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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幹什麽，問問。”凌清決倒是很坦然，“畢竟是你媽媽，我應該記住她的名字。”

孟疏囁嚅著，“夢詩。華夢詩。”

他以前不懂媽媽的名字，後來長大了，漸漸體會到媽媽名字的含義。

包含著上一代對子女的期盼與愛，像華麗的夢境，悅美的詩章。

他想，只要媽媽過得好，像名字那樣幸福，他並不在乎媽媽把他丟下這件事。

凌清決面不改色，笑著摟住他的腰，手往下滑，然後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狎昵道：“來，趴好。”

他這話題轉變得太快，孟疏當真以為他是隨口問問，哭喪著臉，“好不容易出來旅遊，你也不肯放過我啊？”

嘴上在抱怨，孟疏趴下的速度倒是很快，扒拉著手指，很費勁地算著帳，“如果咱倆做三個小時，就等於浪費了三天假期，明天還可能起不了床，這樣浪費的時間更多了……”

凌清決被他逗笑了，眉眼彎彎，“逗你呢，什麽都信。這酒店衛生我還不放心呢，怎麽會在這裡跟你做？”

孟疏一下子翻過身，雙眼亮晶晶的，難掩高興，“那今晚帶你玩手機！我跟你講，你們那個世界的手機可無聊了，各種功能開發得很差，一點也不好玩。”

“本來就是那群學者去別的世界偷回來的技術，你還指望他們能製造出什麽好東西？”

孟疏把手機掏出來，迫不及待地去下載了兩款市面上大火的遊戲，試圖以過來人的姿態嘲笑凌清決。

這兩款遊戲一款是一款是射擊類手遊，一款是弱智小遊戲，最近廣告滿天飛。

他本以為凌清決沒打過遊戲，應該玩得很笨拙。

結果他忘了，凌清決本體是貓，天生敏銳，再快的動作在他眼裡都變得緩慢，一點細微的變化都被納入眼中。於是凌清決很快就上手了，玩了一會兒，便無聊得丟下手機，“不好玩，慢死了。”

孟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於是孟疏也試著玩了一把，死得很慘。

他悻悻然地放下手機，跟著辱罵，“就是，一點都不好玩。快點倒閉吧。”

和貓比反應力。

人不能，人至少不應該。

他們住的這個酒店可以看城市夜景，孟疏走到落地窗前，手掌貼在玻璃上，怔怔地看向腳底如銀河般璀璨的城市。

原來這個世界這麽美。

但他一直困在潮濕裡走不出來。

凌清決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思索片刻，“雖然我們那裡沒有這麽多會發光的房子，但我可以召喚出很多螢火蟲，還有一些會發光的精靈，大家聚在一起，可以比銀河還耀眼。”

他像是在邀功，稍稍抬起下巴，“和我在一起不吃虧。”

“螢火蟲大王又開始吹牛了。”孟疏笑了他一句，仍有些悵然，“這次回來，我都算是異鄉人了……”

“沒吹牛，我說真的。”

凌清決又說：“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以前你總是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別人都欺負你，往後不會了。”

他知道孟疏是蒲公英，被這個世界吹著飄向半空，漂浮著無法落地。

現在他牢牢地抓緊了孟疏，誰也別想搶走。

孟疏聽懂了他的話，回過身抱住他，悶聲悶氣地說：“好。”

凌清決摸了摸他的頭髮，眼裡閃過一絲無奈，很快消失。

兩個人閑聊到凌晨，孟疏扛不住了，腦袋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凌清決屏息凝神，等了一會兒，確認他呼吸平穩了，猛地變回小貓，輕巧地跳下床。

趁半夜去把孟疏的媽媽綁架回來，她居然敢拋棄孟疏！不可饒恕！

他把媽媽綁架回來，明天一早，孟疏睡醒了就能看見他媽媽，一定會很高興。

凌清決回過頭又看了眼孟疏，這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酒店。

他的空間魔法搭配上一個搜尋術，很快就能找到華夢詩。

每個生靈從誕生之初便會被法則記錄，搜尋術是法則給予部分天賦異稟之人的賜福。

華夢詩應該五十歲左右，眉眼溫柔，和孟疏極其相似。

凌清決使用了搜尋術，無數相似的名字閃過，最終鎖定了五個叫華夢詩的人。

但這幾個人都和孟疏的媽媽對不上，年齡，外表，身高，都相差甚遠。

一連搜索了好幾遍，凌清決幾乎是在全球進行搜索，翻來覆去，硬是找不到一個對得上號的。

他這人本來就沒耐心，搜了幾遍查不出來，扭頭就去恐嚇法則。

法則被他嚇出來了，化作金光，落到他身側，“你又要幹什麽？”

凌清決耐心耗盡，“我在找孟疏的母親，我把你的記錄書都翻遍了，沒找到他媽媽。”

法則沉思片刻，很快有了答案，“她已經不在尋找范圍內了，因為她已經去世了十年，按照規定，死者不允許被追蹤，魂魄重歸地府，十年，早已輪回轉世，你自然找不到她。”

“十年？”凌清決詫異挑眉，“她已經死了？”

“不錯。”

“她死了？她怎麽就死了？孟疏好不容易把她救出去，一直在等她回來，你跟我說死了？！”凌清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憤怒還是悲哀，聲調不受控地拔高，“孟疏在等她回來接他，等了這麽多年，就盼著她過得好，你居然敢說她死了！”

一看他又要發怒，法則連連解釋：“你冷靜點，這次你就算毀滅世界也沒用，頭七早就過了，人家早就輪回去了。孟疏的死亡原因你還記得嗎？”

“孟疏的……”凌清決聲音低下來，顯然不願意回憶那段過往。

法則自顧自說下去，“他那病是遺傳病，他媽媽被他送走後沒多久就確診了，後面一直在醫院治療，人不人鬼不鬼，加上他孟疏是拐賣者的孽種，他媽媽家裡人也不肯認，硬拖著沒管。後來他媽媽也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就躺在病床上，沒多久便死亡了。”

凌清決頹廢地垂下眼，過長的發絲遮住眼眸，“可她怎麽能死……”

法則說：“這個世界上必須有黑暗才能襯托光明的偉大，也必須有苦難才能顯得幸福的可貴。就像你的世界，沒有死亡，也就意識不到生命的寶貴。很不幸，孟疏和他媽媽，都需要作為陪襯。”

“……”

凌清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暴起，“我真想撕了你。”

法則倒退一步。

“我管你什麽規則，我就要把他媽媽帶回去，我已經答應他了，你要是敢讓我丟臉，我就敢和你同歸於盡。”凌清決把面子看得比什麽都重要，這還是在孟疏面前說的話，他要是沒做到，他都不想活了。

“她已經轉世了，根本不記得之前那些事了！”

法則好憋屈，“你們就算去找她，也是打擾她的生活。”

“那你把她復活。”凌清決主打一個蠻不講理。

“她死了那麽多年了！”法則又嚎叫一聲，“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人家已經轉世輪回了，魂魄已經進了新的身體，也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

“但是我已經答應孟疏了。”

法則喘了口氣，“可他根本不記得你這個承諾，你沒必要遵守。”

凌清決目光陰沉下來，“騙人的貓會被棄養，你少忽悠我。”

“我是法則，我可以發誓，他不會記起來你這個承諾。”

“可是我記得。”凌清決理所當然地說：“我為什麽要騙他？難道他不記得了我就當什麽也沒發生？”

法則還想和他講道理，凌清決掌心浮現了黑焰。

他什麽都不說，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法則。

法則被他看得心虛，好一會兒，最終問了一個問題：“我可以把他媽媽轉世後的名字告訴你，問題在於你真的要告訴他真相嗎？他費盡全力才送走媽媽，誰料他媽媽過得不好，受盡苦難後還被病痛折磨，不得善終。”

“他都快放下他媽媽沒來接他走這件事了，你為什麽又要把傷口揭開？”

凌清決一向做事只看心意，從不在意別人的感受。

法則一番話好似當頭一棒，砸得他頭暈目眩。

對啊，孟疏真的能夠接受這個結果嗎？

死亡和拋棄，究竟哪個更難面對？

第210章 番外 現實世界三日遊4

孟疏半夜被尿憋醒了，忙裡忙慌地爬起來，發覺凌清決不在他身邊。

他以為凌清決又變回小貓了，就把被子掀開來看，也沒找到貓。

不見了。

他在屋內轉了一圈，沒找到凌清決，嘀咕了兩句，選擇先去衛生間。

等他從衛生間出來，被子裡就多了隻貓。

凌清決在假裝睡覺。

估計以為自己裝得很好，其實尾巴一直在晃。

他就說凌清決的尾巴容易暴露真相。

孟疏納悶地看他一眼，沒有拆穿他這個莫名其妙的舉動，躺到了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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