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南宫云与周智（二十三）

一段时间后，朱雀特殊作战小队的众人纷纷离开去做各自的事情，训练场地内独留下南宫云与周智两人。

南宫云弯腰捡起地上的饮料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周智。

周智坐在长椅的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衣服上的搭扣。

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从比斗结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你应该还有没说完的话，对吧？”

南宫云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场地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喝着饮料，像是在给周智一个出口。

周智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看出来了？”

闻言，南宫云这才直起身，把饮料瓶重新放回地上，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

他坐在长椅的另一边，双臂交叠在胸前，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不是审讯时的那种压迫感，而是愿意给对方时间的沉默。

周智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口气仿佛用尽了他积蓄许久的勇气。

他抬起头，直视着南宫云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对不起。”

“我当时的反应确实过激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语气认真严明，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掂量。

听到这话，南宫云却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抬手拍了拍周智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人感受到一种踏实的温度。

“没事，都过去了。”

“毕竟，我这人心胸宽广，大人不记小人过。”

话音落下，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

那笑容里带着骨子里透出来的坦荡，轻易就把方才那点沉重的空气搅散了。

周智的手指又绞在了一起，指尖不自觉地搓着。

他微微垂着目光，声音却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

“我之前说过，我将朱雀特殊作战小队的大家当做是家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我宣布正式接纳你，南宫。”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没有回音，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南宫云先是怔了半秒，随即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那种笑意从唇边蔓延到眼底，像某个开关被拨开，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行啊。”

南宫云点了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促狭，“那我先给你起个爱称。”

他故意拖长尾音，像是在认真思索，然后一拍脑门，说道:“嗯，以后我就叫你小智了，可以吧？”

周智终于笑了，感觉自己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他与南宫云相处时的那种隔阂消失了。

他微微抬眼，用同样半开玩笑的语气回敬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喊——‘就决定是你了，上吧，南宫云’？”

话音刚落，南宫云便伸手一肘轻怼上他的肩膀。

“你小子，把我当宝可梦用吗？”

周智被怼得身体微微晃了晃，眼底的笑意却是更浓了。

他学着南宫云方才的语气，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彼此彼此。你不也给我起了个训练家的名字吗？”

至此，空气中不再有紧绷的弦，只剩下一来一往间无声的融洽。

又经历了一年的磨合，朱雀特殊作战小队的众人完成了一件又一件的任务。

不知从何时开始，朱雀特殊作战小队已经不再是几份档案拼凑在一起的番号，而是一群能共用同一段沉默的人。

至于默契这种东西，说穿了就是省掉了所有多余的话。

从前出任务，南宫云与其他人还需要不断交流商量。

现在一个眼神递过去，对方已经在移动了，甚至比你预想的还快上半拍。

更明显的改变，是队内气氛的松弛。

过去等任务简报的那几分钟，休息室里静得像考场，每个人盯着自己的靴尖，空气绷得能弹出声响。

现在不是了，李墨飞会歪在沙发上跟东野平争论哪种外卖最难吃。

南宫云会把战术手册卷成筒状当麦克风，唐雅走时会在白板角落画所有人的q版头像。

当然，丑得各有特色，因此没少被南宫云笑话。

不过，他笑不了多久就会被唐雅制裁。

每当看到南宫云吃瘪，朱雀特殊作战小队的众人就会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周智口中关于“家人”的说法，外人听起来像一句漂亮的口号。

可只有朱雀特殊作战小队的众人才知道这两个字有多么贴合现实。

他们同吃同住同眠，一起满世界出任务。

他们包容彼此的不足，欣赏每人的锋芒。

他们既经历过生死之间的考验，也体验过烟火深处的日常。

他们是被人为挑选、硬凑在一起的，却在这种毫无血缘的关系里，磨合出一种比血缘更结实的默契。

就像一把枪的零件，最初各自从不同的模子里出来，棱角相撞，磨得生涩而刺耳。

后来经过一次次的拉栓、击发、后座，那些棱角不知不觉相互咬合，严丝合缝，拆都拆得比从前顺手。

朱雀特殊作战小队在慢慢变成它该有的样子，并且变得越来越好。

不是一夜之间，是每一天都往前挪一点，像春天来的时候你看不见冰在融化，但水已经在冰面下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