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愚蠢的地球规则

事实上，当弗利萨真正将那股被禁锢在这个星球凡人躯壳里的庞大精神力向内探查时，他立刻就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一股微弱气旋。

虽然这具五岁的身体所容纳的能量简直少得可怜，连一粒宇宙尘埃都不如，但这终究是一把通往无尽力量巅峰的钥匙。

更让弗利萨感到一种近乎变态般愉悦的是，他发现这具身体的气虽然弱小，但他那被千万年岁月打磨得登峰造极的精神意志，却能像指挥千军万马一般，对这股微弱的气行使具有绝对独裁统治权的调动。

他根本不需要像那些低等武道家一样去苦苦引导，去顺应什么自然规律。

他只需要在脑海中下达一个极其冷酷的指令，那股气就会像最忠诚且最为恐惧的奴隶一样，疯狂而听话地向着他指定的位置涌去。

由于这种控制力实在太过强大和绝对，弗利萨现在面临的最大挑战，竟然不再是如何将气逼出来，而是如何拼尽全力去压制这股气。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像做微雕手术一样控制着流量，死死地限制住气的喷发规模，绝不能让它流出哪怕多一丝一毫从而暴露自己那恐怖的天赋底细。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弗利萨就已经在自己那白嫩的小手掌心处，完美地汇聚出了一团经过无数次压缩和削减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型气波。

在这短短的刹那间，他甚至感觉这种刻意为了伪装成弱者而极度收敛气息的行为，对自己的精神消耗要远远大于直接毁灭太阳系。

孙悟饭坐在石头上，原本只是想让孙子安静一会儿体会一下所谓的冥想，结果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发生了一丝让人难以理解的微妙共振。

他有些狐疑地看着紧闭双眼的小悟空，发现小孙子的身体不但没有一丝一毫因为无法理解气而产生的浮躁，反而进入了一种连他这个老头都觉得高深莫测的绝对静谧状态。

“嗯？小悟空……难道你这么快就感受到了体内那股能量的存在了吗？”

孙悟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怀疑，要知道，普通的地球人哪怕是天赋再好，想要第一次感知到气的存在，也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甚至上年的苦坐冥想。

闭着眼睛的弗利萨在心里发出一阵张狂的冷笑，感受到了？我不光感受到了，我甚至想立刻用它把你的光头给融化掉。

“感受到了哦，爷爷！”弗利萨睁开眼睛，用脆生生的童音极其笃定地回答道，“我觉得气好听话啊，它现在正热乎乎地聚在我的手心里呢。”

孙悟饭听到这句话，仿佛是被一道几万伏特的巨型闪电给直接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瞬间惊得从青石上弹了起来，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

他那双原本眯缝着的老眼此刻瞪得如同两颗铜铃般大小，满是不可思议地死盯着弗利萨那一双平平无奇的小手。

“怎么可能……这才过去了连吃一口饭都不到的时间，你不仅感知到了气，竟然还能直接引导它改变位置？你是在跟爷爷开玩笑对不对？”

弗利萨懒得理会这个老头的震惊与无知，他只是像看一个乡巴佬一样在心里默默地俯视着这个可怜的地球人。

对气的控制原本就是一种类似于本能的东西，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比每天必须睁开眼睛还要简单一万倍。

“那……那好，既然你已经把气集中在了手上，小悟空，你现在深呼吸……”孙悟饭结结巴巴地继续指导，连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将你的双手像爷爷刚才那样翻转合拢在一起，然后努力去想象你的气是一道喷涌而出的水柱，试着……试着把它慢慢向前推出去看看。”

弗利萨在心里厌烦地叹了口气，这个老头啰里啰嗦的指导对于他来说纯粹是在白白浪费寿命。

不过他依然一丝不苟地按照孙悟饭的指示行动了起来，他将那双短小的手臂拉向身体一侧的后方，学着刚才老头那滑稽的模样摆好了标准的底座姿势。

就在那一刻，一点点微弱但极其内敛的蓝色微光，在他的小手掌心深处悄然无息地亮了起来。

这一点的光芒虽然微小，但在能量的纯度上，却早就将孙悟饭那种粗鄙的真气甩开了好几十万条街的距离。

弗利萨在脑海中经过了比超级光脑还要精密千万倍的数值计算。

如果自己打出的气功波比这个老头弱，有损自己身为宇宙帝王哪怕被掩盖起来的威严。

如果打出的气功波比这个老头强太多，又会惹出不必要的巨大麻烦，妨碍自己继续套取情报的秘密计划。

最终，他将能量输出的阀门精准地卡在了一个比孙悟饭刚才发出的气功波只强上哪怕零点一个百分点的微妙界限上。

“看招吧，老头！龟！派！气！功！”

弗利萨模仿着孙悟饭的口语大喊出声，随后猛地将合拢的双手向前平平推出。

那一团被死死压抑着、几欲疯狂爆炸的高纯度淡蓝色气功波，就像是一条出海的幼年怒龙一般，瞬间撕裂了空气的阻碍，笔直地射向了河面。

同样是“砰”的一声沉闷巨响在山谷间炸开，但这一次的声势却有些许的不同。

这道气功波虽然在体型上看起来和孙悟饭之前打出的那一发相差无几，甚至还要略微细上一圈。

但当它狠狠击中河水时，爆发出的贯穿力却明显要锐利得多，硬生生地在河面上炸出了一个深达两米多的大水坑。

一大股被震飞的河水猛地冲上半空，化作一场夹杂着水草和可怜小鱼的倾盆急雨，劈头盖脸地落在了周围的草地上。

阳光透过漫天的水滴折射出了一道绚丽的微型彩虹，照亮了孙悟饭那张已经彻底陷入呆滞和石化状态的苍老脸庞。

“哇！！！”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孙悟饭才如梦初醒般发出一声完全不顾及形象的巨大尖叫声双手抱住了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他那两只布满皱纹的手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地疯狂挥舞着。

“小弗……不对，小悟空，你……你竟然真的在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就成功发射出了龟派气功波？”

老人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仿佛胸膛里塞进了一个正在剧烈工作的风箱。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我那位被称为武术之神的天才老师花了整整五十年才钻研出的绝望啊！就连爷爷我自己，也是苦练了好几年才勉强摸到了门槛！”

“天才！你绝对是个不可多得、万中无一的绝世武道天才！神明在上啊，我们孙家竟然出了一个这样的怪物！”

听着老头语无伦次、几近疯狂的夸奖和赞美，弗利萨那张平静的小脸上虽然洋溢着无邪的笑容，但内心早就傲慢得快要飞到了九霄云外。

天才？这种形容凡人的廉价词语用来形容我，简直就是对我血统的又一次巨大亵渎！

本大王可是全宇宙中那千万年也难得一遇的最强终极变异体，是生来就注定要将无数星系踩在脚下无情揉捏的纯正宇宙帝王。

对于我这等连最严苛的物理法则都能轻易践踏的恐怖存在来说，把能量从体内逼出体外这种如同排泄一样基本的操作，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真要说有什么难点的话，反而是为了配合你们这些虫子一样的渣滓的认知水平。

为了把那能够毁灭太阳系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压缩、限制、剥离到能只溅起一米多高水花的低微程度，这对我那高贵的精神控制力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大考验与严密摧残！

但看着老头那副仿佛发现了世界级宝藏般癫狂的模样，弗利萨知道自己的这场伪装抛砖引玉计划已经圆满达成了一半。

于是，他立刻趁热打铁，两只大眼睛像两颗星星一样亮晶晶地盯着孙悟饭，用一种更加迫不及待的语气得寸进尺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才没有啦爷爷，这太简单了！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学更厉害的嘛！”

弗利萨一边摇晃着老头的胳膊，一边将自己记忆中那些曾让自己吃尽苦头的招数全部摆上台面。

“爷爷，你肯定还藏着别的更厉害的绝招对不对？比如那种可以让身体发红的招式，或者那种能收集好大好大一个光球的法书！”

“我还想学其他的招式！你快把所有的招式都一口气教给我吧，我一定能像今天一样一下就学会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从北极冰川上挖下来的万年冰水，兜头连脚地狠狠浇在了孙悟饭那颗刚刚燃起熊熊自豪感和惊叹之情的老迈心脏上。

孙悟饭那张原本因为激动而红光满面的脸庞瞬间就僵住了，额头上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一颗足有黄豆大小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粗糙的手背，极为尴尬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

如果是一般的小孩，他还可以用长辈的威严去慢慢忽悠，但面对眼前这个看一眼就能把龟派气功给完整复制出来的妖孽怪物，他突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大嘴拙与辞穷。

更加令这位老武道家感到无地自容的是，他刚刚对乖大孙撒下了一个其实并没有太多恶意的善意谎言。

他哪里还有什么别的毁天灭地的绝招可以传授给这个天赋如同黑洞一般恐怖的小孙子啊。

当初跟随武天老师修行的时候，龟派气功就已经是那是武术体系里的绝对最高峰和不可跨越的终极奥义了。

为了在这位刚刚才对自己产生无限崇拜和向往之情的小孙子面前强行挽留住身为爷爷最后一丝微薄的颜面，孙悟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这个谎言给圆下去。

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故意板起一张本来十分慈祥的脸，摆出一副极其严肃、不可侵犯的一代宗师风范。

“咳咳……不行啊小悟空，武道一途绝对是来不得半点弄虚作假和贪多嚼不烂的。”

孙悟饭语重心长地俯下身子凝视着弗利萨的眼睛，煞有介事地开始了他的大道理说教。

“你今天虽然机缘巧合之下勉强发出了气功波，但这仅仅只是照猫画虎，虚有其表而已。”

“你对于体内的气还远远没有达到如臂使指的熟练程度，如果你连这种最基础的能量外放都做不到随心所欲，又怎么可能去强行学习那些更高深的毁灭性绝招呢？”

“万丈高楼平地起，如果你现在不把这最沉闷最无趣的基础给打得如同磐石一样牢不可破，哪怕爷爷把天下所有的绝招都塞进你的脑子里，我也绝对教不了你更多的东西了！”

看着老头那一副义正词严倒打一耙的嘴脸，弗利萨深吸了一口气，将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恶毒咒骂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掩饰！这绝对是在无耻的掩饰！

这个狡猾的地球老头分明就是对自己的资质产生了戒备，这才像防贼一样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拖延传授真功夫的时间。

不过，弗利萨那冷静到极点的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跟这个唯一的知识宝库翻脸的正确时机。

既然你这个老东西觉得我基础不牢靠，觉得需要时间来考验我的耐心和诚意。

那好，本大王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隐忍到极点后将敌人瞬间撕碎的恐怖蛰伏力。

你不是要我每天把这个破破烂烂的招式练习到熟练吗？那我就天天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练给你看，一直练到你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来推脱为止！

于是，从那具有着划时代意义的一天开始，这片原本静谧而安详的包子山，就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灾难性修炼日常之中。

为了能够尽早套出那些所谓的高级神秘武术，弗利萨完全进入了一种疯魔般的表演状态，每天像一个对力量充满狂热爱好的纯粹武痴一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