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挂了和夏宇的电话,擦干的头发还带着湿润的清香。她舒舒服服地窝进自己的上铺,拉过柔软的被子盖到腰间,刚拿起平板电脑,准备找一部轻松的剧来打发睡前的时光,屏幕上方就弹出了视频邀请的提示。
是程砚。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立刻点了接受。
视频接通,程砚英俊的面孔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暖黄柔和的光线,看起来不像是在家里简洁现代的客厅,也不像在公司办公室那种冷硬专业的风格,反而带着点朦胧的奢华感,隐约能听到背景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晚晚。” 程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多了一丝放松的温和。
“嗯!你还在外面呀?” 林晚看着背景,好奇地问。她能看见程砚身后深色的皮质沙发背,和一侧装饰架上摆放的精致酒瓶。
“嗯,” 程砚点了点头,将手机镜头稍微偏转,让她能看清更多环境,“在‘松间’,好久没和修逸、沈恪他们聚聚了,今天正好都有空。”
镜头扫过,林晚看到了坐在另一边沙发上,正端着酒杯、姿态闲适的秦修逸,以及……斜靠在窗边软榻上,虽然没看镜头,但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开心”气息的沈恪。即使隔着屏幕,林晚都能感觉到沈恪那种不同寻常的、过于明媚的气场。
“原来是和他们聚会呀。” 林晚了然地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她知道程砚和这几个发小关系极好,这样的聚会是常事。“那你少喝点酒哦,明天还要上班呢。”
“放心,有分寸。” 程砚笑了笑,目光柔和地落在屏幕里女孩清秀的脸上,“明天周几?课多吗?要不要出来吃午饭?我去接你。”
林晚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遗憾:“明天下午就一节课,但是……我已经先约了小宇吃饭了。他因为我提前返校没等他,在电话里把我好一顿‘声讨’,我答应明天请他吃大餐赔罪呢。”
程砚闻言,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可惜,微微叹了口气:“行吧,那这次是我不够快了。下次我提前约,把档期留给我,嗯?”
他故意用“档期”这个词,配上那副一本正经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把林晚逗笑了。她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哎呀,这也不能全怪我嘛。谁让我这次又‘重色轻弟’,提前跑来找你,结果把他给忘了。他刚刚在电话里的控诉,简直字字血泪,我差点以为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呢!”
程砚想象了一下夏宇那活宝在电话里跳脚的样子,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冷峻的眉眼瞬间染上生动的暖意:“那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有我的‘责任’了。是我‘拐带’了你,才让你爽了表弟的约。”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等过段时间,找个周末,我来做东。你喊上小宇,还有你表哥,我喊上沈恪、修逸他们,咱们好好聚一聚?”
说到顾远舟,林晚很自然地顺口提了一句,语气带着点随意的感叹:“就是不知道表哥最近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从过完年之后,好像就没怎么联系了,连条消息都没发给我。哦,小宇也说他没消息。真不知道他们律师事务所是不是忙到连发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视频那头,程砚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当然知道顾远舟在“忙”什么。年后那场惊心动魄的商战,顾远舟为了帮他搜集关键证据,几度涉险,甚至最后关头为了保护证据,受了不轻的伤。虽然事情已经平息,顾远舟也在程砚安排的、保密性极好的海云疗养院进行静养和康复,但那些经历,绝非“忙碌”二字可以概括。
他甚至……还面临着一些潜在的、未完全清除的风险。程砚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也密切关注着他的恢复情况。只是这些,他从未对林晚提起过。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那些她以为只存在于影视剧中的腥风血雨,曾距离她,距离她的亲人,如此之近。
“嗯,可能是吧。大律所,案子多,压力也大。” 程砚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如常,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几天有空得自己亲自去一趟海云,看看顾远舟恢复得怎么样了。抛开他帮过的忙不谈,这毕竟是林晚的表哥,是她的亲人,于情于理,他都得多上心。
“阿砚?” 林晚的声音将程砚从短暂的思绪中拉回。
“嗯?怎么了?” 程砚回过神,看向屏幕。
“你刚刚在发呆哎,想什么呢?” 林晚好奇地问,她觉得程砚刚才的表情有一瞬间有点奇怪。
“没什么,” 程砚摇了摇头,避重就轻,轻松地岔开了话题,“就是在想下次得提前跟你们约时间聚餐。对了,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程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聊完了聚餐的话题,程砚又问了问林晚这两天开学忙不忙,课程感觉怎么样,宿舍里暖气足不足之类的琐碎家常。
林晚一一回答,声音软软的,带着依赖和分享的快乐。在她简单而明亮的世界里,开学就是新的课程、新的老师、和好久不见的朋友重逢。她不会,也无法将“忙碌”与“危险”、“受伤”、“疗养”这些字眼联系在一起。那些暗流涌动,被程砚和顾远舟默契地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又聊了一会儿,程砚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夜里十一点了。
“不早了,晚晚,”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刷剧,嗯?”
“知道啦,” 林晚乖乖答应,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眼睛亮晶晶的,“你也别喝太多,早点回家休息。晚安!”
“晚安。” 程砚看着她,直到屏幕暗下去,才放下手机。
视频挂断,包厢里悠扬的音乐和方才与林晚通话时的温馨氛围形成微妙反差。程砚脸上的柔和尚未完全褪去,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他转过头,看见秦修逸不知何时从沙发那边挪了过来,正靠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俊美脸上那抹看好戏的表情。秦修逸的目光,正落在窗边软榻上,那个虽然收起了手机,但整个人依旧像是自带发光体、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后根去的沈恪身上。
秦修逸凑近程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我说,你家的‘宝藏’小助理,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都傻笑一晚上了,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能扫出二斤。”
程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沈恪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脸上那痴汉笑简直没眼看。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程砚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恋爱中人才有的、近乎愚蠢的幸福感。
程砚收回目光,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对秦修逸说:“大概就是……允许他进入考察期,并且不躲着他了吧。就这点‘恩典’,够他乐呵好几个月了。”
秦修逸挑挑眉,吐出一口烟圈,摇摇头:“爱情啊,真是让人盲目,让人智障。看沈恪这样,我都有点恐婚了。”
程砚失笑:“你得先有个能让你‘恐’的对象。”
秦修逸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程砚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看沈恪那副样子,估计魂儿早就不在这里了。他提高声音,对着窗边方向说道:“行了,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不错,恨不得昭告天下。那么请问沈大少,这局可以散了吗?明天大家可都要上班。”
沈恪像是被从美梦中惊醒,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显得有些傻气。他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识到时间确实不早了,赶紧坐直身体,努力想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但效果甚微。
“当然当然!是我疏忽了,光顾着高兴了。” 沈恪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大家明天都要上班,今儿就散了吧,改天再聚!嘿嘿……”
最后那一声没忍住、发自肺腑的“嘿嘿”傻笑,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憨傻。
程砚:“……”
秦修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嫌弃和无语。这家伙,没救了。
程砚和秦修逸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动作一致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车钥匙,默契地选择了无视沈恪最后那声“嘿嘿”,也全然不顾沈恪在后面“哎,等等我呀!一起走!”的呼唤,径直朝包厢门口走去。
沈恪见状,赶紧抓起自己的外套,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一边快步追了上去,脸上那傻呵呵的笑容,在走廊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晃眼。
“喂!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等等我啊!”
走廊里回荡着沈恪活力过剩(在程砚和秦修逸听来是“聒噪”)的声音,渐行渐远。
夜色已深,“松间”外的街道清冷了许多。三人各自上车,程砚和秦修逸的车沉稳地汇入车流,而沈恪那辆跑车,则像是他此刻的心情一样,轻快而张扬地划过一道弧线,引擎的轰鸣声都比平时多了几分雀跃。
程砚透过后视镜,看着沈恪的车尾灯迅速消失在街角,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虽然那小子是有点游戏人生了点儿,但……能找到让自己这么挂心的人,总是件好事。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城市,将白日的喧嚣沉淀。有人怀着甜蜜的心事沉入梦乡,有人在计划着明天的重逢,也有人在默默关心着远方的亲人。
新的一天,就在这静谧与期待中,悄然酝酿。晨光,似乎已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下,蓄势待发。
《他的掌心暖》— 抹茶菇凉 著。本章节 第384章 夜色与晨光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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