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老爷爷~”

弗利萨拉长了声调，双手扯住龟仙人的袖口，小脸上堆满了恳切的笑容。

“就让我试一次嘛，就一次~”

龟仙人的额角又滴下一颗冷汗。

这小子的力量刚才已经展示过了，那块数吨重的巨石被他像弹弹珠一样推出去十几米。

如果他真的去推那座小山……

万一真被他推动了呢？

那自己岂不是要当场兑现承诺，把龟仙流的武学全部传授出去？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小子才跟了自己几天，基本功都还没扎实，怎么能这么快就把看家本领交出去？

龟仙人深吸一口气，用龟杖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推石头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进行下一项训练！”

弗利萨的撒娇攻势被硬生生截断。

“下一项？”

克林从对那座小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眨了眨眼。

龟仙人转过身，龟杖朝身后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指。

夕阳的余晖铺洒在湖面上，将整片水域染成一片暖橘色。

湖面很宽，从这头望不到对岸，偶尔有微风拂过，荡起层层细碎的波纹。

“游泳。”

龟仙人简洁地吐出两个字。

“武道修行讲究的是身体的全面发展，光练腿力和手劲可不行。”

“水中运动能锻炼你们的心肺功能、全身协调性，还有最重要的，对气息的控制。”

“在水里你们没法像在陆地上那样随便呼吸，必须学会用最少的气息维持最高效的运动。”

“这对将来运用气功招式有极大的帮助。”

弗利萨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水中对气息的控制训练……

这倒确实有些道理。

他在前世从未进行过这种训练，弗利萨一族本身就能在真空中生存，对呼吸的依赖极低。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需要呼吸。

如果能在这种训练中找到更低频率呼吸的方法，或许对未来的成长有所裨益。

弗利萨权衡了一瞬，决定暂时放弃推山的念头。

“好吧。”

他松开了龟仙人的袖口，语气恢复了平淡。

龟仙人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险。

差点被这个怪物小孩逼到死角里。

“那就开始吧！”

龟仙人拍了拍手，“所有人把衣服脱了，下水！”

克林率先响应。

他三两下扯掉了身上的练功服，露出因长期修行而略显结实的小身板。

弗利萨也不含糊，直接将上衣和裤子一并褪去。

两人干脆利落地站在湖边，赤条条的，准备下水。

然后克林和龟仙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兰琪。

兰琪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你、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鸣，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克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龟仙人的墨镜后面，一双浑浊的老眼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鼻息明显变粗了。

两人都在等待。

一种心照不宣的、充满期待的等待。

弗利萨皱了皱眉。

“兰琪小姐，你在磨蹭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老爷爷之前就说了脱衣服下水，你怎么待在原地，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兰琪的脸更红了，但这次不是害羞，而是有些气恼。

“悟空！你……你什么都不懂！”

她瞪着弗利萨，声调提高了不少。

“我、我是女孩子！怎么能就这样……”

她说到这里又支支吾吾起来。

克林插嘴了。

他的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浮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老成表情。

“悟空啊，我看你是一点也不懂哦。”

他摇了摇光溜溜的脑袋，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样的。这种事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弗利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懂？”

他困惑地在克林和兰琪之间来回看了看。

“懂什么？”

弗利萨是真的不懂。

弗利萨一族是无性别种族，依靠无性生殖繁衍后代。

在他漫长的帝王生涯中，所谓的两性差异从未出现在他的认知范畴内。

部下中虽然有各种种族的雌雄个体，但那些低等生物之间的差异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地球人的男女之别，他至今也没搞清楚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

除了头发长短和声音高低以外，还有其他不同吗？

龟仙人清了清嗓子，难得露出一副正经的表情。

“悟空啊，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是有差异的。”

他用龟杖在地上随意画了两个火柴人。

“男生和女生不能随便在一起脱衣服，这是基本的礼节。”

“构造差异？”

弗利萨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他突然僵住了。

克林也在这个时候看向了弗利萨。

他的目光从弗利萨的脸，往下移动。

到胸口。

到腹部。

再往下。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龟仙人也在同一时刻注意到了。

弗利萨脱掉衣服之后的身体……

乍一看，肌肉线条流畅，四肢匀称。

但细看之下，皮肤表面的质感并非正常人类的肌理。

微微透出的淡白色光泽，头顶、关节处的紫色晶体，尾椎延伸而出的大尾巴。

下半身光滑平整得如同一块完美打磨的大理石，以及一双奇特的三趾足。

空气安静了下来。

湖面的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克林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龟仙人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奇人异事，但眼前这个孩子的身体构造……

确实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悟空。”

克林的声音变得很慎重。

他抬起头，直视弗利萨的眼睛。

“你……你真的是地球人吗？”

这个问题又来了。

弗利萨内心一阵烦躁。

又是这个该死的问题。

但这次，他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

什么从小在包子山和猛兽搏斗、搬石头、劈柴火之类的荒野传奇。

全都派不上用场。

因为这不是力量的问题。

不是速度的问题。

不是战斗力的问题。

这是生理结构的差异。

他的身体结构，比地球人所谓的男女差异还要大得多。

弗利萨的后背沁出了一层极细的冷汗。

如果在这里被拆穿不是地球人……

一旦被坐实非地球人的身份，搞不好身高上限又要缩减。

绝对不能被拆穿。

绝对不能。

弗利萨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包子山的野兽说辞不行。

饮食习惯的借口不行。

环境影响的解释也不行。

生理构造这种东西，不是后天环境能改变的。

怎么办？

就在他思维即将陷入死胡同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普尔。

那个蓝色毛皮、会飞、能变身的小家伙。

雅木茶的搭档。

一只猫！

或者说，看起来像猫的生物。

但他是地球人。

货真价实的地球居民。

龙珠世界的地球上，和人类一同生活的有大量动物型地球人。

猪、狗、猫、狐狸……各种各样的外貌，各种各样的身体构造。

弗利萨的嘴角微微上扬。

“地球人？”

弗利萨将双手抱在胸前，故意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你说我不是地球人，但地球上长什么样的都有吧？”

他偏了偏头，装出思考回忆的模样。

“我在沙漠遇到过一个强盗团伙。其中一个家伙，是一个蓝色的、浑身长毛的小东西。”

“名字好像叫做叫普尔，那家伙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地球人！”

“而且那家伙没有翅膀，却能飞在半空。”

克林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弗利萨趁热打铁。

“还有……之前我跟爷爷去城里的时候，看到过一个额头上长了三只眼睛的人。”

“还有一个绿色皮肤、头上长着两根触角的人。”

“那个家伙的皮肤比草还绿。”

他说的是天津饭和比克。

虽然在这个时空他还没有正式遇到他们，但足以让他哪来举例。

“他们不都是地球人吗？”

弗利萨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坦然。

克林和龟仙人对视了一眼。

三只眼睛……绿皮肤……

这些描述确实离谱，但放在这个世界里，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然而克林的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在旁边的兰琪，目光中也残留着几分疑虑。

弗利萨注意到了他们眼中残存的怀疑。

他的思绪一顿。

然后一个念头猛地击中了他。

等等。

本王在做什么？

本王什么时候需要自证了？

拼命地向这些对自己充满偏见的家伙证明自己地球人的身份，有什么用？

他可是曾经统治大半个宇宙的帝王，却要对几个战斗力不到一百的蝼蚁解释自己的身份。

而且越解释越被动。

甚至让他掉进了自证陷阱。

对方只需要不断质疑，他就得不断找新的理由来回应。

一味防守，注定无法赢得任何战争。

弗利萨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克林。”

弗利萨突然叫了一声。

他的语气变了，其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克林下意识挺了挺胸。

“怎、怎么了？”

弗利萨歪了歪头，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克林脸部的正中央。

然后他说。

“你为什么没有鼻子？”

克林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什么？”

“我说，”弗利萨一字一顿，“你为什么没有鼻子。”

他伸出食指，指向克林面部鼻梁应该存在的那个位置。

那里光滑平坦，没有任何隆起。

连鼻孔都看不到。

“地球人不是都应该有鼻子吗？”

弗利萨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克林，你该不会也不是地球人吧？”

克林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我、我当然是地球人！这是天生的！和你那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弗利萨步步紧逼。

“你没有鼻子，我身上和你们不同，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都是天生的而已。”

克林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半天憋不出一个像样的反驳。

弗利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另一个人。

“老爷爷。”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弗利萨的笑容天真无邪，语气恭敬。

“您今年多大年纪了？”

龟仙人眨了眨眼，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嗯？这个嘛……”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须，似乎在回忆。

“老夫是艾纪四百三十年出生的，算起来的话……”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三百一十九岁了。”

说完他自己也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咣当。

克林的嘴张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

“三、三百……”

克林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三百一十九岁？！”

龟仙人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修炼之人，寿命长一些也是正常的。”

弗利萨看准了机会。

“三百一十九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请问，正常地球人的寿命是多少年？”

克林的脸白了。

他知道答案。

七八十年。

长寿一点的，也不过百来岁。

三百一十九年，是正常寿命的四倍以上。

“老爷爷活了三百多年，这算不算地球人中的异类呢？”

弗利萨的语气依然保持着恭敬，但话里的杀伤力不亚于一记龟派气功。

龟仙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反驳，但确实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

三百多年……确实不太正常。

弗利萨乘胜追击。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直在旁边安静旁听的兰琪身上。

“还有兰琪。”

兰琪缩了缩脖子。

“一打喷嚏就变成完全不同的人，性格变、头发颜色也变、连脾气和记忆都不一样。”

“这种事情在地球上见过第二个人吗？”

兰琪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她自己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弗利萨环视了一圈。

一个没有鼻子的光头小孩。

一个活了三百一十九年的老头。

一个打喷嚏就人格分裂的少女。

“所以。”

弗利萨双手一摊，露出一个无辜到极致的笑容。

“大家都挺与众不同的嘛。”

“凭什么只盯着我一个人问是不是地球人？”

弗利萨悠然环起双臂。

果然，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