常用的面膏里,也有一股极不协调的、被花香掩盖的异样气息。
这是有人存心要害她,害她的孩子!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华妃(年妃),可年妃如今被禁足翊坤宫,手能伸这么长吗?还是……皇后?
安陵容不敢细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小主,这可怎么办?”宝鹃急得团团转,“咱们去告诉敬嫔娘娘?还是禀报皇上?”
宝娟没想到安陵容居然能闻出来麝香,她还不能暴露出来,不过须得尽快将这消息递到景仁宫。
“不,不能声张。”安陵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凭无据,指认谁?打草惊蛇,只会让下手之人更隐蔽,或者用更毒辣的手段。她如今势单力薄,经不起折腾。
“宝鹃,你悄悄将这些有问题的东西都处理掉,不要让人看见。日后凡是送入东配殿的东西,无论是衣食用度,还是赏赐玩意,都必须先经我亲自查验。
你去跟敬嫔姐姐宫里的管事太监说,我孕中不适,对气味格外敏感,不喜熏香,日后殿内不必再用任何香料,只按时开窗通风即可。我用的衣物、吃食,也劳烦他们格外留心,莫要沾染杂味。”
她条理清晰地吩咐着。
敬嫔如今指望这个孩子,自然会尽力配合保护。
只要切断这些阴毒手段的来源,她自己再小心防范,应能保住胎儿。
果然,敬嫔听闻安陵容“孕中不适,厌弃香料”,虽有些诧异,但立刻吩咐下去,咸福宫一应熏香暂停,安贵人处所有用度必经严格检查。
她甚至将自己库房里一些绝对干净的衣料、补品送了过去,又私下敲打了咸福宫的宫人,严防有人做手脚。
在安陵容自身对香料的敏锐警觉和敬嫔这位主位娘娘的严密防护下,皇后那边几次三番的隐秘手段,竟都被一一化解。
安陵容这一胎,虽因初期受惊而略有不稳,但在太医精心调理和精心呵护下,竟渐渐坐稳了。
消息传回景仁宫,宜修气得差点又砸了一套茶具。
“麝香……她居然能闻出来?!”宜修简直难以置信。
安陵容出身寒微,不过是个会唱几支小曲的玩意儿,竟有这等本事?
剪秋更是面如土色:“娘娘,安贵人对香料似乎……格外精通。咱们用的已是最上等、最不易察觉的‘当门子’,份量也控制得极微,寻常人绝难分辨,可她……”
“废物!都是废物!”宜修只觉得头痛欲裂。
淑妃那胎像铜墙铁壁,安陵容这里又出了个鼻子灵的,难道老天都在跟她作对?
就在景仁宫一片阴云密布之时,又一个消息如惊雷般炸响——住在延禧宫的富察贵人,被太医诊出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富察氏,满军旗大姓,出身高贵。富察贵人相貌明丽,性子活泼(有时近乎嚣张),入宫后也算得宠过一阵,只是后来被甄嬛、安陵容等人分去了恩宠。
谁也没想到,她不声不响,竟也怀上了龙种。
消息传到各宫,反应各异。
翊坤宫里,被褫夺封号禁足的年妃听闻,狠狠摔碎了一个花瓶,咬牙切齿:“一个两个三个……都巴不得本宫不好过!”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尽是怨毒与绝望。
碎玉轩东配殿,甄嬛木然地听着流朱带回的消息,空洞的眼神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孩子……别人的孩子都好好的,只有她的没了。
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微弱的心跳,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虚和绵延的疼痛。
怨恨如同毒藤,在她心底疯狂蔓延——恨华妃跋扈狠毒,更恨皇帝冷漠无情!倘若那时他能及时出现,哪怕只是遣苏培盛来传一句话,她的孩子或许就能保住!
她彻底熄了争宠的心思。
每日只是对着窗前那盆早已枯萎的绿植发呆,或是默默抄写一些哀悼婴孩的诗词,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底再无当初的灵动慧光,只剩下一片灰败的郁色。
景仁宫,宜修听到富察贵人有孕的消息时,正在用早膳。
她手中的银箸“哐当”一声掉在碟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富察氏……也有了?”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剪秋大气不敢出,垂首立在一旁。
宜修只觉得一阵眩晕,太阳穴突突直跳。
淑妃、安贵人、现在又是富察贵人……三个孕妇!这后宫是要翻天吗?!
皇上子嗣缘薄一直是她的心病,也是她暗中心安理得的借口,可如今这接二连三的喜讯,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皇上会不会觉得是她这个皇后失德,才导致子嗣不丰?如今妃嫔接连有孕,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后位,她多年来精心维持的平衡,都要被打破了?
更让她恐惧的是,这些孩子若都平安生下来,健康的皇子……她的弘晖怎么办?乌拉那拉氏的将来怎么办?
她不可能让这些孩子平安诞下。
“娘娘,您保重凤体。”剪秋见她脸色煞白,忍不住出声劝道。
宜修猛地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保重?”她冷笑,“本宫如何保重?这后宫一个个的,都巴不得爬到本宫头上来!剪秋——”
“奴婢在。”
“给本宫盯紧了延禧宫!富察氏嚣张跋扈,树敌不少,未必没有空子可钻。”
宜修一字一顿,眼中寒光闪烁,“还有,告诉咱们的人,之前的法子不行,就换别的!饮食、器皿、赏玩之物……总能找到机会!本宫绝不允许这些孩子平安降生!”
“是……”剪秋应下,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接连失手,娘娘的耐心已快耗尽,而对手却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对付。
《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 柒柒爱吃锅包肉 著。本章节 第716章 沈眉庄(17)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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