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废柴第二百零八废

我握着酒杯，指尖微微发颤。

花相也僵住了，桌子都不敲了。

大哥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这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既然被卷入此案，”他道，“自不会置身事外。”

我屏住呼吸。

这意思是——

大哥不是被迫，是主动答应和八王爷一起走。

八王爷盯了他许久，然后笑得意味更深：“好。南宫大将军，还是当年的性子。”

最终，这顿饭就在表面平静、暗流涌动中勉强结束。

八王爷回东院时侧头看了我一眼，我只好低头转着空酒杯，装作没看见。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大哥也起身了：“今日我们暂宿在西院。你们过会儿便回来，不要乱跑。”

我忙应了，又忍不住小声问：“大哥……你真要跟八王爷一起去？”

大哥没有回答，只是抬脚走远。

花相推了我一下示意跟上，我才赶紧闭嘴。

一路回西院，我心里还是乱七八糟的。

到院中，我实在忍不住了，抓住花相袖子问：“你方才敲桌子，那三下、一下的……是什么暗号？”

花相脚步一顿。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危险”、“小心八王爷”、“注意言辞”之类的惊天秘密。

他说：“我手痒而已。”

我愣在原地，差点没当场给他跪下。

花相看我那副表情，淡淡补了一句：“也不是每个动作都是暗号。”

我：“……”

他转身开门：“睡吧。别想太多。”

但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西院的院门被风吹得吱呀轻响。酒足饭饱，再被冷风这么一吹，头还是有点发胀，但心里更膈应的，却是那间死过人的屋子。

原本这院里有两具尸体，一大一小。昨夜那些金甲兵把尸体都抬走了，连血迹都顺手刮了刮，可我一进门，还是觉得空气里浮着一股凉腥味。

房内就一张软榻床，一张刚从别处搬来的罗汉床，一个破桌子，没了，连原来的屏风也被挪走了。

花相一来就理所当然地占据了那张罗汉床，宣称他“睡硬的更舒服”，我不信，但我也懒得争。大哥倒是看了花相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床沿，要我躺进去。

问题是——床太小。

我跟大哥两个人往上一挤，肩膀贴着肩膀，腿贴着腿。

我满肚子的疑问，想问大哥吧，可现在花相就在旁边，什么疑问都得藏着。偏偏我心里疑神疑鬼，始终觉得花相甚是可疑，仿佛只要我一开口，他就会接上一句“继续说，我听着”。

我憋得难受，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直到后半夜，我困得眼皮打架，意识开始模糊，似乎看到窗外的檐角掠过一道黑影。

像是八王爷的人。

我心里一紧，想爬起来看看，却已经失去意识。

……

天亮的时候，我先是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似乎那只猴子还在盯我。

我猛地睁开眼，大哥正侧着身，看着我。

我：“……”

大哥：“……”

空气安静得有点太客气了。

我的脖子瞬间僵了。我不知道他盯了我多久，也不知道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流口水，更不知道我是不是抱着他睡的。

但从他那若有似无的眼神判断——十有八九是抱了。

我干咳一声：“早、早啊，大哥。”

大哥淡声道：“花相不见了。”

我一愣，这才意识到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那张罗汉床上空空如也。

大哥看着窗外，道：“前阵子……上头给我传了信。”

我揉揉眼，脱口而出：“上头？哪个上头？蹲我们梁上了么？”

大哥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淡淡续道：“命我随八王爷一道寻龙骨令。此事若能办得妥当……南宫府那桩旧案，也许能得一分缓和。”

我瞬间清醒了三分，原来如此，这是把我们整个南宫府都当成了筹码。

我：“那怎么联系的？”

大哥：“自然有人在暗线上。”

我心里一沉，却还是追问：“上头到底是——谁？又怎会在这北岭荒山里给你传信？”

大哥沉默了一瞬，显然不愿多说。我越发着急，把昨夜的疑点一股脑抛出来：

“你之前说我们之中有八王爷的人，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觉得花相已经被八王爷收买，这才——”

话还没说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花相大步走进来，像是出去散心了一圈似的，面上神清气爽。

他一进门，便道：“八王爷说，让南宫大将军过去一趟。启程在即。”

我怔住：“这么快？四娘他们……不找了？”

花相摇头：“不知。我只接到启程的命令。”

大哥起身整了整衣襟，便往外走去。

门被合上后，花相突然快步上前。

“我已经得到了教主的消息。”他压低声音，“等会儿你跟着我走，就能和教主、华商他们汇合。”

我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我盯着他，“这儿里里外外都是八王爷的人，你是怎么跟莲儿联系上的？”

花相神色不变：“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回答我一句，到底跟不跟我走？”

我喉咙一紧。

事情突然变得难办——非常非常难办。

我才跟大哥说怀疑花相，今日就跟着花相跑？那我是不是在扯头花说胡话？

可如果花相说的是真的，若是莲儿点名见我，那么错过之后……莲儿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心里乱得要命，像被两股势力撕扯着。

我深吸一口气，问：“那莲儿……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我没办法脱身，他要怎么做？”

花相挑眉：“难道你真想留在八王爷身边？我不知道你大哥在想什么，但我不会留下。”

我忙拉住他袖子：“先别冲动，让我想一想。”

花相甩开我的手，冷冷道：“你慢慢想，我先准备。”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院门。

只剩我一个人杵在房中，被晨光照得头皮发麻。

我真的犯了难。

一边是大哥，一边是莲儿，两边都是心里放不下的人。偏偏我自己又是哪边都不讨好，选哪条都像要命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系统？系统在吗？”

系统“叮”的一声跳了出来：“我在。”

我才要开口，它抢先一步：“你是不是要问该选哪条线？”

我：“……”

系统叹气：“一路跟着你，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人——遇事犹豫不决，举棋不定。”

我立刻炸毛：“喂喂，那还不是因为你没用嘛！再说了，一路走来，我啥方法没试过？顺从，不行；反着来，也不太行；剑走偏锋，生死难料；我这不是没办法么？”

系统冷静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不管选哪条线，选下去就会从那条线展开新的走向。会有不一样的剧情，不一样的结局。”

它的声音变得很慢，很重。

“但最后，其实没什么区别。你真正的目的，是脱掉废柴男主的标签，让这篇文顺利完结，不要搞崩剧情。”

我怔住了。

系统道：“所以，选哪条线，真的重要吗？”

我呼吸一窒。

那一瞬间，我分不清它说的是话本，还是人生。

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卷起房里陈旧的尘埃。

我闭上眼。

下一刻，我睁开。

“系统。”

“在。”

“你说得对。不过——”

我慢慢站起身。

“要看哪个选择我更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