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点阻力根本无法阻止她跌倒的趋势。
在周围妃嫔惊恐的注视下,安陵容的肚子,重重地撞在了凉亭坚硬冰冷的石阶边缘!
“呃啊——!”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安陵容喉间溢出,她眼前彻底黑了,只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骤然破碎、流失。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下身的衣裙,黏腻而冰凉。
“血!好多血!”不知是谁尖声叫道。
凉亭内外,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都倒在血泊中,脸色惨白,人事不省。
周围妃嫔们惊慌失措,有的吓傻了呆立原地,有的掩口惊呼连连后退,生怕沾染上晦气。
“快传太医!快啊!”敬嫔端着蜜水回来,看到这一幕,手中的瓷碗“啪”地摔得粉碎,脸色煞白地扑到安陵容身边。
皇后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镇定”,连声指挥:“都愣着做什么!快把富察贵人和安贵人抬到最近的偏殿!剪秋,快去请太医!所有在场之人,未经本宫允许,不得离开漱芳斋半步!”
她的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迅速控制住了场面。
只是那垂下的眼帘中,飞速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如释重负又混合着冷酷的寒光。
齐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着自己闯祸的猫被太监捉住,又看看血泊中的两人,腿一软差点跪下,被宫女死死扶住。
年世兰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一切,艳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握的帕子泄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快意?警惕?还是物伤其类的寒意?
沈眉庄在松子扑出的一瞬间,就被青兰和翠竹迅速护着退到了更远的安全处。
她看着那片混乱和血色,抚着小腹的手微微收紧,眼神一片沉静冰寒。
果然……这赏花宴,如前世一般是场鸿门宴。只是没想到,皇后下手如此狠辣迅疾,一箭双雕!
太医几乎是跑着赶来的。
偏殿内,浓重的血腥气弥漫。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被并排放在临时铺了被褥的榻上,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
身下的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了锦褥。
章太医先看了伤势更重、出血更多的富察贵人,诊脉后,沉重地摇了摇头,对皇后低声道:“启禀皇后娘娘,富察贵人腹部遭受猛力撞击,胎元已碎,出血汹涌……龙胎,保不住了。如今只能尽力用药止血,保住贵人母体已是万幸。”
皇后闭了闭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愤怒:“务必救回富察贵人!”
章太医又赶紧去看安陵容。
安陵容的情况稍好一些,但腹部撞击石阶,同样伤及胎元。
章太医仔细诊脉,又查看了她身下的出血情况,最终仍是摇头叹息:“安贵人亦是……胎息已绝,回天乏术了。”
两个龙胎,就在这春光烂漫的赏花宴上,以如此惨烈而戏剧化的方式,同时陨落。
消息传到养心殿,胤禛正在与十三爷允祥商议西北军务。
闻报,他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奏折上,溅开一团刺目的红。
“皇上!”允祥担忧地看向兄长。
胤禛脸色铁青,霍然起身:“摆驾漱芳斋!”
一路上,他胸中怒火与寒意交织。又没了两个!齐妃的猫?怎会如此巧合?!还有推搡……这后宫,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漱芳斋偏殿外,妃嫔们跪了一地,个个面色惶然。
皇后迎上前,还未开口,胤禛已冷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太医怎么说?”
皇后垂眸,语带哽咽地将“意外”过程叙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松子突然发狂扑向富察贵人,以及人群混乱中安贵人被不慎推倒撞伤。
“齐妃!”胤禛的目光如冰刃般射向瑟瑟发抖的齐妃李氏。
齐妃吓得涕泪横流,连连磕头:“皇上恕罪!臣妾不知松子今日为何会突然发狂!它平日很乖的!臣妾真的不知道啊皇上!”
“你的猫伤了皇嗣,一句不知就能了事?!”胤禛厉声道,“齐妃李氏,御前失仪,纵猫行凶,酿成大祸,即日起降为齐嫔,禁足长春宫思过!那只畜生,立刻处死!”
“皇上……”齐妃(齐嫔)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胤禛又看向皇后,眼神深沉:“皇后,今日宴席是你所办,在场之人皆由你管辖。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你协理六宫,可有失察之责?”
皇后心中一震,连忙跪下:“臣妾确有失察,未能预见意外,管束不力,请皇上责罚。”
胤禛看着她,片刻,才道:“皇后起来吧。此事还需详查。苏培盛,给朕彻查!今日在场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都要给朕查清楚!还有推倒安贵人之人,务必揪出来!”
“嗻!”苏培盛领命,心中叫苦不迭。
这差事,一个不好,便是滔天大祸。
胤禛又进偏殿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两人,嘱咐太医全力救治,便阴沉着脸离开了。
接连失去子嗣,让这位帝王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也对这看似花团锦簇的后宫,产生了更深的不信任与厌恶。
漱芳斋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血腥气与压抑的哭声。
一场精心筹划的赏花宴,最终以两位贵人小产、齐妃降位禁足、帝王震怒、后宫人人自危而惨淡收场。
咸福宫后殿内,一片死寂。
帐幔低垂,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挥之不去,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带着苦涩与衰败的气息。
安陵容躺在柔软的锦褥之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双颊凹陷,眼下一片浓重的青影。
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缠枝莲花纹样,目光空洞,仿佛魂魄早已随着那滩触目惊心的血,流散殆尽。
小腹处依旧残留着隐隐的、空洞的坠痛,时刻提醒着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微小的生命,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虚无。
她甚至能回忆起那瞬间撞击的剧痛,骨骼与石阶闷响,皮肉绽开,然后是体内某种维系骤然断裂的绝望。
孩子……她的孩子,甚至未能让她感受到明显的胎动,就这样化为一滩污血,消失在这肮脏诡谲的宫廷里。
宝鹃端着新煎好的汤药,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小主,该用药了。”宝鹃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游荡的什么,“太医说,这药是固本培元、化瘀生新的,您多少用一些,身子才能慢慢养回来。”
安陵容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视线却没有焦距,依旧落在帐顶。
嘴唇干裂起皮,轻轻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宝鹃叹口气,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替她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小主,您这样不吃不喝,不声不响,可怎么是好?敬嫔娘娘方才又遣人来看过了,送了些上好的血燕和当归,嘱咐您千万保重自身。留得青山在……”
“出去。”沙哑干涩的两个字,突兀地打断了宝鹃的劝慰。
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宝鹃一愣,看着安陵容依旧空洞的侧脸,鼻尖一酸:“小主……”
“我说,出去。”安陵容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却更让人心头发紧。
宝鹃不敢再劝,只得将药碗往她手边又推了推,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了外间,守在那里,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殿内重归死寂。
安陵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搁在自己平坦冰凉的小腹上。
指尖微微颤抖。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一个或许能让她在这吃人的地方稍微挺直腰杆,一个或许能让她那远在老家能让母亲过得好的孩子。
没了。
就这么没了。
恨吗?恨的。
恨那只突然发狂的白猫,恨它背后那个愚蠢却狠毒的主人齐妃。
更恨那个在混乱中,于她背后狠狠推了一把的无形黑手!那力道,那决绝,分明是冲着要她母子性命来的!
是谁?华妃?她已被禁足,手能伸那么长吗?还是……其他看她不顺眼,或是忌惮她腹中胎儿的人?丽嫔?曹贵人?亦或是……那些表面和气,背地里却恨不得所有皇子公主都死绝的人?
思绪纷乱如麻,恨意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可除了恨,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寒冷和虚脱。
知道了又能如何?她一个失子失宠、家世微薄的贵人,拿什么去报仇?告发?向谁告发?
皇上吗?皇上……会为了她,去深究这后宫层层掩盖下的真相吗?
漱芳斋一事,最终以齐妃降位、猫被处死定案,那个“推搡”的凶手,苏培盛查了这些时日,可有什么明确结果?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她就像跌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四周是滑腻的岩壁,无处着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下沉,被冰冷的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是宝鹃在和什么人说话。
接着,帘栊轻响,宝鹃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谨慎,低声道:“小主,景仁宫的剪秋姑姑来了,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探望小主,送些补品。”
皇后?安陵容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死水微澜。她慢慢地,极其吃力地,将头转向门口的方向。
剪秋已经走了进来。
她穿着景仁宫大宫女规制的藕荷色宫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皇后身边第一得意人的矜持与稳重,以及此刻应有的、程式化的同情与关切。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描金托盘,上面盖着杏黄色的绸布。
《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 柒柒爱吃锅包肉 著。本章节 第718章 沈眉庄(19)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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