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秦凡重伤昏迷

无极神帝的神念分身，在灵界虚空中，静静“站”了许久，那纯粹漆黑的双眸，仿佛能洞穿万千世界的屏障。他的神念，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淌过了，灵界的每一寸山河、每一片海域，甚至探入了诸多隐秘的洞天与折叠的空间。

秦凡本体的气息，确实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但与之相关的“痕迹”，却像夜幕下的萤火，虽微弱，却难以完全遮掩。

他“看”到了。

在东域某个人族小宗门的地火室中，一个相貌平平的外门弟子，正满头大汗地，对着炼器炉打出一道道法诀。他的神魂深处，有一丝极淡的、与秦凡同源的气息在波动。这是秦凡窍穴世界分身早年游历时，随手点化、并留下了一缕守护仙念的人之一。

他也“看”到了。

在北部冰原深处，一座被遗忘的上古祭坛边，一个身穿兽皮的少女，正凭借体内，一股灼热的力量，与几头凶悍的冰原妖狼搏杀。她胸口佩戴的骨牙项链深处，封印着一缕微弱但坚韧的、属于秦凡的轮回气息。这是受过秦凡轮回法则滋养的“缘法之人”。

还有南疆巫寨里那个能与草木交流的少年，西域古寺中，那个日日擦拭无名碑的扫地老僧……他们的命运线，都曾与秦凡有过短暂而深刻的交集，灵魂或肉身被烙印下了，难以察觉的印记。

无极神帝的神念，甚至“扫”过了，秦凡曾经短暂停留过的几个隐秘窍穴世界节点。那些节点如同星图上的暗子，虽已沉寂，却仍残留着空间波动的余韵。甚至还发现了怀了秦凡骨肉的女人慕容雪欣。

以及与秦凡拥有众多姻缘因果的女人。

只要他愿意，心念微动，便可隔空摄取这些“痕迹”，读取他们的记忆，追溯秦凡的过往，甚至以他们为媒介，施展无上神术，强行撬动因果，有很大可能锁定秦凡本体此刻的大致方位。

他那笼罩在漆黑中的面容，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有抬起的趋势。

但下一刻，那手指又缓缓垂落。

“呵……”一声分不清，是轻笑还是冷哼的叹息，在虚无中漾开。

“倒是本帝着相了。”无极神帝分身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那俯视万古的淡漠，重新占据上风，“区区下界蝼蚁，纵然有些牵连，又能知晓多少核心隐秘？逼迫他们，不过平白污了本帝的手，徒惹因果纠缠，显得本帝气量狭小，只会欺凌弱小。”

他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在时空乱流中，沉沉浮浮的那一点微弱星芒。

“秦凡……你能在绝境中，挣出这一线生机，以整个星辰和气运为赌注，行此金蝉脱壳、瞒天过海之计，倒真是给了本帝意外的惊喜。”

他那万古冰封的心湖，似乎因这“意外”，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吞噬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但像秦凡这般，明明弱小如尘埃，却总能迸发出超越层次的光亮，甚至让他这缕分身，都短暂“失算”的猎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真是个有趣的虫子，值得更用心地……‘饲养’起来。”

一个念头，在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神帝思维中升起。既然此子有如此潜力和机智，那便不必急于一时，更不必用胁迫其关联者，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逼迫过甚，反而可能扼杀其成长性，或者将其逼入真正的绝路，来个玉石俱焚，那就得不偿失了。

“本帝要的，是一个处于巅峰状态、道果圆满、充满不甘与挣扎灵魂的……‘补品’。”

无极神帝分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那么，在你攀登巅峰的路上，本帝不介意……暗中为你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甚至，在你需要‘机缘’时，轻轻推上你一把。”

“让你更快地成长，更顺利地……来到本帝面前。”

“毕竟，养蛊，也要给蛊虫最好的食料，它们才能厮杀出最强的蛊王，不是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某一天，秦凡历尽艰辛，终于登临神界，成就神帝，意气风发，自以为跳出棋盘成为棋手时，却发现头顶，始终笼罩着最大的阴影，那该是何等绝望而美妙的景象。

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期待，无极神帝分身的虚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迹，缓缓淡去，最终彻底融入虚无，再无半点痕迹与波动，仿佛从未降临过这灵界。

而此时的秦凡，就在无极神帝分身消散的同一时刻，遥远而混乱的时空乱流深处。

“哇——！！”

秦凡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奇异世界灰烬的鲜血狂喷而出，刚刚因施展“大罗封神禁”而强行凝聚的最后一点力气，如同退潮般彻底散去。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只有心脏在死寂的识海中沉重而缓慢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全身崩裂般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顽童摔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泥娃娃，到处是裂缝，稍微一动就会彻底散架。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唯一的清明，是灵魂深处那股不屈的执念，以及脚下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星辰脉动——那是与他性命交修的祖星世界之心，在“大罗封神禁”发动后，化作的最后一层保护壳。

“不能睡……绝不能在这里睡去……”

秦凡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被咬破，腥甜的血味带来一丝刺激。他调动起几乎枯竭的仙元，混合着残存的人族气运，以及体内三千窍穴世界寂灭后，残留的那一点“向死而生”的轮回余烬，全部灌注进脚下的星辰核心。

“以祖星为炉……护我真灵不灭……”秦凡嘶哑地低语，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以人族气运为火……燃我残存生机……”

“以三千界寂灭余烬为引……开辟……一线未来……”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法诀，而是绝境中，本能的生命呐喊，是与自身所有根基、所有羁绊的共鸣。星辰之心发出悲鸣般的震动，表面光华急剧暗淡，却牢牢护住了核心处秦凡那缕摇曳的真灵。

无形的人族气运之火，微弱却顽强地燃烧，吊住了秦凡最后一口气。而那三千世界寂灭后的灰烬，并未散去，反而萦绕在他破碎的躯体和神魂周围，散发出一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奇异道韵。

这已是秦凡当前能做到的极限。就像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抓住了一块小小的舢板，虽然脆弱，但总算没有立刻沉没。

做完这一切，秦凡的意识终于支撑到了极限，如同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

在彻底堕入黑暗前，秦凡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的仙识，艰难地沟通了体内某个角落。

“万幻……”

一道微光，从他丹田处飞出，落在掌心，化作一件造型古朴、却流转着朦胧光华、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奇异仙器。这正是他结合炼器大道，与一丝对“科技智能”的构想，亲手炼制的本命仙宝——【万幻】。

它不仅有古老器灵的灵性，更被秦凡赋予了类似“人工智能”的辅助意识。

秦凡的目光已经涣散，几乎无法聚焦，只是凭着最后的本能，对着掌心的万幻，传递出断断续续的仙识波动：

“带我去……安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