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废柴第二百九十四废

“那我的报酬呢？”

我梗着脖子问出口时，连自己都觉得这语气有点像刚被剥削完的雇工。

可我没得选，让我当镜子、当倒霉蛋、当个活的剧情推进器都行，总得给点甜头吧。

我回想起以前那点可怜的幻想——按系统安排的路走好，稳稳当当混完剧情，之后吃香喝辣、逍遥快活、拥有自由。如今看来，这奢望怕是得打个对折，再对折。

结果那声音偏偏比我想的还要凉。

“没有。”

轻轻两个字，利落得像给我脑门上敲了记栗子。

那声音继续：“你的出现，本来就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让你提前知道一些事，不代表你能改命。”

我整个人当场愣住。

“……什么叫没有？”我僵着脸反问，“我辛辛苦苦、上蹿下跳、九死一生，连被你们拿去当镜子照都认了，好歹赏我点……什么吧？”

“没有。”那声音重复得更平淡，“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推动故事向前。”

我喉咙里“咔”地一下。

比工具人还惨？不，那叫工具人至少还能拿点屑。现在这样——我连“屑”都没有。

我心里那股倔劲儿立刻被点着了。

不行。不能忍。

一个系统已经够让我束手束脚，还来一个更高位的？

我祖宗若知道我被当成剧情螺丝钉，怕是要从牌位里跳出来骂我……如果我有祖宗的话。

我本想吼，理智又告诉我吼也没用。

我干脆深吸口气，换个腔调：“哦——好吧。我明白了。”

语气乖得像只被迫认命的小猫。

但我心里已经盘算得清清楚楚：既然你们不给退路，那我就自己找退路。刚才那个竖井……虽然八成跳下去会粉身碎骨，但此刻我还真无所谓了。

退出就退出，我连死会不会痛都懒得关心。

我默默朝竖井走去，脚步稳得惊人。既然你们把我逼到这份上，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就在我突然开始跑路、脚尖踏入虚空的瞬间。

那声音忽然低低吐出一句：

“……天真。”

像是一声哂笑，又像是某种意外的情绪滑了出来。

然后我便彻底坠入黑暗。

意识翻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捧住，下一瞬什么都不见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耳畔嗡地一声，等再看清楚时，莲儿正皱着眉站在我身旁，三个怪老头还保持着原先那副看戏的姿势，其中一个甚至手里还举着半截枯枝，像是刚才要捅捅我看会不会死掉一样。

我眨了眨眼，喉咙里还残着虚无空间里那凛冽冷意的余味，像吞了口冰碴子。

“……果然，它不会让我死。”我喃喃道。

三个老头齐齐斜眼看我，神情一致的“此小子又犯蠢”。

最右边那位干脆冷哼：“你这小娃娃年纪小小，却满口胡话。”

中间那位补刀：“对，你一会儿上去，一会儿下来，你说这是神迹，老夫觉得更像是你脑子里缺了根弦。”

第三个怪老头皱着鼻子：“说不定是从什么地道里偷跑出来的的。”

我：……

真想把我刚刚经历的那大片宏图巨卷、一应玄机天机，全都摔他们脸上，可惜那声音对我禁言效果似乎也能施加给旁人，我就算把那些图形说得天花乱坠，他们三个要么不信，要么嫌我说话太多。

莲儿倒是看着我，目光冷淡里藏着些微的担忧。

他那双眼睛，一直以来都像掩着半湖冷蓝的月色，心思捂得严严实实，此刻却透出一丝乱——这就叫我心里莫名一暖。

我轻咳了一声，稳住心神，正色道：“如果我说，上面什么也没有，你们信么？”

莲儿眉间紧锁，却仍是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我：……感动得差点想抱他。

但还来不及酝酿几分深情，那三个怪老头就又齐声哼了：“我们不信。”

我就知道。

莲儿轻轻叹气，似乎意识到再争辩下去毫无意义，便道：“恭儿，虽然我相信你，可是半个时辰快到了，八王爷还在等着我们。”

三个怪老头闻言同时把嘴撅成了三张折扇。

“八王爷算什么？”

“就那姓八的？”

“一个巴头巴脑的小破王爷而已，他敢对你们动手？老夫们倒想看看。”

我忍不住扶额。

这三位……虽说是怪老头，看上去也就“古怪”，可一旦张嘴说话，我总觉得是系统说的那个什么“八哥（bug）”，乱七八糟的。

我清了清嗓子：“三位前辈，我们与八王爷约定了时间，若失约，只怕牵连不少。况且如今大盛朝已兵临城下，我们若先得罪他……”

左边那位打断我：“恭儿娃娃，你太年轻，不懂。权势这种东西，在老夫眼里，比锅底灰还不如。”

我：“……”

中间那位也摇头：“你当我们三个跟着你们，是为了看那什么王爷的脸色？”

右边那位直接甩了甩胯：“走，老夫倒要看看那个什么八王爷，敢不敢对你们不敬。”

我对莲儿低声道：“他们仨是不是……脑子不太……”

莲儿淡淡回：“他们三位本来就神神叨叨，你不要去理会。”

我暗道：神神道道这个词可真中肯。

但不管怎样，有三个来历成谜的怪老头跟着，多少能壮点胆子。

八王爷虽不是等闲之辈，但若真打起来——还指不定谁吃亏。毕竟，眼前这三尊老怪物随便从指甲缝掏点灰出来，大概都能把殿中摆设炸个粉碎。

我们往塔外走去，一出门，我立刻意识到外头的气息与方才不同。

空气里有一丝被压抑的松动感。

仿佛某条被绷得太紧的线，被悄悄拨断了。

我脚步一顿，心口升起一阵不满足的麻痒：我刚从虚无空间里出来，那空间里的那幅宏大图形、那七种草药勾出的古老纹路、那声音说的那些话……都像是被切断了一半。我明明还没弄清楚。

我忍不住想：刚刚那东西说我“天真”。

我到底是哪里天真？

是以为我能讨价还价？是以为我能凭倔脾气冲破一切？还是——我以为自己能配获得“命运以外的报酬”？

越想越冷。

可我偏偏又不甘心。

莲儿看出我不对劲，侧头问我：“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

“我没有乱想。”我咬着牙，“我是在清算。”

莲儿怔了一下。

我又道：“它说我注定要来，它说我出现就是为了推动剧情，它说提前告诉我不代表我能改命……那我想问，它凭什么？”

莲儿沉默片刻，眼底晃过一丝暗光：“你不必与那种存在较劲。它既然能主宰你一部分经历，你越挣扎，只会越被牵着走。”

我冷笑：“你有你的计划，我自然也有我自己的。”

鼻子最挺的那个老头听到这句，双眼突然亮得像饿狼：“哟，小娃娃想反天？”

另一位往我这边靠了半步：“胆气不错。”

走在最后那位摸着下巴：“要不要老夫们助你一臂之力？”

我心头一跳。

莲儿冷声：“你们三个莫要挑拨。”

老头们齐齐收了声，像三只吃了瘪的老狐狸。

可那一瞬间，我隐约觉得，他们似乎……知道些什么。

其中一个老头突然安静下来，凑到我面前。

挤眉弄眼，像是要给我递什么江湖秘籍。

“小娃娃，”他压低声线，粗粝得仿佛风沙刮过石面，“你别太担心。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自有办法。”

我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