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废柴第二百三十一废

可这池水浅得很，一眼能到底，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山的机关会在这假山附近么？

我抬手沿着山体一路摸过去，凸起的岩纹、缝隙、转折处，凡是可能藏机关的位置，我都用力按了按、推了推、甚至敲了敲。

毫无反应。

整个假山稳如老龟，不动不响。

不死心，我又绕到另一侧，继续找。连那座指头大的假亭子、亭下的细缝都不放过。

依旧……什么都没有。

我皱眉，退后一步，视线落到地面。若是假山没有机关，那往下堆土的机关或许藏在地板下。

于是我蹲下去，敲了敲石砖，又挖了挖细土。

沉闷、坚实，没有回音，也没有任何震动。连最微弱的结构变化都没有。

不像是藏机关的样子。

难不成……方向根本就错了？

我抬头，目光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池水上。

关窍在水下……

池子不大，只有一丈宽，水浅浅的，静静待在那里，似乎与整个机关系统毫无关系。

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因为假山不动。

地板不动。

那么——唯一剩下的，只能是它。

我盯着那一抹浅浅的水光，怔怔地喃喃道：“……难道要先积水为河？”

“先积水为河？”八王爷忽然插了一句，“这我知道，对联得从左往右读。还没‘堆土成山’，怎么就‘积水为河’了？”

他虽成了个傻子，这读联的顺序倒记得清楚，话也的确不差。一时间殿中又陷入僵局。

正此时，系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语气特欠揍：“刚想夸你聪明，结果还是半桶水。既然山能从上往下长，难道对联就不能从左往右读了？”

我怔住：“啊……？”

众人齐齐看向我。我只得把系统说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王公子沉声：“你是说——既然此殿布局颠倒山势，那对联也未必循常例？”

我呼吸微紧，重新盯向池水。

“若对联逆读——” 我低声道，“那么一切机关，必先寻水，再论山。”

众人全被我这句话牵着，齐齐围到池边。

我眯眼：“‘积水成河’……河不是静水，是流动之物，而池子的水却只是死水。”

木苍离接上：“要让水动起来。”

我正盯着那一抹浅浅的水光出神，忽听“哗”的一声。

大哥已拔剑在手，剑锋入水，搅起层层涟漪。

池面被他划得碎光乱颤，可殿中静默如常，没有任何机关应声而动。

大哥收剑，沉声道：“这池水深浅分明，水量恒定，不增不减。如何‘积水成河’？”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

我亦怔住。若水量固定，对联中“积水”“成河”皆无从谈起；若机关藏于水下，大哥方才一搅，总该有所触发。但池底纹丝不动，连一点暗格松动的声息都没有。

八王爷抬头道：“这里哪来的水？要不我吐两口？”

我捂住他脑袋往下一按：“闭嘴。你那两口能积成河？”

八王爷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突然一抬脚，直接踏进池子里。

我当时脸都要垮了。

他还一副认真样：“本王得亲自看看，这水到底缺在哪，补起来就好了！”

然后他开始在池里乱踩。

“哗啦——哗啦——”

水花飞溅，把我溅了一身。我刚想骂他两句，他还在池心转圈，嘴里嘀嘀咕咕。

“奇怪，这里也浅，那边也浅……怎么补？水从哪来？”

我目光却盯住溅出来的水。

那些水顺着地砖缝流的方向……有点奇怪。

这下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一把将八王爷从池子里拉出来。

他“哎哎哎”地嚷得震天响，我没理，只盯着那一缕顺缝流走的水，脑袋里灵光一闪。

“你们玩过石子投水壶没有？”

八王爷眨眼：“你现在要玩这个？”

我：“……”

我吸口气，解释：“水壶不满时往里丢石子，石子越多，水越满，最后还能溢出来。虽不能加水……但可以把水往上‘挤’出来。”

阿山立刻抓重点：“可这里又没石子！难道我们要挖地砖？你是想反过来拆了人家的大殿吧！”

我翻白眼：“地砖不用挖。我们可以找更大的石子。”

莲儿这时终于开口，冷声一句：“假山。”

众人顺着他的眼神一起看过去。

假山不高，但整块石料扎得厚重，摆明比什么石子都好用。

王公子眉尖一动：“可行。”

阿山瞪大眼：“公子，这东西得有百斤重吧！”

八王爷立刻拍胸：“本王也来，本王擅长搬重物！尤其是……金银——”

众人同时看向他。

他瞬间住嘴：“……本王在旁边呐喊助威也行。”

王公子站到假山左侧，莲儿在右侧。两人对视一眼，肩膀一沉。

当他们同时发力时，我甚至都觉得两边的石砖轻微下陷。

假山开始动了。

“慢点，慢点，再推——再推一点——”

嘶啦——

石底被拖动的声音难听得我牙都酸了。

下一瞬。

轰。

假山整个侧翻，头朝下，砸进池里。

水花炸开。

但就在水涨起来的一瞬，我眼角余光看到——水顺着地上的石砖缝开始缓缓流动。

那场景就像一幅活过来的工匠图纸，地缝的颜色都变了。

浅缝先亮，深缝后亮。

整块大殿的地面开始隐隐震动。

木苍离蹲下去摸地，面色一肃：“工匠土在吸水。”

众人俱屏住呼吸。

话音未落。

“轰——！！”

假山原处的底座猛地往下沉，塌陷了好几尺。

紧接着——

一声清脆的“咔哒”传来。

大殿东侧那扇原本用砖封死的石墙，竟缓缓裂开了一道细缝。

八王爷最先反应过来，狂喜：“开了！又开了！”

我伸手拦住他：“你冲上去会先死。先等机关停稳。”

过了片刻，震动彻底停止，一道暗门出现在石墙上。

莲儿看了我一眼：“积水成河，堆土成山，山倒则开路。”

王公子收袖，对我颔首：“方才那句‘石子投壶’，妙得很。”

八王爷挺胸：“那方才……是不是本王也算立功了？本王踩的水可是第一波！”

众人沉默了片刻。

我叹道：“算你……起了个头吧。”

八王爷立刻挺胸昂首，像只打了胜仗的鸡：“哈哈哈，本王果然天赋异禀！”

我无语望天。

王公子已率领头和阿山往前了几步。

莲儿挡在我面前，目光锐利：“你跟在后面。”

木苍离也握紧短刀，轻声道：“此门之后，不知有何物……小心为上。”

大哥拍拍我的肩，难得露出赞许的微笑。

八王爷方才被我一句“算你起了个头”夸得尾巴都翘上天了。

他整个人像饮了三坛老白干，脚步发飘，非得往我前面挤。

我们两个一边走一边拉拉扯扯，前面的木苍离都看不下去了，淡淡来了一句：

“你们若再不进去，就跟不上了。”

八王爷瞬间僵住：“本王走前头！”

说完，他立刻拍开我的手，冲了进去。

我被他撞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深吸口气，揉了揉被他撞到的胸口：“你等着，迟早……哎算了。”

我走在最后，一步迈进那个暗门。

结果刚脚踩进去——我愣住了。

前方……空无一人。漆黑一片。

王公子他们人呢?

八王爷顿时慌了：“诶？诶？！刚才不是还在我们前面吗？怎么没了？喂——本王的阿山——本王的……啊不对，他是王公子的阿山——喂！有人吗！”

回声刚在黑暗里碰了个壁，马上就被吞掉了。

有人吹亮了火折子。

我抬眼看去。

这是一条不见天日的长廊。

两边墙壁上整齐地排列着门，一扇接着一扇，一左一右两列排开，全都关着。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