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清理门户 ixs7.com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叫张维。智云科技的生产总监，四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的高级工程师。他在智云干了六年，从基层工程师一路做到生产总监，技术过硬，为人低调，从不得罪人。没有人会怀疑他。但林晓的名单上，他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学院”外围成员，负责技术情报收集。

林风查了三天。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社交关系，全部过了一遍。表面上看，张维没有任何异常。他没有和可疑账户有资金往来，没有和陌生人频繁通话，甚至连社交媒体都很少用。但林风发现了一个细节——张维每年去新加坡出差两次，每次都是同一个时间段，住同一家酒店，行程里永远有一天是空白的。

“空白的那天，他在哪？”王辰问。

林风调出一张地图。“新加坡，未来资本数据中心附近。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和地点都对得上。他每次去新加坡，都会在那片区域停留大约四小时。”

王辰沉默了很久。“他在向‘学院’汇报智云的技术进展。”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风说，“智云的刻蚀机是中芯国际的核心设备，技术参数、生产计划、客户名单——这些信息，如果落到‘学院’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王辰站起身，走到窗前。张维。一个在智云干了六年的老员工，一个所有人都觉得“靠谱”的人。他是被收买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学院”的人？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必须离开。

“约他。今晚，在智云。”

深圳，智云科技，会议室。

张维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王辰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王先生，您找我？”

王辰抬起头，看着他。“张总监，坐。”

张维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缩。王辰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张总监，你在智云干了多久了？”

“六年。”

“六年。不算短。”王辰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六年里，你每年去新加坡两次。每次，都会在未来资本数据中心附近停留四小时。你能告诉我，你在那里做什么吗？”

张维的脸色变了。不是惊恐，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王先生，我——”

“你不用解释。”王辰打断他，“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不是自愿的。”

张维愣住了。

“你的女儿在美国读书，学费每年六万美金。你的妻子患有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你的父母在老家，住的房子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楼。”王辰的声音很平静，“你需要的钱，智云给不了你。‘学院’能。”

张维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没有出卖核心技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只是告诉他们一些表面的东西——生产进度、产能规划、客户名单。这些东西，就算我不说，他们也能从别的地方拿到。”

王辰沉默了很久。“但你说了。”

张维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脸，动作笨拙而狼狈。“王先生，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您——不要连累我的家人。”

王辰看着他，想起林晓说过的话——“他们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选错了路。”张维选错了路，但他还有机会回头。

“张总监，我给你两个选择。”王辰说，“第一，主动辞职，离开智云。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也不会公开这件事。你的女儿可以继续在美国读书，你的妻子可以继续治病。但你从此不能再从事半导体行业。”

张维抬起头，眼眶通红。“第二呢？”

“第二，留下来，将功赎罪。继续做你的生产总监，但你要帮我把‘学院’在智云的其他钉子，一个一个拔出来。”

张维沉默了。他看着王辰，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在试探他。但王辰的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说不清的东西——是信任，也是警告。

“王先生，您不怕我再出卖您？”

“怕。”王辰说，“但比起怕，我更相信一个愿意为家人流泪的人。”

那天晚上，张维在智云科技的会议室里，签了一份协议。不是劳动合同，是保密协议——他答应不泄露今天谈话的任何内容，答应继续留在智云，答应帮王辰清理门户。作为交换，王辰承诺不追究他的过去，不公开他的身份，不影响他的家人。

签完字，张维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来，背对着王辰。

“王先生，名单上还有一个人。在清源储能。”

王辰的目光微微一凝。“谁？”

“清源储能的技术副总，刘建国。他是‘学院’的人，级别比我高。他知道的事，比我多得多。”

门关上了。张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王辰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沉默了很久。清源储能，刘建国。名单上的第二个人，浮出了水面。

深圳，清源储能。刘建国比张维难对付得多。他没有女儿在美国读书，没有妻子需要治病，没有任何可以被拿捏的软肋。他是一个纯粹的“信徒”——相信“学院”的理念，相信技术应该超越国界，相信人类的未来在于彻底的开放和融合。

林风查到的资料显示，刘建国在加入清源储能之前，曾在“学院”的欧洲实验室工作过五年。他的履历完美无瑕，所有背景调查都查不出问题。因为他从来不是被收买的，他本来就是“学院”的人。

“这个人，不能留。”王辰说。

林风沉默了一下。“老板，你是说——”

“我说，让他走。不是辞职，是让他自己走。”

林风明白了。“我来安排。”

三天后，刘建国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份他在欧洲实验室的工作记录，和一封简短的信：“离开清源，这些记录就是废纸。留下，它们会出现在你妻子的邮箱里。”

刘建国没有报警，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默默地收拾了东西，第二天向公司提交了辞职信。理由是“个人原因”。没有人怀疑。因为他的履历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人会相信他有问题。

只有王辰知道，他走了。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赌不起。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那个看似完美无缺的家庭——都是他的软肋。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清理门户的工作，比王辰预想的更顺利。张维的配合，让林风顺藤摸瓜，又揪出了三个人——两个在智云，一个在华芯。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有的是被收买的，有的是被胁迫的，有的是像刘建国一样的“信徒”。但他们都做了同一件事——把不该说的东西，告诉了不该告诉的人。

“老板，名单上的二十三个人，已经清理了七个。”林风汇报，“剩下的十六个，有些还在查，有些需要时间。”

王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深圳。“不急。一个一个来。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通话结束。王辰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在这片璀璨之下，还有十六个人，正在做着不该做的事。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们错了。因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手机震动，是冯婷的信息：“听说你在清理门户？”

王辰回复：“嗯。”

“小心。不要逼得太紧。狗急了会跳墙。”

王辰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她总是这样，在关键时刻，给他最冷静的建议。

“知道。”他回复。

“股市那边，明天可能会有一波反弹。秦风算过了，陈启明的算法快要撑不住了。”

王辰愣了一下。“这么快？”

“容嘉文的十个亿，不是白给的。”

王辰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是很久以来最真的一次。

“好。明天，我们一起收网。”

窗外，夜色正浓。但天总会亮的。而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人，终将无处可逃。