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废柴第二百七十七废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它说的话。”

他语气很平稳。

“你听见了。”

“不是吗。”

我愣住。

脑子里突然像被人敲了一下。

等等。

等等等等。

我张了张嘴。

“……你是说——”

“你让我去找的旧物。”

我指了指自己脑袋。

“是这个？”

贵公子的视线顺着我手指落到我头上，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要你的脑袋做什么。”

我：“……”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不是这个意思！”

我赶紧拍了拍脑门。

“我是说——这里面的东西！”

贵公子这才像是明白过来。

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

“正是。”

我彻底愣住了。

“等等。”

“等会儿。”

我忍不住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所以你让我冒着被一屋子南宫家僵尸抓死、被一只大黑鸟撕脸的风险——”

“不是去拿什么宝物。”

“而是去听一段话？”

贵公子看着我。

语气依旧不急不慢。

“准确地说。”

“是一段已经失落很久的话。”

我指着自己。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听？！”

他想了想。

“因为我不能去。”

我更迷糊了。

“为什么？”

贵公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淡淡道：

“因为那只鸟。”

“只会对‘南宫府的人’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我脑子慢慢转过弯来。

南宫府的人。

所以——

他让我去。

是因为我姓南宫。

我忽然有点想笑。

“那你也不用这么麻烦。”

“直接告诉我要去偷听那只鸟不就行了？”

贵公子看着我。

“若我提前告诉你。”

“你还会相信吗。”

我想了想。

老实回答：

“不会。”

他说：

“所以。”

“我只能这么说。”

我沉默了。

这逻辑居然……有点合理。

我叹了口气。

“好吧。”

“那你想知道什么？”

贵公子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它说的第一句，是提到一个人。”

我顿了顿。

“叫——长乐公子。”

贵公子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早就知道，却还是在等我确认。

我只好继续往下说。

“那只鸟说的话……挺玄的。”

“什么天命归位、帝位当复之类的。”

我皱着眉回想了一下，尽量挑着不那么要命的说。

“反正大概意思是——”

说到这里，我下意识停了一下。

脑子里掠过南宫府那些人的脸。

大哥、老将军，还有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那群人。

虽然当初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那件事，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还是牙痒。

可真要我当着外人的面，把南宫府往“谋反”两个字上按死——

话到嘴边，还是有点说不利索。

我只好含糊地继续往下说：

“意思大概是南宫府对长乐公子……很重要。”

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模糊。

既没有否认什么。

也没有真的承认什么。

贵公子听完，却没有立刻说话。

火光在他侧脸上轻轻晃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问了一句：

“只有这些？”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面上还是尽量镇定。

“差不多。”

我耸了耸肩。

“它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听着像是哪个旧预言被人念了一遍。”

贵公子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不算锐利，却莫名让人有点不自在。

不过他最终什么也没追问。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够了。”

他说。

我说完，下意识又补一句。

“不过你别看我。”

“我什么都没答应。”

贵公子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

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似乎确实在笑。

“长乐公子。”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忍不住问：

“这人是谁？”

贵公子看了我一眼。

语气平静。

“我。”

我愣住。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慢慢开口。

“……等会儿。”

我指着他。

“你？”

贵公子点头。

“是我。”

那你之前还特别高风亮节地跟我说你无名？！

我低头看了一眼桶里的八王爷。

又抬头看他。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我好像真的卷进了一场造反。

而那位“长乐公子”本人，却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贵公子已经转身走到那八个大桶旁边，像个认真看火候的厨子。

他先是掀开其中一个桶盖，低头看了看。

又伸手往火堆里拨了两下柴。

火焰立刻旺了一点。

水面咕嘟咕嘟翻起泡。

我盯着那画面，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离谱的念头——

这怎么看都像在炖人。

贵公子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淡淡道：

“放心。”

“还没熟。”

我：“……”

谁问你熟没熟了。

我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然后迅速在心里喊：

“系统。”

没有回应。

我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

“系统你给我出来。”

这回它倒是很快出现了。

【在。】

我深吸一口气。

“你不是说——”

“不要卷进宫斗吗？”

我尽量压着声音，但语气已经有点崩。

“现在这叫什么？”

“我刚刚亲耳听见有人要造反。”

“而且造反的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看火候！”

系统沉默了一下。

然后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世间万类生灵，各有定数。】

我：“……”

我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说人话。”

系统像是思考了一下措辞。

【有些事，不是避开便能不遇。】

【譬如山中之水，总要顺势而下。】

【人在局中时，往往只是那一段水流。】

我听得脑壳发胀。

“你这不还是宿命论吗！”

系统没有反驳。

只是又补了一句。

【因缘既至，便是路。】

我差点气笑。

“那我现在这条路叫什么？”

“造反路线？”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非常平静地回答。

【目前看来。】

【确实与帝位之争有所关联。】

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慢慢吐出来。

“我就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种事会落到我头上。”

“话本里那些主角，好歹也是什么天命之子、绝世奇才。”

“我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个废柴男主。”

“连剑都举不稳。”

“结果现在要掺和改朝换代。”

我越想越荒唐。

忍不住又嘀咕一句：

“就不能让我走点正常路线吗。”

“比如神游太虚、参悟大道、顺便长生不老之类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长生之路。】

【未必不在其中。】

我一愣。

“什么意思？”

系统却不再说话了。

像是突然闭麦一样。

我正准备再追问。

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水响。

“哗——”

我抬头看去。

贵公子正把一根细长的银针从桶里提出来。

水珠顺着针尖滴落。

他低头看了看桶里的人。

然后淡淡说了一句：

“醒得倒快。”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其中一个桶里。

原本闭着眼的八王爷——

眼皮忽然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