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推演（上）

祭山村的清晨，总是有着一种别样的宁静。

在这清新的雾气之中，总会伴随着一股从祭祖庙上传下来的焚香味，二者相互浸染，却又感受分明，是属于祭山村独有的乡味。

雷伊三人随着桂大娘一同早起，帮桂大娘做了些家务事，随后跟着弓叔等人早早晨练，一如往常。直到两个时辰过后，他们才各自解散，去往别处。

桂大娘已经离开家里，去村边的田地干活。雷伊三人也未进家门，而是走向祭山村一座靠近外围的矮山旁。

直到此时，三人的状态才从懒散转为认真，眸子间有各色光芒流转。

“进展都怎么样？”雷伊目光和雷洛雷风对视，但话语却在三神亭中道出。

“那位界阶所着的见闻篇之中并没有发现对血染谷中提到太多，我查了一下，有相关记载的内容都是关于夫关西侧的，似乎很少有东侧。”雷洛道。

“这样，那有些可惜。”雷伊点点头。

“阵法篇中的一些内容解开后，和谢家老祖的《天雷之境》有所相印证的地方，不过比《天雷之境》的内容要更加复杂，还需要继续解锁推演。”雷风道。

“有能应用到血染谷一战时的内容吗？”雷伊接着问到。

“有一两个似乎有些眉目，不过我不确定，要实物推演的话还需要耗费很多材料，考虑现在的情况我还是继续走思维复查路线。”雷风道。

“行吧，也确实急不起来。”雷伊表示理解。

“你昨天跑去试验，最后有结果了吗？”雷洛问到到。

“摸出了一点门道，这两天我再完善一下，如果可以，过几天就可以传授给你们。”雷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答到。

“是什么？”雷洛有些好奇。

“简单来说就是改变领域边界，推动能量，精神力，天之意志三者更高度统一，形成无定形力场，以排开和牵引的方式减少和混沌能量的直接冲撞，就像很早之前在林雨学院渡瀑布那次。”雷伊道。

“无定型，这样么？”雷洛右手轻转，周身水属性能量瞬间凝聚，化为一股股水流在他身边旋转，成为道道水环贴身流转。不过这其中并不含有天之意志和精神力，只是一种拟态展现。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实际控制上要更加复杂一点。和我们之前理解的规则建域又有些不同。”雷伊点头。

“呲拉。”雷风尝试以雷电为环，形成不定形形状。虽然雷电可控，但是其天生外放的电离奔走使得力量会有细微外溢，导致显得“控制不精细”。

“看来在你身上有点难度。”雷伊笑道。

“等我阵法推演完了，控制这个顺手的事。”雷风倒是觉得不是问题。

“好歹有一个小突破口了，然而对比问题来说这才哪到哪，给人知道还以为是在准备什么惊世大战前夕。”雷伊轻快地将喜转过，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一口长气，望向远方。

“难道不是么？”雷洛眉毛一跳。

“肯定不是，还是暂时缺力量，若是我们什么时候能媲美界阶了，那肯定是要去往上掀棋盘的。”雷伊志向“高远”。

“不要折腾出太多幺蛾子了。”雷洛道。

“反正有问题是我们三个一起擦屁股。”雷伊露出大白牙。

“不好说，问题太大了就一起卖你。”雷风‘冷笑’道。

“滚，今天谁出去推演。”雷伊没好气地回应雷风。

“我吧，我捣鼓捣鼓。”雷洛道。

“行，那我和雷风在村里推演。”雷伊点头。

就这样，一番每日小聚讨论后，三人又各自忙起自己该做的事情。

雷风进入百鸟秘境推演阵法之术，雷伊则在外一边推演一边守着雷风，同时思考一些到时候的布局问题。

雷洛则借出去玩的名义，离开村边一段距离以后径直去往一处他常修炼的大湖处。

见闻篇的解锁，对他来说其实不算太难。加上可以利用感知共鸣，借用原本上残留的精神力更快地解开那位界阶的“加密”。

只不过，雷洛更想了解的，是那位界阶的心境，界阶视角看待世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据见闻篇所记载，那位界阶来自其他夫关，游过大山，渡过大河。体会过各种风土人情，最后选择在一处风属性能量浓郁的山崖上，也就是界阶遗址处，完成他最后的尝试。

这位界阶在见闻篇说，一个人所经历的事情，所思考过的答案，都会在他最后形成的领域上有所出现，界阶的领域是一个人“个性的代表”，是从世界“临摹”下来的答案。

而领域，又只是构建里世界的开端。界阶能力的意义在于于体内划定一片疆土，这之后的构建，也要不断地选择、打磨、完善、填补。

那位界阶所见过的强大的界阶中，他们的领域都能彰显他们自身独一无二的气质，告诉其他人“我是何人”。

这种心、领域、人三种合一的界阶，往往都有着无敌之姿，在他的领域之内确实好像仅他自身独特，其他人皆可被支配掌控。

有些界阶在天阶时一味追求强大，或者追求控制，以掌握某种属性的一个规则为终极目标，最后构建出来的领域虽有领域的强大，但是因为构成脆弱，若是被其他力量击穿，或者碰到不能相互压制的领域，便极大地失去了领域的“独特性”。

这也使得他能使用出来的力量变得非常单一，或者他的“掌控力”会很容易下降，面对同境界的对手会更加弱。

所以，在形成领域之前，多去开拓自己的视野，多去思考自己所前行的道路，这样才能在成为界阶以后无愧于领域和界阶的含义。

这些既像是老辈告诫后辈的叨叨谈唠，又像是修炼武功的关键诀窍，对于无心之人可能只是一个故事，对于有心之人来说更是一种启发。

雷洛漫步在大湖上，感受着踏出的水波回荡在湖面，又嗅着空气中蒙蒙的水汽，思量着自己的过去和将来。

水为万物之始，形态多样，化为能力则可攻可守，还可辅助治疗，非常万变。

最开始他感知到水属性时，便出于好奇，以及对水属性天生的感受和亲和，便选择了在水属性的道路上走下去。

虽然每次提升实力以及学会更多水属性能力令他很是高兴，但是他确实也有疑虑过，在这之后呢？水是什么样子？该成为什么样子？

或许他曾经找过方向，那便是：以水为媒介，接受自然，感受自然，感知自然的形状。这也使得他的精神力更加丰富，对于‘感受’这一能力来说要比雷伊和雷风更强。

但是这好像还不够，尽管他已经形成伪域，甚至能够运用多种水属性能力，甚至勉强能做到冰水切换，可是这还是不够。

这些是他真正对水的感悟吗？

如果这些是的话，那为什么他会厌恶“混沌血气能量”？照理来说血气里面也有很多水属性，这些依旧水的一部分，如果愿意，他也可以强制掌控。

这是雷洛近期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如果他愿意承受住那份不适，可以以掌控水属性的能力，尽量为队友、同伴免遭混沌血气能量的影响，就像森主之前的那般控制。

只是，他就是本能地不是很想去做，而且雷伊雷风也没有逼他，他仍感到一丝不快，是因为从心底上就觉得，水是纯净的吗？

还是，他本来就想做一个，不受影响而纯净的人？

雷洛一边思索着，一边不再行走于水上，而是落入湖中，任由水包容。

他听到了自己落入时的咕噜气泡声，声音在水中变质的沉闷。他感受到了湖水的清凉，看到了湖水底下生机勃勃，各色生物的活跃景象。

他在水中缓缓举起双手，施展那些他已经极为熟练的招式：水枪术、漩涡水、水遁术。以及这些招式的进阶版：水弓术、水牢术、水分身，还有习得的《苍茫之境》……

接着，他又在湖中运转起了自己的伪域，看着各种招式和自身在伪域中来回变换，他像一位水中的王者，展现着千般姿态，一切尽能为他所用。

很快，他又停止了这些举动，向着湖底深处游去。

湖底深处，有着腐烂的植被，一些水生物白骨，一层细细白沙。

在湖底的另一处，有股股地下水自一个洞口涌出，冲刷着周遭一切，为湖底带来新的能量和气息。

除去这里，湖边也有许多小溪河流，为大湖不断注入新鲜水流。

“天地有污秽本是自然，但是远远不断的水流总是能将其冲刷，分解，以各力推动其完成循环。”雷洛在心中自语道。

“直面污染不是难事，或许是因为本能感知到污染中的怨念，我才会有些排斥，不想面对。”

“不如把它视为天地之间的疾病，我只是顺从本能，牵引他们去往该去的地方，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

伴随着雷洛在心中的自言自语，他眸间有亮色再起。

“我喜欢水，是因为它塑造万物；我接纳水，是因为它孕育生机；我不掌控水，我只是邀请水与我共舞，为我传达心意，伴我同行。”

雷洛自语道。

“哗哗哗——”伴随着雷洛飞到湖面之上，众多水流竟然化为一滴滴水滴，自动跟浮在雷洛周身，像是泼天大雨定格在时光的某一刻。

雷洛目光所向，那里的水滴便自动凝聚，或化为水枪，或化为水弓，又或者形成一个透明的他自己。

接着，他指尖轻点，那些水滴又瞬间分解为看不清大小的水雾，而后飘飘然凝聚在他周身，但却看不清虚实，有一种逐渐淡化于自然之感。

“雷伊，或许我不用你传授如何掌握不定形伪域了。”雷洛感受着周身的朦胧虚幻之水，目光清明地望着远方，自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