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孩子，你在恨我

“我……”

赤炎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瑶华也不逼他立刻表态。

“你可以好好想想，只是我能留给你考虑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赤炎深吸一口气，“不必考虑了！只要是你想让我去做的，我都心甘情愿。”

瑶华没想到，他就这样答应了，甚至不问一句为什么。

说不动容是假的。

若他爱慕的对象不是自己，瑶华都想劝一句：你可别太爱了！

“赤炎，我没那么无私，重设聚灵阵也不是因为什么大爱和责任。

我和孩子们离开后浮云阁的实力势必大打折扣！

所以我要在走之前搞一把大的，好巩固浮云阁的地位和荣耀。

还有一部分，是为了你。”

瑶华看着赤炎，认真道，

“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也很感激。

但我们之间毕竟隔着尸山血海。

八百年前，我有多少同门折在你的手中，修真界又有多少人殒命在你刀下？

过去的虽然过去了，但不是不存在！

若你随我去了上界，面对那些旧交故人，我该如何心无芥蒂地和他们介绍，赤炎是我的朋友？”

赤炎沉默了。

这确实是他不曾思考过的事情。

作为魔尊的岁月，他在端莫云的引导与指使下多次对人修大开杀戒。

虽然不是罪魁，但赤炎知道自己并不无辜。

瑶华对此也定然是介意的。

她说得对，如果不能消除这个隔阂，他们两人不会有结果。

想通之后，赤炎虽有不舍，但还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因果。

他认真地向瑶华承诺：“我会守护此界一万年，为我当年造的业债赎罪！

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边。”

“我信你。”

瑶华笑了。

终于成功把这两朵烂桃花甩开啦！

不然有他们在身边跟着，她在上界还怎么勾三搭四、寻花问柳啊！

瑶华笑眯眯地执起赤炎和欧阳非的手。

“有时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我期待和你们再见的那一天。”

……

慕容舞接到消息后没多久，墨渊便押送端莫云回到修真界，并再次将其封印在涅盘崖底。

端莫云心知，这一次怕是很难逃离这个地方了。

“你便在此好好反省吧！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墨渊对他保证。

端莫云默不作声，连看都不看墨渊一眼。

墨渊心知，他对自己有怨。

可就在他要转身离开时，男人突然叫住了他。

“我要见瑶华！”

“好，我知道了。”

在浮云阁，墨渊将这个要求转达给了瑶华，也将见与不见的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中。

瑶华并未多想就同意了。

即便那人不想见她，她也会主动找上门的。

再次来到涅盘崖底，这里被关押的却另有其人了。

端莫云看到她，面色有些复杂。

那种喜悦中掺杂着悲伤，纠结中带着愧疚的表情，多亏了端莫云底子好，不然看上去还挺吓人的。

两人相对无语。

过了半天，瑶华才张口道：“你怎么不说话？”

“想说的太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知道我是你女儿，把你吓坏了吧？”

瑶华呲牙笑道，“毕竟我和你们一点都不像，我还是更像慕铁柱和蒋红霞。”

“她应该是将你与那个孩子换了脸。”端莫云有些讨好地问道，“你想换回来吗？我可以帮你。”

其实他也好奇女儿原本的面貌。

不知是更像自己，还是更像银宁。

他记得自己与银宁曾玩笑着说，以后他们的孩子最好是个女孩。

端莫云还幻想过两人的女儿会是什么样？

必然如银宁那般温柔善良，纯洁可爱。

可是瑶华打破了这个幻想。

只见她无所谓地一挥手。

“还是算了吧！

我这人贪权好色，惯爱欺男霸女的。

要是长得太美就没有那种强取豪夺的感觉了。

嘻嘻！”

端莫云：……

“你高兴就好。”

瑶华不客气地在禁制外席地而坐。

“你为什么要回来？不会是为了我吧？”

“我不是为你回来的，却是为了你认罪的。”

端莫云低着头，手中摆弄着玄素盘。

“这是我和墨渊的交易。

只要我向司冥认罪，他便会隐瞒下你是我女儿这个秘密。”

说到这，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我若不认罪，他们便无法替我求情，让神尊留我一命。

其实他们想多了，我那好哥哥早想将我置于死地，我若拒不认罪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让他高兴的事，我怎么会干呢？”

他抬起头，一弯笑眼中却盛满了恨意。

“我不能死，也不想死！

我还没有找回银宁！

而且，我现在还有了你……”

“有了我，便有取之不竭的心头血可以复活银宁了。是不是？”瑶华冷哼。

端莫云的表情有些受伤。

“孩子，你在恨我。”

“我不该恨吗？”

“该！”端莫云肯定道。

“不过你最该恨的，是玄天界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尊。

是他杀死了你的母亲，逼疯了你的父亲。

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万恶之源！”

他伸出手，隔空抚摸着女儿的脸颊。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爱你的。

你是我的骨血，是银宁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

“你见我就是想说这些废话吗？”瑶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还没走出几步，端莫云在她身后问道：“你是不是想去上仙界？”

见瑶华身形一顿，端莫云接着说道，“为了找银宁的转世，我几乎走遍了所有能去的地方。上仙界是我唯一一个没有踏足之处。”

话到此处，瑶华已明白他想要见自己的用意。

可她还是问道，“你什么意思？”

端莫云露出宠溺的笑容。

“我求你，找到你的母亲，然后带她来见我。

我们会告诉你全部真相。

到那个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