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拒绝躺平的撒尿牛丸

日子慢下来了。

太慢了。

自从大排档被标记为“永恒保留区”，那种时刻准备着跟反派拼命、跟系统对线的紧绷感彻底断了弦。没有魔头来砸场子，没有系统发布阴间任务，连那个黄金三秒眼都变成了只会闪红灯的装饰品。

叶惊鸿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苍蝇拍。

啪。

没打着。

不是他手慢，是那只苍蝇飞得太慢。慢到他预判了三次走位，这玩意儿还没飞出起飞点。

“第一百零八只。”

天帝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一根纯金打造的镊子。他面前铺着一块黑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白色的颗粒。

大米。

他在给大米抛光。

“朕觉得这颗米的色泽不够圆润。”天帝把一颗米粒举到灯光下，眯着眼，那种审视奏折的严肃劲儿全用在这上面了，“得再打磨打磨，最好能映出朕英俊的倒影。”

角落里。

哪吒呈“大”字型瘫在两条板凳拼成的简易床上。脚底下的风火轮没熄火，但火苗只有打火机那么大，还在忽明忽暗地喘气。

轮子上架着两个红薯。

滋滋。

红薯皮裂开，流出蜜油。

“熟了没？”哪吒眼皮都不抬，声音飘忽得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再不熟，小爷我就要睡着了……虽然我已经睡了十八个小时。”

厨房门口。

阿呆站得笔直。

手里没有菜刀，只有空气。

但他依然维持着切菜的姿势。右手虚握，上下起落，频率稳定在每秒三次。

刷。刷。刷。

他面前的空气似乎真的被切开了，光线在那里发生了极其微弱的折射，形成了一个个整齐的透明方块。

“刀意……”阿呆喃喃自语，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不在于刀，在于……在于把时间切碎，好让它过得快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永恒”。

没有波澜，没有意外。

叶惊鸿把苍蝇拍往桌上一扔。

不对劲。

这种感觉太粘稠了。

就像是整个人被封进了一罐放了三年的蜂蜜里，手脚都划不动，思维都在生锈。

他看向窗外。

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巷子，此刻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中。那雾气不呛人，也没毒，就是带着一股子让人提不起劲儿的慵懒。

路过的野猫走到一半，突然就在路中间躺下了，肚皮朝天，呼呼大睡。

一片枯叶从树上掉下来。

飘了一分钟。

还没落地。

“哈——欠——”

一声巨大的哈欠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这声音自带传染性。

哪吒手里的红薯掉了。天帝手里的镊子滑了。阿呆切空气的手停在半空，脑袋一点一点，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地。

连叶惊鸿自己，眼皮子都开始打架。

那种强烈的、想要就地躺平、想要睡个天荒地老的冲动，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这是要把人废了啊。

叶惊鸿猛地甩了甩头。

他是个厨子。厨子要是懒了，刀就钝了，火就灭了。

这哪是什么岁月静好，这是温水煮青蛙。

“不行。”

叶惊鸿伸手，抓向灶台旁边的调料罐。

那里放着一罐红得发黑的干辣椒。

【魔鬼朝天椒·提神醒脑版】。

他抓起一把，没过水，没烹饪，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干辣椒被嚼碎。

一股子蛮横霸道的辣意，顺着舌尖炸开，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挂鞭炮。

痛。

烧。

那种直冲天灵盖的痛觉，瞬间撕开了那层灰色的睡意。

叶惊鸿的眼睛红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爽！”

他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天帝手里的米粒撒了一地。

“都给老子起来！”

叶惊鸿抓起那个已经凉透了的平底锅，当当当敲得震天响。

“生命在于折腾！这么闲下去，咱们都得变成咸鱼干！”

哪吒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老板……这才几点……让小爷再睡个五百年……”

“睡个屁！”

叶惊鸿冲进厨房，拉开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冰柜。

既然大家都没精神，那就来点刺激的。

既然生活没滋味，那就给它加点料。

他取出一块纹理粗犷的牛后腿肉。

这不是普通的肉。这是那头曾经撞塌过不周山的蛮牛身上最劲道的一块腱子肉。

双刀在手。

叶惊鸿没有用阿呆那种精细的刀法。

他用的是砸。

刀背如雨点般落在牛肉上。

砰砰砰砰！

每一击都用上了暗劲，震断牛肉里的筋膜，却不破坏肉质的弹性。

“哪吒！滚过来！”

叶惊鸿头也不回地吼道，“带上你的风火轮！我要电！要最躁动的电！”

哪吒被这股子杀气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进厨房。

“干嘛？要烤肉？”

“烤个屁。”叶惊鸿把那团已经被砸成肉泥的牛肉扔进盆里，“给我往里面充能！我要雷电！压缩的！能炸嘴的那种！”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睡意散去，露出了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这个我熟！”

他伸出手指，指尖跳跃着蓝紫色的电弧。

滋啦！

电弧钻进肉泥。

牛肉开始跳动。

不是死肉那种抽搐，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在盆里疯狂地蹦跶。

叶惊鸿双手如钩，抓住那些试图逃跑的肉泥，强行挤压成丸。

中间留个空。

他不加汤汁。

他拿出一个黑色的钢瓶。

【高压固态二氧化碳】。

也就是俗称的干跳跳糖原料，但浓度高了一万倍。

塞进去。

封口。

一颗颗只有乒乓球大小，表面却游走着细微电流的牛丸成型了。

它们不安分。

在盘子里撞来撞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随时准备越狱。

【跳跳糖爆浆撒尿牛丸·雷电法王版】。

“出锅！”

叶惊鸿直接把这盘还在蹦迪的丸子倒进滚水里。

水花四溅。

丸子在开水里不仅没熟透变软，反而弹得更高了，把锅盖顶得当当作响。

就在这时。

门外的灰雾浓到了极致。

那股子让人骨头酥软的哈欠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更沉重。

大排档的门框被挤得吱呀作响。

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挤了进来。

它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软绵绵的云雾。上半身是个巨大的灰色团子，长着一张永远睡不醒的脸，眼皮耷拉着，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无聊魔神·哈欠怪】。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所有精彩的故事变成流水账，把所有热血的角色变成废宅。

“好……困……啊……”

哈欠怪张开嘴。

那张嘴大得像个黑洞，里面没有牙齿，只有软绵绵的。

一股灰色的声波从它嘴里扩散出来。

刚精神了一点的天帝，脑袋一歪，直接栽进米堆里。

阿呆手里的空气刀散了，整个人靠在墙上，发出了呼噜声。

哪吒捂着耳朵，眼皮子像挂了千斤坠：“不行了……老板……这货自带催眠bGm……我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

叶惊鸿端着那盆刚刚出锅、还在疯狂跳动的牛丸，一步跨出厨房。

他没有捂耳朵。

嘴里的魔鬼椒还在发挥余热，辣得他神经紧绷，想睡都难。

“困是吧？”

叶惊鸿看着那个正在不断释放负能量的灰色团子。

“觉得生活没劲是吧？”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射起步。

不是什么轻功，就是单纯的爆发力。

哈欠怪还在张着大嘴，准备释放第二波催眠声波。

“那就给老子醒醒！”

叶惊鸿到了。

他手里的盆一倾。

几十颗滚烫的、带电的、内部压缩了高压气体的牛丸，像机关枪的子弹一样，精准地射进了哈欠怪那张大嘴里。

咕咚。

哈欠怪下意识地合上嘴。

吞咽。

静止。

一秒。

两秒。

哈欠怪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原本灰色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它感觉到嘴里不对劲。

那些圆滚滚的东西，在接触到唾液的瞬间，外皮破了。

轰！

第一颗牛丸炸开。

压缩的二氧化碳瞬间释放，体积膨胀了几百倍。

紧接着是哪吒注入的雷电。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哈欠怪的口腔里疯狂乱窜，击打着它那软绵绵的味蕾，刺激着它那早已麻木的神经。

这不是吃饭。

这是在嘴里引爆了一颗手雷。

还是带电疗效果的那种。

噼里啪啦！咚！滋滋滋！

哈欠怪的脸开始变形。

一会儿鼓起个大包，一会儿透出蓝光。

那种极致的弹牙感，那种爆浆的冲击力，那种电流穿过牙龈的酥麻，瞬间冲垮了它所有的慵懒。

“唔——！！！”

哈欠怪发出一声不再是哈欠的怪叫。

它想吐。

但牛丸太q弹了，在它嘴里玩起了弹球游戏，根本吐不出来。

它只能嚼。

每嚼一下，就是一次爆炸。

每嚼一下，就是一次灵魂的电击。

哈欠怪的身体开始颤抖。

原本软绵绵的灰色云雾下半身，突然凝实，长出了两条充满肌肉感的大长腿。

它站不住了。

那种电流顺着神经传遍全身，让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跳舞。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哈欠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

左手画龙，右手画彩虹。

那种极其魔性的舞步，配合着它嘴里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竟然踩上了某种诡异的节奏。

轰！

它身上的灰色雾气炸开，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五彩斑斓的霓虹光效。

它头顶那个【无聊魔神】的称号碎裂，变成了闪烁着LEd灯光的——【多动症·气氛组组长】。

“嗨起来！”

哈欠怪终于咽下了最后一颗牛丸。

它不困了。

它现在精神得想去绕着银河系跑两圈。

它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把荧光棒，对着还在发懵的众人疯狂挥舞。

“睡什么睡！起来嗨！”

声波变了。

不再是催眠曲，变成了每分钟180拍的土嗨神曲。

哪吒猛地睁开眼。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脚下的风火轮轰的一声爆燃，喷出两米高的火柱。

“这节奏……有点上头！”

哪吒跳上桌子，混天绫化作彩带，跟着哈欠怪的节奏开始摇摆。

天帝从米堆里抬起头，眼神迷离了一瞬，随即被那动感的节奏捕获。

他抓起一把金豆子，像是撒花瓣一样往天上抛。

“接着奏乐！接着舞！朕今天高兴！全场消费由朕买单！”

阿呆也不切空气了。

他手里的菜刀在指尖旋转，反射着霓虹灯光，像是个专业的花式调酒师。

整个大排档，瞬间从养老院变成了迪厅。

叶惊鸿靠在柜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嘴里的辣味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泰的畅快。

看着群魔乱舞的店堂，看着那个正在领舞的前任魔神，他笑了。

这才是大排档该有的样子。

吵闹，鲜活，充满了不确定性。

“看来。”

叶惊鸿拿起那个平底锅，在手里掂了掂。

“退休生活也不能太安逸。人呐，还是得主动找点乐子。”

就在这时。

挂在墙角那台老式的大屁股彩电，突然亮了。

没有遥控器操作，它自己跳过了新闻联播，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滋滋滋。

画面扭曲，勉强能分辨出是一个昏暗的牢房。

牢房里挤满了人。

有的穿着古装，有的穿着机甲，有的长着翅膀。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绝望，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画面正中央，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抓着铁栏杆，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的电流声。

“救……救命……”

“这里是……滋滋……‘太监书收容所’……”

“我们的世界……要断更了……”

“作者……跑路了……主角……被困住了……”

“我们需要……滋滋……厨子……”

啪。

电视屏幕黑了。

只剩下一缕青烟从散热孔里冒出来。

大排档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哈欠怪手里的荧光棒僵在半空。

哪吒的风火轮熄了火。

所有人都看向叶惊鸿。

那种刚刚被点燃的热血，那种渴望折腾的眼神，重新回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叶惊鸿放下平底锅。

他解开围裙，重新系紧。

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电视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搞事的弧度。

“太监书？”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正好，最近觉得日子太顺，缺点挑战。”

“收拾东西。”

叶惊鸿大步走向门口，推开那扇连接万界的木门。

“咱们去给那帮跑路的作者，好好上一课。”

“顺便，送个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