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损耗本源，救下徐芊芊

就在徐芊芊与秦青二人，分别被一道裹挟着滔天怨气的金丹初期巅峰法术锁定，护身法器寸寸碎裂、命悬一线之际——

秦青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沉淀为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他低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似是告别：“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秦青不再犹豫，指尖猛地刺入自己心口——并非自戕，而是以身为引，触及那深藏于这具化身中，最本源处的一点灵光。那一点灵光，来自本尊秦凡发丝之中，所蕴的一缕仙元。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的铮鸣，仿佛并非此界应有之音。以秦青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超脱此方世界所有法则的气息弥漫开来。那道已扑至面门的金丹道法，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泛起。

对面那位充满怨恨的金丹修士分身，以及追杀徐芊芊那金丹期姬如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连灵魂都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气机彻底锁死。

秦青的身影在燃烧，变得有些透明。他抬起手指，对着姬如丰灵力分身轻轻一点。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巨响轰鸣。这位在碧水门足以横行一宗的金丹初期巅峰修士灵力分身，连同他的法宝和身躯，乃至与这方天地的一切因果联系，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干干净净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别说小小金丹灵修，哪怕是灵界渡劫期老怪，或者散仙，都要饮恨。曾经合体巅凤凰之体的凰玖儿，都不是秦凡发丝化身的一招之敌。

这股气息甚至惊动了遥远星辰上，一座火山深处潜修的合体巅峰大能。正是统治这片星域的掌控。她自沉睡中惊醒，神念如电光石火般扫过，触及那残留的一丝气息，绝美的容颜骤然变色，毫不犹豫地封闭六感，收敛全部生机，心中骇浪滔天：“仙元？！这偏远星域之中，怎会有如此大恐怖……不可探！不可知！”

而激发本源的秦青，身体已几乎完全透明。他深深看了一眼身旁呆住的徐芊芊，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已无法发出声音。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唯有一根流转着混沌色泽、隐有符文生灭的发丝显现，轻轻飘落，又在徐芊芊指尖触及前，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撕开空间，遁入虚无，直朝天外无尽深处而去。

“秦青——！！！”

徐芊芊的嘶喊终于冲破阻滞，在空荡荡的战场回响。她徒劳地向前抓去，却什么也没抓住。方才的惊天逆转与眼前的空寂，形成了残酷对比，巨大的悲痛攫住了她的心脏，痛得她弯下了腰，泪水决堤而出。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笑容温和、偶尔笨拙却始终守护着她的秦青师弟，就这么……没了？为了救她，化成了灰？

不，连灰都没有留下。

徐芊芊瘫坐在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与秦青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一起加入宗门，一起面对风险，秘境中的相互扶持，月夜下的低声交谈，他为自己挡下偷袭时染血的肩膀，还有他偶尔望向天际时，那一闪而过的、她看不懂的深邃……原来，那都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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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高渺之处，一颗巨大星辰，被法则环绕着，地心处一颗世界之心旁。

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笼罩在朦胧道韵中的青年——秦凡，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摊开手掌，那根发丝所化流光恰好落入掌心，融入体内。

刹那间，秦青这具化身，所经历的一切，如同画卷般在秦凡心间展开，纤毫毕现。自然，也包括了与徐芊芊这些年相处的种种，那份悄然滋长、连化身自身都未必全然明晰的羁绊。

秦凡眼中无悲无喜，唯有看透万古的平静。他低语，声音在道观内回荡，引得周遭法则微微共鸣：“本体斩姻缘，断红线，原以为可了尘障。殊不知，因果如网，断其一缕，自有他线相连。护道之缘，共生之谊，乃至……此刻这锥心之痛，何尝不是另一番牵扯？”

“罢了。”秦凡轻轻摇了摇头，“强斩反落痕迹。顺其自然，方是大道。”

言罢，他对着掌心那缕已回归本源的印记，轻轻吹了口气。一点灵光自他指尖溢出，无数细微如尘的法则符文涌现、交织、重组。光影流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虚化实，赫然便是秦青。只是此刻的“秦青”，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本尊独有的淡然，气息也愈发内敛圆满。

“去吧。”秦凡袖袍随意一挥，面前空间便如帘幕般被撕开一道缝隙，对面景象，正是那瘫坐在地、泪痕未干的徐芊芊。“她之道心，经此一劫，或有机缘。你且继续相伴，一切如前。”

新生的秦青化身，对秦凡躬身一礼，转身步入空间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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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山林，徐芊芊此时，正哭得撕心裂肺，将所有压抑的情绪尽情宣泄。她恨自己无能，恨敌人歹毒，更恨那根“发丝”跑得那么快，连让她多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

忽然，徐芊芊感觉到头顶光线似乎暗了些，还有一声熟悉的、带着些许无奈和温和的叹息，在身前响起。

徐芊芊哭声一滞，茫然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那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英俊清秀脸庞，正带着一如既往的、有些无奈的笑容，低头看着她。

是梦吗？还是心魔？

还没等徐芊芊想明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呜”地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眼前的人。手臂勒得极紧，仿佛要确认这是真实的血肉之躯。

秦青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住，身体有些僵硬，最终还是缓缓抬手，迟疑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师姐……”秦青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试图解释，“我没事。我乃本尊一根发丝所化，只要本尊秦凡道韵犹在，我便是不死不灭的。此番只是耗尽了这具化身积累的本源之力，回归本尊休养片刻而已，并非真的消亡。你无需如此……”

“闭嘴！”徐芊芊闷闷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秦青顿时收声。

紧接着，他感觉到肩膀处的衣料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摩擦感——这位哭得一塌糊涂的师姐，正非常自然地把脸上的泪水、还有不小心流出的鼻涕，一股脑儿全蹭在了他干净的青衫上。

蹭完了，徐芊芊才稍微松开一点手臂，仰起哭得通红、像只兔子一样的脸，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双还含着水光的眼睛里，委屈、愤怒、庆幸、后怕，种种情绪交织。

然后，徐芊芊带着浓浓的鼻音，咬牙切齿地看向了秦青：

“你个没良心的……怎么不早说！”

秦青看着眼前这张花猫似的脸，听着这毫无道理、却鲜活无比的指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融化了一角。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低语：

“是，师姐。都怪我不好……”只是还不等秦青说完，便被徐芊芊印上来的柔软红唇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