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废柴第三百二十三废

“我们有一个猜测。”莲儿说。

他望向院中树影，像在衡量某个尚不能轻易言说的推断。

良久，他才道：“若只是凡人，不可能跨越漫长岁月知道前朝的事。除非——”

木苍离的声音紧接而上：“除非不是人。”

风余接道：“或是命格异于常人。”

我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绕得头皮发麻，只能皱眉：“你们别兜圈子，说人话。”

莲儿看了我一眼，目光沉静：“简单来说，能知前朝秘辛者，要么活得太久，要么……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世上。”

我呼吸一滞：“你们是在暗示——转世？”

木苍离语调平平：“并非不可能。”

风余补充：“若要唤醒那段记忆，需要足够强的牵引物。比如龙骨令，比如怪香。而八王爷恰好把这两样凑全了。”

话到这里，气氛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莲儿忽然又道：“但也不排除还有一种可能。”

我抬头：“什么可能？”

他看着月影，神情冷静得近乎肃穆：“家族传承。”

风余道：“一脉延续，代代守着某段秘辛。但这一代真正知晓那段秘辛之人……会在某时刻醒来。而今夜，很可能就是苏醒之时。”

我心里一跳，却更迷糊了。

“今夜醒来？”我忍不住看向莲儿，“白天的时候，长乐还对我说什么‘子时三刻，你就能知道那人是谁’。你又跟我说，我已经知道那个人了。到底是在暗示什么？你们又得了什么消息？”

这话一出口，屋里三人都沉默了半息，像是在确认我确实还不知道最新的风声。

木苍离先开口：“因为京城出了个新谣言。”

风余接着道：“就这两天传开的。说‘卯星抬头，腥风血雨自北而来’。”

我一听这句，后背先凉了半截。

大黑鸟留下的那句话立刻从我脑子里蹦出来——

——“南宫府当助长乐登位，迎卯星返位。”

我心口发紧：“卯星，又是卯星……什么意思？为何都指到今夜？”

莲儿终于抬眼看我，语气冷静到反而让人不安：“因为不止谣言。城外那些术士这两日乱卜，也全都指向同一件事——大凶将启，自北而下。”

木苍离补充：“而且有人直接点名——凶位落在南宫府。”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一样僵住：“……南宫府？为什么会和南宫府扯上关系？”

风余的答案更让人心里发毛：“因为南宫府的风水格局，有一个极显眼的卯位生门。若有人借此‘迎卯星’，最容易牵动命格。众人皆知卯星为辅帝之星，故谣言初起时，朝中便有人将此与那位知前朝秘辛者牵连起来，既能辅帝，自然也能动帝位。若那知晓前朝秘辛之人确实将于今夜醒来，便应了南宫府近日将迎卯星之说。”

“所以你们才说，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可我不知道啊！其实我不是南宫老将军的亲儿子你们知道的吧？！”

莲儿没立刻回答。他只是低头，轻声道：

“因为有人进宫向如今的那位进言，卯星今夜苏醒之事与你……脱不开关系。”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与我有关？！我怎么不知道？！”

大黑鸟说南宫府要助长乐登位。

如今长乐果然坐在宫里的皇位上。

又说要迎卯星归位，卯星又与南宫府扯上关系，还指名道姓说是跟我有关，这绝对是有人要害我啊！

可若卯星就是那前朝秘辛的承载者——

到底指的是谁？他今夜若醒来又是在哪里醒的？

莲儿看着我，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

脚步声破开院外的夜色。

华商推门而入，脸色灰沉沉得不像平日那个油嘴滑舌的左护法。

“教主，”他抱拳，“南宫府……出事了。”

我心头一跳：“什么叫出事了？！”

华商冷冷道：“南宫府那位，被抓了。”

我整张脸僵住：“圣上？他不是……他不是和长乐公子一起布局的吗？！怎么突然被抓？！被谁抓了？有谁敢抓？！”

华商：“王公子与王公公联手，再加上右丞相……也就是八王爷一党，认定他是假皇帝，是大洛朝余孽，当场拿下，押送进宫。”

我觉得自己快要失语：“可是……你们说过南宫府那位才是真的天——”

“是。”莲儿冷冷打断，“那是我们的人查得最清楚的一处真相。”

华商道：“事不宜迟。若南宫府风水局正在被利用，那处必须立刻查清。”

风余点头：“我去南宫府。”

木苍离随之起身：“我随他。”

另一头，莲儿看向院门方向，语气克制：“有人把真天子当成假皇帝押入宫中，这说明宫里也在布棋。我去宫里暗查。”

三人一商量，显然已准备兵分两路。

我急道：“那我——”

莲儿猛地看向我，罕见地透出几分锋利：“你哪儿也不许去。”

我愣住：“为何？！南宫府与我相关，宫里又有长乐——我不能袖手旁观！”

“正因为与你相关，你更不能乱动。”莲儿语调冷，却带着压不住的紧绷感，“无论今夜的传言是阴谋还是预言，都指向同一件事——你极可能是被盯上的目标。”

我心口发热，一股火气上来：“我难不成就在这干等着？”

“你若乱走，反而更容易被找到。”莲儿一步一步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听清楚，恭儿。你若有事，对方的这步棋就下对了。”

风余淡淡补一句：“他说的没错。传言越准，我们越不能让你暴露在局里。”

木苍离也道：“你留下，才是唯一稳妥。”

三个人竟然罕见地达成一致。

我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兵分两路——

风余、木苍离带人奔南宫府。

莲儿独自暗潜入宫。

华商倒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外头风云骤变，慢悠悠地搬了个凳子坐下，端起茶壶自斟自饮。

我盯着他：“……你确定你不是来添堵？”

他打了个哈哈，语气不紧不慢：“你别说话，这可是教主的吩咐。让我看着你。”

“看着我？”我差点笑了，“你们一个个都怕我乱跑，我是香饽饽还是？”

“都不是。”华商拍拍我肩，“你是活靶子。今晚外头乱得很，谁都不敢赌那谣言是不是冲你来的。”

我被噎了个正着。

正想再说些什么，院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人脚步很轻，像是故意压住了声息。烛火落在他身上时，我怔住了。

——是寻花。

同样的衣裳，同样的发式，可那双眼……比我记忆里的更深沉、更警觉。

华商看了他一眼，挑挑眉：“你来得倒快。”

寻花向我微微施礼，看向华商：“不知可否让我跟少爷说会儿话？”

华商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眼寻花，颇为识趣地端起茶杯：“有事喊我。”

说完就这么飘然而去，连杯子都没放下。

我：“……”

寻花轻手轻脚关上门，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替我收拾衣裳、煎茶服侍的温顺少年。

他替我添了茶，动作和过去一模一样。

可也正是这份“毫无变化”，让我心里升起古怪。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寻花，你老实说一句。你到底是谁的人？”

寻花手指微顿，但还是平静地低下头：“少爷……我自然是南宫府的人。”

“别骗我。”我冷声道，“我可不认识那个能飞檐走壁、自由出入南宫府和皇宫的寻花。”

寻花沉默半息，终于叹了口气。

“少爷，我确实不是南宫府养出来的。我的主子……是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