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灏走到燕昭昭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拽着燕昭昭就往外走。
燕蓁蓁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燕昭昭被他扯着往前踉跄了几步,但也没有跟着他走。
她站在原地,用另一只手搭上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皇上,您这是要带臣女去哪?”
涂山灏回过头来,那双眼睛暗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前的天。
“去找你父亲。”他说,嗓音有些沙哑,“朕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看看他答不答应。”
燕昭昭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管去哪儿,您先放开臣女,臣女自己走。”
涂山灏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放,但手上没有刚才那么使劲了。
他就这么拽着燕昭昭的手腕,大步流星地一路往左相燕雍的书房方向走去。
沿途的丫鬟仆人们看到皇帝的阵仗全都吓得跪了一地,谁都不敢抬头。
左相燕雍正在书房,听到外面的动静还没来得及起身,书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涂山灏站在门口,燕昭昭被他拽着站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燕雍看到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涂山灏没让他起来。
他松开燕昭昭的手腕,大步走到燕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左相。
“燕雍,朕今天来,就为一件事。”他说,“你听好了,朕要立燕昭昭为后。”
燕雍跪在地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着涂山灏,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燕昭昭,嘴唇哆嗦了几下。
“陛……陛下。”燕雍的声音都在发抖,“陛下三思啊!昭昭她是臣的养女,出身卑微,怎么配得上皇后?这万万不可啊陛下!”
涂山灏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燕雍吓得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昭昭确实聪慧过人,深得陛下青眼,可她是臣的养女,并非燕家亲生,明面上是左相府的千金,可京城里谁不知道她的底细?立她为后,朝臣们不会答应的,满朝文武都会反对,到时候陛下的处境只怕更加艰难。”
“住口。”涂山灏的声音冷冷的。
燕雍浑身一抖,不敢再说了,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涂山灏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在压着火气。
“朕问你,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涂山灏盯着地上的燕雍,一字一顿。
燕雍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臣……臣……”
就在这时,燕昭昭开口了:“皇上,臣女有几句话想说。”
涂山灏转过头来看她。
燕昭昭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皇上,立后不是小事。如果皇上今日真的立臣女为后,明日朝堂上会发生什么事,皇上比臣女更清楚。”
涂山灏的眉头皱了起来。
燕昭昭继续说:“满朝文武不会答应,那些御史们拼了命也会把这道旨意顶回去。到时候,皇上是跟满朝文武打擂台,还是把上折子的人都杀了?就算皇上把上折子的人都杀了,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递折子。天下人的嘴是堵不住的,悠悠众口,谁能禁绝?”
涂山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皇上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启用臣女吗?”燕昭昭看着他,目光坦荡,“因为皇上需要一个不在朝局之中的人,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替皇上办好那些办不了的事。臣女现在这个身份刚刚好,不是左相的亲生女儿,也不算朝中任何一派的人,做什么事都不至于牵动太多人。
可一旦皇上立臣女为后,一切都变了。朝臣们会把臣女当成眼中钉,皇上辛苦布下的局也会功亏一篑。”
“臣女不是在推脱,臣女只是在替皇上算这笔账。”燕昭昭说,“为了一时之气,搭上整整几年的布局,不值得。皇上是个聪明人,不用臣女把话说得太明白。”
涂山灏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眼睛死死地盯着燕昭昭。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涂山灏转过身,没有再去看燕雍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
燕昭昭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知道涂山灏听进去了。
但听进去了,不代表他不生气了。
燕雍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湿了一大片。他抬起满是冷汗的脸,看着燕昭昭,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燕昭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走出书房,沿着来时的路,一个人回了惊鸿苑。
……
燕昭昭手里捏着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是真东西,才把它收进袖袋里。
风迎面扑来,吹得她裙角微微扬起。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穿来已经有些时日了,从前那个燕昭昭她不想再做了。讨好谁呢?她越懂事,越没人把她当回事。
不如自己闯一闯。
“姐姐!”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燕蓁蓁小跑着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你真跟父亲要了出府的令牌?”
燕昭昭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淡:“不是要,是讨。左相府的嫡女,要一块出府的令牌,合情合理。”
燕蓁蓁眨了眨眼,欲言又止,最后小小声说了句:“可是你从前都不爱出府的,怎么突然就要去东市看铺面了?”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燕昭昭没多解释,朝府门方向走,“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去去去!”燕蓁蓁连忙跟上,挽住她的胳膊,又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真的不打算等萧家那边了吗?”
燕昭昭脚步顿了一下。
萧家。萧鹤行。
“萧家的事,随缘吧。”燕昭昭边走边说,语气不咸不淡,“我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再说。”
燕蓁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没再问。
两人出了左相府的大门,门口早有马车等着。
车夫是府里的老人,见燕昭昭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大小姐,去东市?”
“嗯,走吧。”
马车穿过长安城的几条主街,拐进东市的时候,街面上的热闹扑面而来。
燕蓁蓁掀开车帘往外看,看得眼睛发亮,嘴里不停地念叨。
燕昭昭没心思看那些,她的目光一直在搜寻合适的铺面。
东市是长安城最繁华的商区之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做生意的绝佳地段。
她心里盘算着,要找一间位置显眼的铺子。
马车走了一段,燕昭昭喊了停,带着燕蓁蓁下车步行,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有的铺子位置偏僻,她摇摇头。有的铺子门面太小,她皱皱眉。
有的铺子格局奇怪,进门就是个拐角,客人进来连转身都费劲,她看都不多看第二眼。
走了大半条街,燕蓁蓁的脚都酸了,小声问:“姐姐,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铺子啊?”
“临街,敞亮,客人一眼就能看见。”燕昭昭边说边往前走,忽然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间关着门的铺面,门板虽然关着,但看得出用料不错,门头上方的牌匾摘了,留下两个铁钉。
铺子正对着东市的主街,左右两边都是生意兴隆的老字号,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燕昭昭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间不错。”
她正要去找街坊打听铺子是谁家的,旁边卖布匹的王掌柜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说:“姑娘,你是看这间铺面?”
“是,王掌柜,这铺子租出去了吗?”
王掌柜摇着蒲扇,啧啧两声:“租是没租出去,不过这铺面的东家要价可不便宜,一个月少说要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燕蓁蓁倒吸一口凉气:“三两?”
“三两?”王掌柜笑了,“三十两!一个月三十两银子!少一文钱人家都不租。”
燕蓁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燕昭昭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三十两一个月,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两,再加上装修进货还有雇伙计的银子,没有个七八百两根本开不了张。
她手头的银子,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两。
差得太远了。
燕昭昭没有急着走,而是围着这间铺子前前后后转了一圈。王掌柜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觉得稀奇,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姑娘,你是哪家的千金?怎么一个人来看铺子?”
燕昭昭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过来问王掌柜:“掌柜的,这铺子的东家是什么人?好说话吗?”
“什么东家?”王掌柜压低声音,“这条街上的铺面,十间有八间都是永安侯府的产业。这间也不例外,管事的姓刘,你要是有诚意,去侯府找刘管事谈,兴许能给你便宜个几两。”
永安侯府。
燕昭昭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正要再问几句,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燕昭昭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一匹黝黑的骏马从街角转过来,马上的年轻人腰悬长刀,风尘仆仆却掩不住一身凌厉的气势。
萧鹤行。
他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市,似乎在找什么人,又似乎只是在赶路。
就在他经过这间铺面的时候,目光恰好落在站在门口的燕昭昭身上。
燕昭昭站在原地没动,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看见萧鹤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二人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很远很远。
萧鹤行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燕昭昭也朝他点头,像在对一个普通的熟人。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萧鹤行收回目光,从她面前过去了。
燕蓁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萧鹤行走远了才回过神来,拽了拽燕昭昭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姐姐,萧公子他怎么都不下马跟你说句话?”
“说什么?”燕昭昭收回视线,“没什么好说的。”
燕蓁蓁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得出姐姐和萧公子之间跟从前不一样了。
燕昭昭没把这场偶遇放在心上,转头继续打量那间铺面。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街对面,一栋三层茶楼的二楼,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
灰衫男人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但他一口都没喝,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燕昭昭站在铺面前看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灰衫男人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喝完杯中的茶,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起身下楼。出了茶楼的大门,他朝萧鹤行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燕昭昭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着头,快步消失。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就像没有人注意到他来的时候一样。
茶楼门口的小二弯着腰把客人送走,搓了搓手,转头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燕昭昭在那间铺面前站了小半个时辰,掏出纸笔把铺面的细节都记了下来。燕蓁蓁在旁边帮不上忙,就安安静静地站着。
“姐姐,”燕蓁蓁终于忍不住问,“这铺子这么贵,你打算怎么办?咱们手头的银子好像不够吧?”
燕昭昭将纸笔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言简意赅:“先想办法。”
她没有多说,带着燕蓁蓁沿着东市又走了半条街,看了另外几间铺面,但心里还是最中意最开始那一间。
位置好,人流量大,只要经营好,一个月三十两的租金完全负担得起。
问题在于,她现在连第一个月的租金加押金都凑不齐。
马车往回走的路上,燕蓁蓁靠着车打起了瞌睡,燕昭昭却一直在想银子。跟府里要是不可能的,左相府虽然富裕,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给她一大笔银子去做生意。跟外人借也不现实,谁会借她几百两银子?
她想了又想,心里大致有了一个方向,但没有急着做决定。
马车拐进左相府时,燕昭昭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姐姐,”燕蓁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说萧公子今天看见你,会不会来找你?”
“不会。”燕昭昭放下车帘。
《侯门恶女超会撩,暴君驯成小狼狗》— 古茗霸王道 著。本章节 第106章 永安侯府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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