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对决桃白白

而此时此刻。

红缎带军团总部外围三公里处。

一片茂密的原始针叶林中。

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成无数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刺入林间的阴翳之中。

光与影在潮湿的落叶层上交织出斑驳的图案，偶尔有鸟雀从树梢掠过，在光柱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剪影。

弗利萨正沿着一条被野兽踩踏出来的狭窄小径缓步前行。

他的赤脚踩在腐殖质和松针覆盖的柔软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双手背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一个孩童的身体，一个帝王的姿态。

那种矛盾感在幽暗的林间显得尤为诡异而突兀。

他的身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布尔玛正踩着一双已经沾满泥浆的靴子艰难地跟随。

她的双手抱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肩上还挎着龙珠雷达，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

曾经意气风发的都市千金小姐，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弗利萨的免费行李搬运工。

“弗利萨……前面就是他们的总部了。”

布尔玛的声音压得很低，紧张到几乎发颤。

她伸出一只手指向前方的树林缺口处，那里隐约可以看到钢铁围墙的灰色轮廓和哨塔上旋转的探照灯。

“那里有数不清的坦克和飞机，还有那个——”

她咽了口唾沫，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世界上最恐怖的杀手，桃白白……”

弗利萨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阳光的金色碎片落在他乌黑的发梢上，在他周围投下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桃白白？”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属于食肉动物的、将猎物收入视野后的本能反应。

嘴角牵动的弧度精确而克制，却在眼底深处催化出了一道冰冷的残光。

“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甜点名字。”

话音方落。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声尖锐到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那声音来自正上方。

是某种极为沉重的物体以超高速坠落时与大气剧烈摩擦所产生的声波震荡。

布尔玛本能地抬头望去，然后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根巨大的白色石柱正从高空直坠而下。

那根石柱的直径超过一米，长度接近十米，表面的花岗岩材质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白光。

它裹挟着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带，带着足以将一栋建筑物夷为平地的恐怖动能，笔直地砸向弗利萨所在的位置。

轰——！！

石柱撞击地面的一瞬间，大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悲鸣。

冲击波以接触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将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树木齐根折断。

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树根被抛射到十几米的高空，形成了一朵灰褐色的蘑菇状尘柱。

布尔玛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整个人灰头土脸地趴在一棵倒伏的树干后面。

尘埃在林间缓缓沉降。

一个修长的人影稳稳地落在了石柱的顶端。

那是一个年约四十的男人，身穿一袭粉红色的丝质长袍，腰间束着暗红色的腰带。

一根乌黑油亮的长辫子从背后垂下，辫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面容阴鸷而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深处闪烁着冷漠的杀机。

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的姿态如同一只在高处俯瞰猎物的秃鹫。

“世界第一杀手——桃白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浸泡在鲜血中的阴寒。

“奉命前来，取你性命。”

沉默。

尘埃落定之后，弗利萨的身影出现在了弹坑的边缘。

他站在坑沿上，赤脚旁边是一道由石柱冲击造成的放射状裂纹。

他的练功服上沾了些许尘土，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拍了拍肩头的灰，动作懒散而随意。

就好像刚才那根足以碾碎装甲车的石柱，对他而言只是一片偶然飘落的树叶。

弗利萨抬起头，目光越过弹坑的深渊，落在了石柱顶端的桃白白身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最基本的警惕。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无趣。

就像是一个集邮者在满怀期待地打开一本号称绝版的邮册后，发现里面全是已经见过无数次的普通邮票。

“这就是你们这颗星球的顶尖战力？”

弗利萨的声音平静而清澈，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音色，但那份刻入灵魂的傲慢与冷漠，却让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栗。

“真是令人失望。”

桃白白的眉心微微一跳。

作为纵横杀场数十年的顶尖杀手，他见过形形色色的猎物在死亡面前的反应。

恐惧、愤怒、求饶、崩溃……每一种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

但像眼前这个孩子这样——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的，还是生平第一次。

桃白白不再废话。

他的身形如同一缕轻烟般从石柱顶端消失。

速度快到肉眼完全无法捕捉。

空气被他的身体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弗利萨的正上方。

右腿高高扬起，小腿上的肌肉如同钢索般绷紧到了极限。

带着足以将混凝土墙壁踢碎的千钧之力，那只脚朝着弗利萨的头顶呼啸着横扫而下。

风声凌厉。

杀意凛冽。

弗利萨抬起了左手。

动作缓慢。

缓慢到几乎像是一种刻意的侮辱——仿佛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欣赏这一脚落下的全过程，然后在最后的最后，从容不迫地伸出手掌。

砰。

桃白白的脚掌精准地落在了弗利萨张开的左掌上。

一声闷响。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弗利萨脚下的碎石吹飞了一地。

然后——

一切静止了。

弗利萨的身体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微微弯曲膝盖来缓冲这一击的力道。

他就那样直直地站着，左手轻轻松松地撑住了桃白白倾注全力的飞踢，像是一个大人随手接住了小孩子扔来的皮球。

“太慢了。”

弗利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平静如常。

桃白白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弗利萨已经反手扣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小小的手掌合拢的瞬间，桃白白感觉到自己的脚踝骨像是被一只液压钳紧紧咬住——不是孩童的力量，是超越了他认知范畴的、某种暴力而绝对的禁锢。

然后弗利萨的手臂挥下。

桃白白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着，从空中划出了一道急坠的弧线，以头朝下的姿态被猛然砸向地面。

砰——！！

大地再次痉挛。

桃白白的身体像一只被人从高空掼下的破布口袋，深深地砸进了泥土之中。

泥浆四溅。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狂涌而出，在泥土上洇开了一朵朵触目的暗红色花朵。

他的粉红长袍在撞击中撕裂了大半，露出下面已经完全变形的胸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桃白白从泥坑中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与泥浆的混合物，那张曾经阴鸷自信的面孔此刻扭曲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恐。

他的右手从袖口中滑出，指缝间夹着三枚泛着幽幽暗光的细针。

针尖上涂抹的剧毒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紫色光泽——那是足以在三秒内让大象心脏停搏的致命毒素。

“我是结束你那卑微人生的人。”

弗利萨的回答简短而平淡。

他的右手食指微微抬起，指尖凝聚出了一点微小的紫色光芒。

光点很小，小得几乎像是一颗星屑。

但在桃白白的感知中，那颗星屑内部蕴含的能量密度，比他这辈子见识过的任何武器都要恐怖千百倍。

紫光一闪。

一道纤细如缝衣针般的光束从弗利萨的指尖射出，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贯穿了桃白白的右肩。

干净利落。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溢散。

光束穿入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直径不超过一厘米的圆形穿孔，穿孔周围的肌肉组织被瞬间高温灼烧成焦黑色。

鲜血从前后两个创口同时涌出。

“啊——！！”

桃白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踉跄了数步，重重地跌倒在地。

指缝间的毒针脱手散落，叮叮当当地掉在碎石上。

他用左手死死捂着穿透的右肩，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将粉红色长袍的前襟彻底染成了暗红。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不是人类。

甚至不是这颗星球上应该存在的生物。

那是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超越了常识极限的——怪物。

“求……求你饶了我！”

桃白白翻身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碎石遍布的泥地上，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钝响。

世界第一杀手的所有骄傲与矜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最赤裸的求生本能。

“我可以为你效力！当你的手下！做任何事情！”

弗利萨走到他面前。

他低垂着眼帘，从上向下俯视着这个跪伏在地的男人。

紫色的光芒已经从他指尖消散，但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残留的冷光，比任何光束都更加致命。

“效力？”

弗利萨轻声重复了这个词。

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

“我不需要垃圾。”

桃白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过……”

弗利萨的目光越过桃白白匍匐的身躯，向远方望去。

透过层层树冠的缝隙，红缎带军团总部那灰色的钢铁轮廓清晰可见。

哨塔上的探照灯正在缓慢地旋转，围墙内传来隐约的机械运转声和士兵换岗时的号令声。

“你可以去告诉里面的人。”

弗利萨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宣读死刑判决书般的从容。

“五分钟。”

“如果不把龙珠送出来——”

他停顿了一拍。

嘴角的弧度在这一拍之间加深了不可思议的一个微小刻度。

“——我就让那里变成一片死域。”

桃白白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的死囚，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向着总部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甚至顾不上捡起散落在地的毒针和被撕裂的衣袍碎片。

鲜血从他的伤口一路滴落，在枯叶与碎石上划出一条蜿蜒的暗红色轨迹。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密林的尽头。

林间重新归于寂静。

弗利萨闭上了眼睛。

他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细网，从他的身体向四面八方均匀地铺展开去，穿透树木、穿透土壤、穿透钢铁围墙，延伸到了那座庞大基地的最深处。

无数微弱的气息在他的感知中浮现，如同深海中闪烁的浮游生物。

大部分气息孱弱得不值一提。

但在基地的核心区域——大约是地下三层到五层之间的位置——他捕捉到了几股稍微强一些的能量波动。

比桃白白强？

不。

连桃白白的一半都不如。

弗利萨在心中默默勾勒出了整座基地的气息分布图，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布尔玛。”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躲远一点。”

倒伏的树干后面传来布尔玛慌乱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地踩着枯枝碎叶向更远处跑去。

弗利萨不再理会她。

他的双脚缓缓离开了地面。

身体在空中慢慢上升，穿过树冠的缝隙，升入了午后金色的阳光之中。

当他的身形完全暴露在碧蓝的天空之下时，那具矮小的、仅仅七八岁的孩童躯体周围，开始涌动起一层浓郁的、深沉的紫色气焰。

气焰先是薄薄的一层，如同轻纱般贴附在他的身体表面。

然后它开始膨胀。

扩张。

升腾。

肉眼可见的紫色能量漩涡以弗利萨的身体为核心向外旋转着扩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下方的森林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树叶纷纷脱落，鸟兽四散逃窜。

远处红缎带军团总部的士兵们抬头望向天空，然后一个个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

在夕阳的金色背光中。

一个孩子的黑色轮廓悬浮在高空。

他的周围环绕着令人窒息的紫色风暴。

那景象如同末日降临前的最后一道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