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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不會罵你。”孟疏拍拍他後背，“說吧。”

凌清決內心掙扎許久，還是坦白了，“其實我們已經進入魔王塔了，這裡就是第一層。”

孟疏有點小驚訝，“這裡就是魔王塔？這不是月亮灣嗎？”

“月亮灣就是魔王塔第一層，名字叫做永恆時間之殿。在這一層，時間會無限循環，維持在同一天。”

孟疏恍然大悟，“難怪你說我打掃衛生也沒用，第二天依然會變髒？”

凌清決點頭。

“那你保持這個循環多久了？”

“四百八十天……”凌清決遲疑地說：“應該是這個天數。”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孟疏臉色猛地沉下來，給他表演了什麽叫川劇變臉，“把所有人困在同一天，給你個魔王的身份，你還真乾壞事？”

他的長相原本就很凌厲，平時笑呵呵的，那雙眼睛帶著珍珠般的熒光，衝淡了面容的攻擊性。

一旦沉下來臉，氣勢就完全不同了。

凌清決貓耳朵垂下去，無端端地後背一涼，喉嚨一陣陣發緊：“不是說好了不凶我嗎？”

“我怎麽知道你乾出這種事！你把所有人困在同一天，你發瘋了？”

孟疏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氣急敗壞，“叫你兩聲大魔王，你還真把自己當魔王了？以後被別的勇者毆打了都是你活該，你這種貓平時在家裡哈氣就算了，你還敢毀滅世界？”

“我——”凌清決疼得臉色一變，“你松開我！”

“快把時間恢復正常！”孟疏難得硬氣一次，“你乾壞事也得有個度，知道自己做了壞事還不改？”

凌清決捂住腦袋，“你再揪我耳朵試試！”

孟疏壓根不松手，“你先把時間恢復正常！”

“恢復正常我就被關進魔王塔第二層了！”凌清決眼尾有一抹紅，特別委屈地吼：“還不是因為你騙我，說好了明天見，一直不回來，不然我也不會……”

孟疏手一頓。

怔然不已。

“你，把時間靜止在了我離開的那一天？”

凌清決摸著自己的貓耳朵，被攥掉了一把毛，好疼，“你走之後時間便停止了。”

他一邊摸著耳朵，一邊委屈巴巴地說：“我在等你回家啊。”

第171章 太糟糕了

孟疏低頭看著自己手心的貓毛，他不知道凌清決究竟有多喜歡他，肯為他做到哪一步。

他想過，也許凌清決救活他，只是因為他不告而別。

按照凌清決的性子，肯定要把他抓回來收拾一頓，死了也不會讓他安生。

可在把他找回來之前，凌清決還默默地等了那麽多個雨天。

他坐在陽台上看雨的時候，心裡又在想什麽？

孟疏不知道。

這場死亡對他來說是一場綿長的噩夢，夢醒以後，月亮灣依然在等著他回來。

凌清決還在自言自語，“雨天最討厭了，老是把我的毛打濕……”

“沒地方曬太陽……”

“你不回來，我掉了好多毛……”

也許是一分鍾，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更久。孟疏總算是遲鈍地眨了下眼睛，眼眶乾澀，他遲緩地用手揉著眼角，咧開嘴，“你怎麽……那麽笨啊。”

“等不到的人就別等了，為了我這種人，你沒必要變成大魔王……你明明那麽討厭魔王塔，那裡什麽都沒有，會很孤獨……”

凌清決一門心思都在自己差點被薅禿的貓耳朵上，心不在焉地說：“你不在，我一直都很孤獨。”

“我明明抹掉了你的記憶，為什麽……”

窗外的雨好像落進了孟疏的眼睛，他使勁兒揉著眼，想掩飾自己的眼淚，“等我那麽久，還要背上罵名……不值得，貓貓，為我真的不值得……”

凌清決給自己施加了一個治療魔法，貓耳朵抖了一下，又變回了毛茸茸的樣子。

他心滿意足地看向孟疏，“我不會給你棄養我的機會。”

“我……”

“我沒有記憶，在找到你之前，我也問過我自己，為什麽要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說不定是我不想要你了，主動拋棄了你，順帶抹去了關於你的記憶。”

凌清決這樣說：“可每當我想放棄尋找你，我便覺得煩悶，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天天掉毛，遇到雨天就想跟法則打架。我想，或許你對我，咳，挺重要的。”

“對我們小貓來說，吃飯睡覺舔毛是最重要的事。”

他很少會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情感，此刻臉頰脖子都紅了一大片，“反正我就想救你，你管我那麽多？”

孟疏沒再吭聲，用力環抱住他的貓。

凌清決動了動耳朵，尾巴豎起來，小聲提出要求：“你不要凶我，我會覺得你不愛我了。”

孟疏悶聲悶氣地說：“對不起，剛剛太急了。”

“哦。”凌清決沒什麽反應。

“貓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大家恢復記憶？”

孟疏努力保持著冷靜，“我想恢復我自己的星盤，現在你位置已經暴露了，第一層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我要快點變強，救你出來。”

“你把自己移出星盤了？”

凌清決蹙起眉頭，“我不是星象家，對這方面了解太少，要想恢復，只能去找這方面的專業人員。”

“伽昭。”孟疏條件反射般說出這個名字，“他是星象預言師，一定能幫我。”

凌清決沉吟須臾，“那隻住在冒險家公會的白狐狸嗎？可以找他試試，半吊子預言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

“我一定救你，”孟疏更用力地抱緊他，“貓貓，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我……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沒那麽喜歡我，我……我太傻了，我不敢相信有人會這麽喜歡我。”

他一口一個喜歡，凌清決臉紅得快滴血，慌亂否認，“我沒有，我都不認識你，我怎麽會喜歡你！我就是，就是……”

借口暫時編不出來。

根本沒來得及排練，現場編借口太難了！

孟疏彎起眼睛，捧住他臉，在他額心吻了一下。

“我都明白。”

凌清決熄火了。

今天天色太晚，只能再拖一天了。

孟疏拉著他的手，低眉順眼地說：“貓貓，不要怕，我向你發誓，我不會讓你在魔王塔待太久。”

凌清決點頭。

“明天我們去找伽昭，說不定他有辦法恢復大家的記憶。”

“嗯。”

“你願意相信我嗎？”孟疏忐忑不安地抬起眼，“我會攻下魔王塔，把你救出來，然後和你結婚。”

凌清決挑起眉頭，細細打量著他，忽的笑了，“我憑什麽要相信你？”

孟疏一愣。

“你總是說你不配為了你不值得。你對你自己都這麽沒信心，攻打魔王塔這種事，還要來問我相不相信，孟疏，你這種狀態，我怎麽敢相信你？”

凌清決攤開手，面前浮現了奇妙的畫卷。

他隨手展開一卷，“這是當今第一騎士的畫像，他擁有單挑十階惡龍的能力，可以鎮守一方。不管敵人多麽強大，他從不退縮。”

畫卷中的騎士身著盔甲，面對體型比他大了萬倍惡龍也毫不退縮，隻身斬龍首。

“這是當今第一魔法師，掌握最強大的火焰魔法，他若是前來和我對戰，說不定有機會燒掉我一根貓毛。”

魔法師的火焰魔法化作鳳凰，直擊雲霄。

凌清決接連給他看了好多個當今的強者，無數個守護世界的勇士都呈現在他眼前。

“孟疏，你覺得他們出戰前，會一直糾結他們配不配，能不能贏嗎？”

孟疏啞然，“我……”

“他們不會。”凌清決說：“這群人一直都抱著必勝的決心。所以他們才被稱作勇士。”

“可是我……”

孟疏欲言又止，對上凌清決清亮乾淨的眸子，腦海裡浮現著別人英勇的身姿，像是被剝開了最後一層防禦，自暴自棄般頹廢地垂下腦袋。

“我很弱，我根本不是什麽勇者，我只是一個很糟糕的蠢貨。”

“貓貓，愛上我這種人，真的太糟糕了。”

第172章 哄貓法則

“誰這樣說的？”

凌清決直勾勾地盯著他，微微偏過頭，說的每個字都讓人不寒而栗：“我去弄死他。”

孟疏極其緩慢地搖頭，苦澀不已，“我自己這樣覺得，我，我本來就很糟糕，否則也不會被大家拋棄，只有你覺得我很好……”

凌清決蹙起眉頭，“你是勇者大人啊。”

“從異世界來這裡的人都被叫勇者大人，鎮長之前說漏嘴了，他說勇者其實就是工具人，專門來給居民乾活的。”

凌清決輕笑一聲。

這聲笑無端端讓孟疏品出一絲譏諷。

“鎮長那個老禿驢說的話你也信？”

凌清決說：“他踹我屁股這事兒我還沒跟他算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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